江枫的心脏骤然收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住。他箭步上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报信弟子的衣襟,喉间滚出低哑的嘶吼:“说清楚!什么战斗?方位?消息来源?江破岳堂爷爷和江隐霄长老可还活着?“
报信弟子被他的气势震得面色惨白,结巴道:“回、回师兄!是靠近禁地入口巡守的刘师兄他们!他们说禁地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地面都在震颤!原本浓雾笼罩的禁地内部,方才突然射出刺目红光,持续了半盏茶功夫才消散!他们伏在远处岩石后,只听到金铁交鸣和呼喝声,不敢靠近...“
“可有人影出来?“江北的声音如寒刃出鞘,惊得弟子一颤。
“没、没有!刘师兄说动静极大,绝对非同小可!他们感觉不妙,立刻派我回来报信!“
“坏了!“江枫脸色骤变,想起从禁地带回的诡异消息,想起两位长辈深入险境的身影,胸中似有岩浆翻涌。他猛地转向江北,双目赤红如染血:“大师兄!我等不了!必须立刻去禁地!“
江北一把按住他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冷静!禁地凶险远超想象,连两位堂主都陷入苦战,我们贸然前去只是送死!当务之急是禀告掌门!“
“来不及了!“江枫的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坚毅,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我有预感,堂爷爷他们遇到了生死危机!他们需要帮手!也许...也许我从禁地带回的经历能派上用场!掌门那边你去禀告,我必须去!“他挣脱江北的手,转身就要冲出门外。
“站住!“江北的怒喝如惊雷炸响,却藏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他不是要压服江枫,而是怕看到同门血溅禁地。“私自闯入禁地是死罪!就算情况紧急,也需长辈命令!你这样冲进去,非但救不了人,还会害死所有人!“
江枫的脚步顿住了,身体如风中残叶般颤抖。江北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焰,却让禁地的恐怖如毒蛇般缠上心头。然而,血脉中某种强烈的感应不断撕扯着他的理智——他仿佛看到江破岳浴血奋战的身影,听到江隐霄的剑锋与敌刃相撞的悲鸣。
“大师兄...“他猛地回头,双眸赤红如泣血,“里面的是我们的至亲长辈!他们的刀剑声、呼喝声...你,真能安心在这里等吗?“
这句话如重锤砸在江北心头。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责任感与恐惧撕裂的少年师弟,又想起自己对江破岳的敬重。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冷的空气压下了翻腾的担忧与犹豫。
屋内死寂一片,只有报信弟子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夜风声。
“罢了!“江北突然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我与你同去!“
“大师兄?“江枫愕然抬头。
“你一个人去是找死!“江北的眼神锐利如刀,“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但我们不能乱闯!立刻去外院马厩,选两匹最快的马!走北边废弃小道,翻过后山林直接绕到禁地东侧外围!那是唯一一条不惊动巡防弟子又能快速接近的路!刘师兄他们应该还在入口外围守候,我们到了立刻汇合,先摸清情况再想办法!记住,江枫!我们的目的是接应探查,不是蛮干!明白吗?“
江枫看着江北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心中的慌乱仿佛找到了锚点。他重重点头:“明白!“
“走!“江北不再犹豫,身形如猎豹般冲出房间。江枫紧随其后,心脏狂跳如战鼓,却不再是恐惧的乱跳,而是燃烧着不顾一切的救人之志。夜风掠过两人的身影,吹起衣袂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场生死奔赴奏响悲歌。
而在遥远的禁地深处石室内,红光刚刚敛去,尘埃尚未落定。江破岳拄刀而立,胸口剧烈起伏,刀锋上的血迹如梅花般刺目。江隐霄软剑斜指地面,呼吸急促如风箱,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间,警惕的目光如利剑般锁在对面那群散发着阴冷杀气的黑衣人身上。
为首的黑衣人无视了方才消散的凌云阁长老残影发出的光芒,冷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内回响,如同死神的低语:
“负隅顽抗,徒劳而已。镇灵令牌和你们的命,今日一并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数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散开,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瞬间将石室唯一的出口堵死。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刚刚力破石兽机关的二人再度淹没。
危机,比方才的石兽机关更加凶险百倍!
