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请假游玩
接下来的两日,刘青在镜流和古月娜的轮流看护下,身体恢复得极快。龙神核心的创生之力不仅治愈了他的伤势,更潜移默化地巩固了他的根基,原本因快速提升而可能存在的些微虚浮之感也被彻底夯实。
期间,张幻云、曹德智等军团高层也前来探望过几次,态度愈发敬重。他们带来的消息也令人振奋:由于深渊圣君意志遭受重创陷入沉眠,前线压力大减,深渊生物的活动变得混乱且萎靡,血神军团趁机巩固了防线,甚至收复了部分失地。这一切,镜流当居首功。
眼见刘青已无大碍,精神状态也恢复饱满,这一日,刘青和古月娜找到了张幻云。
“军团长,”刘青行礼后,开口道,“我与古月娜想再申请几日假期。”
张幻云闻言,并未立刻答复,目光沉稳地看着他们,等待下文。
古月娜上前一步,紫眸中带着诚恳:“镜流姐姐此次出手,不仅救了我们,也重创了深渊圣君,为军团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她并非军团人员,一直留在驻地内也多有不便。我们想借此机会,陪她在附近走一走,也算是……略表谢意。”
刘青补充道:“我们知道军团正值用人之际,但我们保证,假期一结束,立刻归队,投入战斗!”
张幻云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的男女,他们脸上还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痕迹,但眼神却坚定而明亮。他心中飞速权衡。
刘青和古月娜此次在反击战中的表现有目共睹,尤其是融合后的“青月战神”,在深渊大军中七进七出,斩杀的深渊强者不计其数,战功赫赫。而镜流……想到那位清冷如仙、实力却深不可测的女子,张幻云心中唯有敬畏。她随手一击便化解了军团覆灭的危机,重创了深渊主宰,此等功绩,已非寻常言语可以感谢。她确实不属于军团,长期留在戒备森严的驻地也的确不合适。于情于理,让刘青和古月娜陪同她外出稍作休整,都是合情合理的请求。
更何况,能与这样一位疑似神级的强者保持良好的关系,对血神军团,乃至对整个斗罗大陆而言,都意义非凡。
思及此,张幻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准了。你们此次立下大功,理应休整。镜流前辈于我军团有再造之恩,你们定要代军团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他顿了顿,正色道:“假期便定为七日。七日之后,望你们准时归队。深渊虽暂退,但隐患未除,军团仍需你们的力量。”
“是!多谢军团长!”刘青和古月娜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拿到批准的假期条,两人立刻返回住处。刘青的身体已行动无碍,只是魂力尚未完全恢复到巅峰。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来到了镜流暂居的静室。
“镜流姐,”刘青推开房门,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张军团长给了我们七天假,我和娜娜带你出去走走如何?这极北之地虽然苦寒,但也有几处独特的景致。”
古月娜也期待地看着镜流:“是啊,镜流姐姐,一直待在军团里也太闷了。”
镜流正静坐窗边,望着窗外无尽的冰雪,闻言缓缓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两人脸上扫过,看到他们眼中真切的期盼和轻松,她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就在刘青以为她会拒绝时,她却轻轻站起身,拂了拂并不存在的尘埃。
“可。”
清冷的一个字,却让刘青和古月娜相视一笑,心中雀跃。
片刻后,三道身影离开了血神军团驻地,融入了远方苍茫的冰原之中。暂时抛开了战火的硝烟与责任的重担,属于年轻人的、短暂而珍贵的闲暇时光,就此开启。
离开了肃杀而规整的血神军团驻地,踏入一望无际的冰雪荒原,空气虽然依旧寒冷刺骨,却仿佛带着一种别样的自由气息。连日来的紧绷神经,在这苍茫天地间,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三道身影在雪原上不急不缓地前行。刘青和古月娜一左一右走在镜流身侧。行至一片平坦开阔、冰层厚实如镜的湖泊处,刘青眼睛一亮。
“镜流姐,娜娜,看这冰面!”他快走几步,踏上湖面,脚下轻轻一旋,便流畅地滑出丈许远,转身笑道:“这冰面光滑如镜,不试试可惜了。”他目光主要是望向镜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古月娜也轻盈地跃上冰面,身姿优雅地滑行起来,银发飘飘,如同冰上精灵。她笑着对刘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加把劲。
刘青深吸一口气,滑回岸边,向静立原地的镜流伸出手,眼神明亮,带着几分恳切,又有些许面对师长时才有的腼腆:“镜流姐,我带你一起?”