夜,漫长而血腥。
江枫与江北的马蹄踏碎夜色的寂静,北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江枫的掌心已被缰绳勒出血痕,眼前不断浮现出禁地石室中那刺目的红光——那光芒仿佛烙印在他视网膜上,灼得他眼眶生疼。
“大师兄!前路有埋伏!“江枫突然勒住缰绳。三十步外的枯树后寒光微闪,正是旧太子暗卫惯用的子母连环弩。江北的软剑已出鞘三寸,剑身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是冲我们来的,还是冲禁地?“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六道弩箭如毒蛇出洞,直取两人咽喉。江枫的灵力掌拍在马鞍上,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掌泛起赤红,竟将两柄弩箭熔成铁水。江北的软剑却化作银蛇,缠住剩余四柄箭杆,手腕猛抖:“回去!“
弩阵被震得倒飞而出,两名暗卫从树后现身,其中一人扯下蒙面巾:“江氏余孽,交出镇灵令牌碎片,饶你们全尸。“
“令牌碎片在禁地,“江北的剑尖垂地,血珠顺着剑身滑落,“你们旧太子一脉,何时对江湖秘宝如此上心了?“
“江湖?“领头的暗卫冷笑,“三日前,江南七省水寨同时叛乱,用的可是你们江氏的'赤焰旗'。“他突然甩出枚令牌,正砸在江枫脚边——那令牌上“东宫“二字,让江枫瞳孔骤缩。
“不可能!“江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旧太子已被废黜十年...“
“废黜?“暗卫打断他,“可三日前,废太子亲率三百死士突围,现在,“他指向禁地方向,“只有你们两个,和里面两个快死的老东西。“
江北的剑突然动了。青色剑光如月华倾泻,暗卫的子母连环弩还未展开,颈间已多出道血线。领头的暗卫暴退三步,袖中暗器暴雨般射出:“清风诀第七层?你们江氏...“
“江氏什么?“江北的剑突然收势,左手两指夹住枚透骨钉,“三百年前,我江氏先祖救过当今圣上的命。今日,“他指尖用力,透骨钉碎成齑粉,“你们旧太子一脉,是要恩将仇报?“
暗卫脸色骤变,正要开口,禁地深处突然传来石兽的咆哮。江枫的灵力突然失控,他看到石室方向亮起刺目红光:“堂爷爷!“他不管不顾地冲向禁地,却被江北一把拽住。
“冷静!“江北的软剑缠住他手腕,“你看地上!“
江枫低头看去,只见地面布满暗红色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这是...血咒?“
“不,“江北的声音凝重,“是旧太子一脉的'千机血阵',用九十九名死士的鲜血布成。我们必须...“
“必须立刻进去!“江枫突然挣脱束缚,赤焰掌拍在符文上。符文遇火竟如活物般扭曲,却无法阻拦分毫。江北眼神一亮:“你的灵力是至阳之物,能破血阵!快!“
两人冲破符文屏障的瞬间,石室内的景象让他们血液凝固。江破岳的寒月刀已断成三截,江隐霄的软剑缠在石兽机关的齿轮上,而为首的暗卫统领——本该在千里外囚禁的旧太子心腹秦无殇,正站在镇灵令牌的碎片前,手中握着块东宫玉佩。
“果然在这里。“秦无殇冷笑,“三百年前,你们江氏先祖替圣上保管镇灵令牌,今日...“
“今日你便走不了!“江破岳突然暴起,断刀刺向秦无殇后心。秦无殇身形鬼魅般后撤,袖中暗器如雨点射出。江隐霄的软剑却突然脱手,如灵蛇般缠住暗器:“枫儿!他的暗器涂了'化功散'!“
江枫的赤焰掌已拍到秦无殇面前,掌风灼得他鬓发卷曲。秦无殇被迫后退,抬头看见江北站在入口处,手中软剑正滴着血:“江氏弟子,随我杀!“
“就凭你们?“秦无殇突然扯下外袍,露出内里金丝软甲,“旧太子口谕,江氏谋逆,就地...“
他的话被剑鸣打断。江北的剑突然化作千百道青影,将黑衣人尽数笼罩。江枫的手掌则凝成灵力,封住所有退路。秦无殇脸色骤变:“你们...你们竟练成了《千道灵双绝阵》?“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江北的剑突然收势,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正是当今圣上亲赐的“护国令“,“三日前,圣上派快马送来此物,说'江氏若反,朕必亲征'。“
秦无殇的脸色瞬间惨白。就在这时,禁地外传来悠长的号角声。江枫转头望去,只见掌门江天南带着三十六名长老立于山巅,身后是飘扬的“凌云阁“大旗。而掌门身旁,站着本该在京城述职的江南河——当今圣上的亲信大臣,亦是江氏旁支。
“秦统领,“江南河的声音如洪钟,“你可知,三百年前,是江氏先祖用这条命,从刺客手中救下了先帝?“
秦无殇踉跄后退,撞在石兽机关上。江破岳的断刀突然架在他颈间:“现在,该你选了。“
江北的软剑已挑开他衣襟,露出心口处的刺青——那是个“忠“字,却被剑锋划得鲜血淋漓。
“封印禁地。“掌门江天南的声音传来,“今日,我凌云阁与朝廷,共同见证。“
江枫与江北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江破岳的断刀插入机关核心,江隐霄的软剑缠住最后一块令牌碎片。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石兽的咆哮渐渐沉寂,禁地的红光彻底熄灭。
江南河走上前,从怀中取出圣旨:“圣上口谕,江氏护国有功,赐黄金千两,封江破岳为'护国刀圣',江隐霄为'巾帼剑豪'。“他顿了顿,看向江枫与江北,“至于你们两个小子...“
“堂爷爷!“江北突然开口,“旧太子一脉的余孽,如何处置?“
江南河的目光扫过被缚的秦无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圣上说了,旧太子一脉,谋逆未遂,念其先祖功绩,免死罪,流放岭南,永不得返京。“
秦无殇突然狂笑:“流放?岭南?哈哈...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镇灵令牌碎片上。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整个禁地开始剧烈震颤。
“不好!“江破岳脸色大变,“他要唤醒混沌!“
“快!重新封印!“掌门江天南一声暴喝,三十六名长老同时出手,金光如网罩向令牌碎片。江南河却突然挡在碎片前,双手结印:“以我之血,镇!“
鲜血从他指尖涌出,化作符文印在碎片上。红光渐渐减弱,禁地重新归于平静。
“你...“江北震惊地看着江南河,“你竟会镇灵术?“
江南河擦去嘴角血迹,淡淡一笑:“三百年前,江氏先祖救先帝时,我祖上便是他的副将。“他看向江枫与江北,“有些秘密,该让你们知道了。“
夜风卷起枯叶,远处,朝阳正从云层后渗出第一缕光。
江南河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惊疑不定的神情,最后沉重地落在江枫和江北身上:“最后…混沌的力量会彻底吞噬宿主,使其变成一个只知破坏、毫无理智的怪物,力量暴涨却敌我不分,毁灭周遭一切,直至力竭而亡。三百年前的记载,二十年前的惨案…皆是如此。”
秦无勋停止了狂笑,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太子殿下说那是神物…”
“旧太子!”江南河厉声打断,牵动了内伤,又咳出几口黑血,江北连忙上前搀扶。江南河喘息片刻,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悲悯与痛恨:“他不过是被前朝余孽和别有用心之人编造的谎言蒙蔽,成了他们搅乱天下、伺机复国的棋子!二十年前那三百死士的惨状,他难道没看到吗?无非是视人命为草芥,只想赌一把罢了!混沌非神物,是世间最恶毒的毒药,蛊惑人心的贪欲、恐惧、执念便是它最好的养料!”
他看向江枫,眼神复杂:“你在禁地感受到的诡异气息,看到的那些幻象,便是封印松动时,混沌气息外泄,引动你心神不稳所致。它放大了你的恐惧和冲动,若非你心中有强烈救人之念,怕是要被那气息所乘。”
江枫恍然大悟,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那石室里逼真的金芒、刺耳的尖啸、沉重的压迫感…原来皆是由毒气、机关营造和自身恐惧叠加的幻觉!江北亦是面色凝重,回想起江枫之前的反常,心下明了。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人声。很快,几位凌云阁长老带着大批弟子赶到,看见现场惨状和被擒的秦无勋,皆是震惊。
“江南河?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问道。
江南河在江北的搀扶下站直身体,虽然中毒脸色苍白,但气势不减,拿出那半块令牌和圣旨:“李长老,王长老。旧太子余孽秦无勋等人,欲强闯禁地,窃取‘镇灵令牌’,图谋不轨,已被我江氏弟子合力擒下。圣旨在此,镇灵令牌关系重大,绝不容有失。还请长老们协助清理现场,将人犯押送官府,并加强禁地防护!”