镜流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看了看他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又抬眸对上他隐含期待的目光。湖边的寒风吹拂着她的银发,周遭一片寂静。就在刘青以为她会拒绝时,她却微微颔首,随即,一只微凉如玉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刘青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触感冰凉细腻,却让他觉得无比温暖踏实。他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扶着,引导着镜流缓缓踏上冰面。
起初,镜流的步伐还有些生疏,她似乎并不习惯这种依靠他人、在光滑冰面上移动的方式。但她的平衡感极佳,仅仅几步之后,便已能稳住身形。
“镜流姐,放松,跟着我的节奏。”刘青低声引导,牵着她,开始在冰面上缓慢滑行。
起初只是简单的直线滑动,渐渐地,刘青开始带着她划出一些舒缓的弧线。镜流起初只是被动跟随,但很快,她便掌握了其中的诀窍,甚至能根据刘青细微的力道变化,预判他下一步的动作。她的学习能力,一如既往的惊人。
两人牵着手,在巨大的冰湖上滑行。镜流白色的衣裙和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与刘青深色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在澄澈的冰面上倒映出交叠的身影。她没有笑,容颜依旧清冷,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少了几分平日俯瞰尘世的疏离,多了几分专注于当下的宁静。
古月娜在不远处看着,紫眸中含着温柔的笑意,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自顾自地滑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刘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看着身侧之人专注的侧颜,只觉得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他稍稍加快了些速度,带着镜流一个轻盈的旋转。镜流并未抗拒,顺着他的力道转动身体,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冰面上骤然绽放的雪莲。
“看来,你于此道,倒有几分天赋。”镜流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揶揄。
刘青闻言,笑容更加灿烂:“是镜流姐学得快!”他握紧了她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天色渐晚,冰原上的寒风愈发凛冽。三人离开了冰湖,在附近寻了一处背风的冰崖凹陷处,作为临时的休息点。刘青熟练地清理出一片空地,又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些耐烧的炭薪,指尖魂力一引,一簇温暖的篝火便“噗”地一声燃起,跳跃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寒意。
古月娜帮着铺上厚实的毛皮垫子,三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照在脸上,带来融融暖意,与外面冰天雪地的酷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青再次取出那壶温好的果酒,先给镜流斟了一杯,然后又给古月娜和自己倒上。透明的玉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下荡漾着温暖的光泽。
“镜流姐,娜娜,尝尝看。”刘青举起酒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虽然比不上什么琼浆玉液,但在这种地方,能喝点暖和的,感觉还真不错。”
古月娜接过酒杯,轻轻嗅了嗅,笑道:“闻着挺香的。”她小口抿了一下,甜中带涩,又有一丝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寒意,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紫眸。
镜流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略一迟疑,还是端了起来。她不像古月娜那样品尝,只是如同完成某种仪式般,浅浅啜饮了一口。温热的酒液带着果实的微甜与发酵后的些许辛辣,口感对她而言颇为陌生,但那流入腹中的暖意,在这极寒之夜里,却也不算讨厌。她放下酒杯,未置一词,但也没有排斥。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异象渐生。
起初只是几缕淡淡的、如同轻纱般的绿色光带,在深邃的夜空中若有若无地飘荡。随即,那光带越来越亮,越来越多,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的调色盘,绿色、紫色、粉色……各种绚烂的色彩交织、缠绕、舞动起来。光带时而如瀑布垂落,时而如帷幔飘卷,时而又如巨大的彩色凤凰展翅翱翔,将整个漆黑的夜空渲染成一片梦幻迷离、流光溢彩的瑰丽画卷。
极光!