他特意强调了“关系重大”和“圣旨”,同时隐去了关于“混沌之种”的具体真相,只言其与朝廷核心机密相关,更能引起长老们的重视。长老们验过圣旨,确认了被缚者的黑衣身份,又见江南河受伤,江破岳、江隐霄等人亦是疲惫不堪但神情凛然,立刻相信了大半。对江枫和江北这两个年轻弟子能参与其中并发挥重要作用更是刮目相看。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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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阁内院,江南河所在的静室。他已服下特效解毒丹,但毒性猛烈,非一时半刻能清除。江枫、江北、江破岳、江隐霄守在一旁。
“堂爷爷,秦无勋说的是真的吗?江氏先祖…背叛了旧太子?”江枫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的疑问,这关系到江氏三百年的声誉。
江南河靠在榻上,虚弱但目光清亮:“不。是‘匡扶正道’。三百年前,旧太子(并非现在这位废太子,是指三百年前的某位储君)刚愎自用,贪图享乐,更被奸佞蒙蔽,竟欲引入西域邪教功法,以极为残忍的方式速成高手,甚至不惜动用禁地研究的所谓‘秘药’(可能指某种烈性毒药或蛊术),手段酷烈,引发江湖震荡,也威胁江山社稷。那时,先祖江无涯身为太子太傅,苦谏无果,毅然联合先帝及数位忠义大臣、武林正道,清君侧,废太子,匡扶社稷于危难。镇灵令牌…其实更应是‘镇邪令’,封印的是当时邪教研究的核心配方和一部分实验成果的记录卷宗。所谓‘混沌之种’,是那邪教用来蛊惑人心的名字罢了。那东西一旦落入不轨之徒手中,足以成为制造恐怖人形兵器、祸乱天下的剧毒配方!”
江北皱眉:“既是如此凶险之物,为何不彻底毁去?”
“谈何容易?”江破岳接话道,他当年经历过旧太子(现在的废太子)的阴谋,“那配方和资料太过复杂精妙,且有自我衍生的特性(指其记载的蛊虫或毒素在特定环境下能自行繁殖变异),先祖及当年参与封印的前辈们穷尽心力,也只能设法将其封存在特殊材质打造的令牌中,置于禁地深处特定的隔绝环境之下。轻易毁灭,稍有不慎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泄漏与扩散,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唯有江氏血脉配合特殊方法以及皇族的特定信物(如真正的龙血,意指皇室特殊药剂),才能稳固封印。”
“所以…圣上让您取我的血…”江枫明白了。
“是。”江南河点头,“你的血脉特殊,加之年轻精纯,是加固封印最合适的引子之一。那滴血并非皇室血脉,而是用于驱动封内部一件特殊机关的‘活化剂’的引子(相当于一种生物酶触发剂),配合真正的皇室秘药,才重新激活了核心封印。那些所谓的‘守护石兽’,也是巧匠制造的联动机关。‘混沌气息’则是由封存多年的剧毒物质缓慢挥发混杂而成的致幻毒瘴。所谓的‘侵蚀心智’,便是长时间吸入这种毒瘴后的疯狂症状!”
江南河看着江枫和江北,语重心长:“枫儿,北儿。你们已见识了风浪。这‘镇邪令’的秘密,江氏的宿命,从今以后,也会逐步压在你们肩头。守护它,不仅是守护家族荣誉,更是守护这片江湖与天下的安宁。这其中的凶险诡谲,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多。秦无勋虽落网,但旧太子一脉余孽未清,当年资助邪教的前朝余孽或许还有后手,窥伺这令牌的各方势力也从未断绝。你们要尽快成长起来,武功、心智、手段,缺一不可。”
江枫与江北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心。这一刻的成长,不是得到了什么神功秘籍,而是真正触碰到了隐藏在平静江湖之下的汹涌暗流,理解了手中要守护的东西有多沉重。
“是,堂爷爷!我们必当竭尽全力!”两人齐声应诺,声音沉稳有力。
江北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您的伤需要静养。外面的事务,我和小枫会辅助长老们处理。”
江枫则看向外面被严密看守的方向:“秦无勋…还有他背后的线索,一定要深挖到底!”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江枫正要继续迈步上前,身形却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一片惨白。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眉头骤然拧紧,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他齿缝间挤出。
紧接着,一股极其不稳、近乎狂暴的灵力波动猛地从他身体内部爆发出来!这股力量毫无章法,不受控制地向四周逸散。他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像是堤坝瞬间溃决,紊乱的劲气掀起了地上的微尘,衣袂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小枫!”江北最先察觉不对,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而就在此时,江枫体内异变突显!