“哇!是极光!”古月娜仰着头,紫眸中被那片绚烂的色彩完全占据,脸上写满了惊叹与迷醉。即便是身为银龙王的她,面对这等天地奇观,也难免心生震撼。
刘青也看得目眩神迷,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镜流。
镜流同样仰望着天空,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变幻莫测、瑰丽万千的光之舞蹈。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在跳跃篝火与天上极光的双重映照下,仿佛也柔和了几分。那璀璨的光带在她清澈的眼底流转,仿佛在她那冰封的心湖上,也投下了一抹短暂而绚烂的异彩。
“真美啊……”刘青轻声感叹,不知是在说极光,还是在说眼前人映着极光的侧颜。
镜流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宁静与绚烂刻入永恒的记忆。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夜的寒冷;杯中残酒微温,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头顶极光曼舞,演绎着自然的奇迹。而身边,是她看着长大的少年,以及彼此依靠的伙伴。
这一刻,无需言语。所有的征战、伤痛、责任仿佛都被这漫天飞舞的极光和温暖的篝火暂时隔绝在外。只有天地、光影、篝火,和共享这份静谧与美好的三人。
刘青悄悄伸出手,在毛皮的掩盖下,轻轻握住了镜流放在身侧、微凉的手。镜流的手指微微一动,却没有抽回,任由他带着体温的掌心包裹着自己的微凉。
古月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悄悄往刘青身边靠了靠,也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
极光在天幕上肆意挥洒着光影,良久才渐渐淡去,夜空重新恢复深邃,只余繁星点点,见证着方才那场绚烂的梦境。篝火依旧噼啪作响,燃烧着温暖的安宁。
古月娜靠在刘青肩头,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悠长。连日激战、魂力消耗、再到此刻彻底的放松,疲惫终于涌上,让她陷入了熟睡。
刘青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轻轻盖在古月娜身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他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回身旁的镜流身上。
镜流依旧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侧颜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静谧而完美,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雪神像,只是这尊神像的眼底,残留着极光映照后的些许瑰丽余韵。
“镜流姐,”刘青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吵醒古月娜,也怕打破这份宁静,“累了吗?要不要休息?”
镜流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不那么寒冷,她摇了摇头,视线掠过沉睡的古月娜,又回到刘青脸上:“无妨。”
刘青看着她,心中一动。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带着些许试探地,将头轻轻靠在了镜流的肩头。他能感觉到镜流身体的瞬间僵硬,那属于她的、清冷的月桂幽香更加清晰地萦绕在鼻尖。
镜流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她只是微微偏头,看着枕在自己肩上的黑色脑袋,感受着那不同于冰雪的、带着生命活力的温热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许久,她那一直挺直如松的脊背,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线,仿佛默许了这份依赖。
“以前,”刘青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带着回忆的暖意,“小时候我睡不着,或者做噩梦了,也总是这样靠着镜流姐。”
镜流没有回答,记忆却仿佛被这句话牵动。那些遥远的、模糊的片段里,确实有过一个瘦小的孩童,在雷雨夜或是不安时,会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悄悄蜷缩在她身边。那时的她,或许也是如此,沉默地给予一方安静的栖息之地。
“那时候觉得,镜流姐身边,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刘青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现在……还是这么觉得。”
镜流依旧沉默,但一只微凉的手却缓缓抬起,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刘青的黑发上,如同多年前偶尔会做的那样,生疏却带着一种古老的温柔,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这细微的回应让刘青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和酸涩。他闭上眼,更加放松地倚靠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安宁。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淡淡的痕迹。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篝火的燃烧声和古月娜平稳的呼吸声作伴。
过了不知多久,刘青几乎也要在这样安心静谧的氛围中睡去,却听到镜流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
“睡吧。”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安神的力量。
刘青模糊地“嗯”了一声,意识逐渐沉入温暖的黑暗。在彻底陷入睡眠前,他感觉到那只抚着他头发的手,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护印记。
镜流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刘青靠着她的肩膀沉睡。她的目光掠过跳跃的篝火,望向远处无尽的、被星光照耀的雪原,冰蓝色的眼眸中,是万年冰川下悄然涌动的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