那股狂暴混乱的灵力并非源于蓄势攻击,反而更像是支撑他身体运转的最后力量彻底失控崩溃。当这股力量倾泻而出后,他体内原本强大的力量感像是被硬生生抽干、切断!
只见江枫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脖颈和手背处,突然浮现出一道道微弱的、流转着复杂符文的淡金色光芒。这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沉入深水底部的锁链般紧紧收缩!它们出现的瞬间,原本还在挣扎失控的灵力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骤然平息、安静下去——以一种异常死寂的方式。
这是体内强横修为因透支灵力而触发的自发性封印!是身体无法支撑负荷时,保护根基避免彻底崩碎的最后屏障。
当这层临时的力量封印被触动并显现的刹那,江枫紧绷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最后一丝力量被那金色符文抽走、封禁,他那双坚定锐利的眼睛骤然失去了焦距,变得涣散而空洞。
“噗通!”
江枫双腿再也无法承载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毫无生气地、重重地向后栽倒下去,刚好跌入江北及时伸出的臂弯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枫!”江北一声低吼,手臂稳稳托住江枫瘫软的身体,入手只觉得弟弟的身体沉重得异常,并且像块浸透寒冰的玉石,冰冷僵硬,毫无生机脉动的感觉——那是力量被骤然抽空、身体陷入深度保护性昏迷的表征。
堂内长老们和几名核心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霍然起身。
“怎么回事?”白须长老沉声喝道,几步便跨到了两人身边。
江北半跪在地,小心地将江枫平放在铺着软垫的矮榻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惶:“灵力暴走,瞬间失控……是透支了!封印自行启动了!”
他飞快地探出手指搭在江枫冰凉的手腕上,指尖微微颤抖。甫一接触,江北的心便沉到了谷底——脉象虚浮微若游丝,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江枫体内那原本雄浑如江河的内力、凌厉如锋的灵识,此刻像是被一层坚固无形的牢笼死死禁锢住了!那感觉,是彻底的阻隔和死寂。
白须长老眉头紧锁,布满褶皱的手掌也迅速覆盖到江枫额前和胸前几处大穴,枯瘦的手指感受到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空”。长老脸色愈发凝重:“丹田气海枯竭,几处要害隐脉也被封印之力锁死……经脉中虽无大损伤的迹象,但力量本源却被强行压下了。这小子……搏命了!伤上加伤,又催发秘术,这才牵动了这保命的自封机制!”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黑袍长老也挤上前来,掌心抵住江枫背心灵台穴,尝试着渡入一丝极其温和的灵力,意图探查更深。然而那缕灵力刚一进入,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无处不在的淡金色封印符文残留的痕迹吞噬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黑袍长老面色一沉,迅速撤回手:“不成!封印异常坚固,外力无法深入,强行冲撞恐伤及他本源。只能静待封印之力自行消退,他自身的生机慢慢滋养破境了。”
江北看着弟弟紧闭双眼、了无生气的面容,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牙关紧咬:“怪我!没能拦住他……”他心知江枫急于追查线索,为了逼供秦无勋,不惜强撑着伤体反复催动极其消耗精神灵力。
“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白须长老重重叹了口气,眼中尽是忧虑,“这封印是保护也是束缚。在他醒来之前,一身修为等同被废,与普通人无异,且异常脆弱。必须派得力人手寸步不离守护,不得有任何闪失!”他转头朝侍立一旁的两名年轻但气息沉稳的弟子喝道,“清风、明月!”
“在!”
“速去请‘镇灵木’来,安置小枫于静室。你二人日夜轮值守护,若有半分差池,唯你们是问!”
“遵长老令!”清风明月肃容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堂内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变得沉重肃杀。长老们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江枫的意外昏迷和被暂时封印修为,无疑打乱了他们原本针对秦无勋及其背后阴谋的计划。
短暂的沉默后,黑袍长老打破了沉寂,声音低沉却带着决断:“秦无勋那边,换人!由老夫亲自去审,换用稳妥之法。既然小枫拼得如此代价也要挖出线索,那这条线……绝不能断!”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昏迷的江枫身上,带着一丝决然和沉重,沉声道:“在他醒过来之前,我们务必……要把这张网查个水落石出!”
江北轻轻替江枫掖好薄衾,看着他苍白失血却意外平静的睡颜(因为封印的强制安静),眼中愧疚、痛心和坚定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小枫!”江北一声低吼,手臂稳稳托住江枫瘫软的身体,入手只觉得师弟的身体沉重得异常,并且像块浸透寒冰的玉石,冰冷僵硬,毫无生机脉动的感觉——那是力量被骤然抽空、身体陷入深度保护性昏迷的表征。
堂内长老们和几名核心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霍然起身。
“怎么回事?”白须长老沉声喝道,几步便跨到了两人身边。
江北半跪在地,小心地将江枫平放在铺着软垫的矮榻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惶:“灵力暴走,瞬间失控……是透支了!封印自行启动了!”
他飞快地探出手指搭在江枫冰凉的手腕上,指尖微微颤抖。甫一接触,江北的心便沉到了谷底——脉象虚浮微若游丝,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江枫体内那原本雄浑如江河的内力、凌厉如锋的灵识,此刻像是被一层坚固无形的牢笼死死禁锢住了!那感觉,是彻底的阻隔和死寂。
白须长老眉头紧锁,布满褶皱的手掌也迅速覆盖到江枫额前和胸前几处大穴,枯瘦的手指感受到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空”。长老脸色愈发凝重:“丹田气海枯竭,几处要害隐脉也被封印之力锁死……经脉中虽无大损伤的迹象,但力量本源确被强行压下了。这小子……搏命了!伤上加伤,又催发秘术过度探索那秦无勋的记忆碎片,这才牵动了这保命的自封机制!”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黑袍长老也挤上前来,掌心抵住江枫背心灵台穴,尝试着渡入一丝极其温和的灵力,意图探查更深。然而那缕灵力刚一进入,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无处不在的淡金色封印符文残留的痕迹吞噬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黑袍长老面色一沉,迅速撤回手:“不成!封印异常坚固,外力无法深入,强行冲撞恐伤及他本源。只能静待封印之力自行消退,他自身的生机慢慢滋养破境了。”
江北看着师弟紧闭双眼、了无生气的面容,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牙关紧咬:“怪我!没能拦住他……”他心知江枫急于追查线索,为了逼供秦无勋,不惜强撑着伤体反复催动极其消耗神识和灵力的“搜魂引脉”秘法。
“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白须长老重重叹了口气,眼中尽是忧虑,“这封印是保护也是束缚。在他醒来之前,一身修为等同被废,与普通人无异,且异常脆弱。必须派得力人手寸步不离守护,不得有任何闪失!”他转头朝侍立一旁的两名年轻但气息沉稳的弟子喝道,“清风、明月!”
“在!”
“速去请‘镇灵木’来,安置小枫于静室。你二人日夜轮值守护,若有半分差池,唯你们是问!”
“遵长老令!”清风明月肃容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堂内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变得沉重肃杀。长老们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江枫的意外昏迷和被暂时封印修为,无疑打乱了他们原本针对秦无勋及其背后阴谋的计划。
短暂的沉默后,黑袍长老打破了沉寂,声音低沉却带着决断:“秦无勋那边,换人!由老夫亲自去审,换用稳妥之法。既然小枫拼得如此代价也要挖出线索,那这条线……绝不能断!”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昏迷的江枫身上,带着一丝决然和沉重,沉声道:“在他醒过来之前,我们务必……要把这张网查个水落石出!”
江北轻轻替江枫掖好薄衾,看着他苍白失血却意外平静的睡颜(因为封印的强制安静),眼中愧疚、痛心和坚定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这时,江南心急火燎地冲进了堂内。这个年仅12岁的堂弟,平日里最崇拜的就是江枫。后面跟着同样火急火燎江瑶,此刻他们满脸泪痕,边跑边喊:“大师兄!“我哥”二哥怎么样了?”
江南冲到榻前,看着昏迷不醒的江枫,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江枫的衣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二哥,你醒醒啊,你不能有事啊。”他哭得嗓子都哑了。
江北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江南的肩膀,看着江瑶安慰道:“老六,瑶儿,别着急,你二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江瑶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哽咽着说:“大师兄,二哥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我没能帮上忙,都是我的错。”
江北望着榻上沉睡般的江枫,心中忧虑未减。江瑶依旧紧紧握着哥哥的手,无声的泪滴落在冰冷的镇灵木边缘。
突然,一股沉重的、带着煞气的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静室,连墙角的烛火都骤然熄灭了几盏!沉重的静室雕花木门并未被推开,而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呻吟,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向内炸开!
碎木飞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