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更加暴怒的钟离乌
圣灵教总部深处,阴森的回廊里回荡着窃窃私语。
“话说教主怎么了?最近脸色跟死了妈似的,天天阴沉得要命。”一个瘦高个子的黑袍邪魂师靠在石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骨制骰子。
旁边矮胖的同伴压低声音:“兄弟你是刚轮值回来吧?我跟你讲哦,之前……”
他正要往下说,突然脸色一变,侧耳倾听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那不是教内人员惯常的轻悄步伐,而是带着某种刻意张扬的沉重踏步声,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显然是穿着硬底靴的人。
“有人来了,”他推了瘦高个一把,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走,一起去看看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两人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朝着总部门口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邪魂师也都被这不同寻常的脚步声惊动,纷纷从各处聚集过来。整个圣灵教总部就像一个被惊扰的蚁巢,不安的骚动在空气中弥漫。
当他们赶到总部门口的石砌广场时,已经有不少邪魂师聚集在那里了。只见三个身穿皇室禁卫军制式铠甲的人正站在广场中央,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肩章显示着魂斗罗级别的修为。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十人的卫兵,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在幽暗的地下空间中闪烁着金属寒光。
这阵仗,明显不是来友好交流的。
“我要见你们教主。”为首的将领开口,声音洪亮而毫无敬意,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守门的邪魂师小队长上前一步,黑袍下的面容苍白而警惕:“阁下何人?教主岂是……”
“本将赵铁山,禁卫军第三团副统领。”中年将领打断他的话,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日月徽记的金色令牌,“奉太子殿下之命,有要事需与贵教教主当面商议。”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邪魂师,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邪魂师们窃窃私语:
“皇室的人?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副教主这两天心情正差,这下有好戏看了。”
守门小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对身边的教徒低语几句。那教徒点头,快步向总部深处跑去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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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殿内,钟离乌已经在那张血煞钢王座上坐了整整两天。
他闭着眼睛,但那两点惨绿色的鬼火在眼皮下不安地跳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哒…哒…哒…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两天了。
四处分坛被毁,一名魂斗罗长老失踪,数百教众沦为废人。那个神秘的“啊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张鹏和血戾调动了所有暗线,启动了埋在日月帝国各处的钉子,甚至连几个重要据点都暂时关闭了与外界的联系。但结果呢?
一无所获。
钟离乌睁开眼睛,鬼火般的瞳孔在幽暗的大殿中燃烧。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黑袍教徒慌慌张张地跪倒在门口:
“副、副教主!皇室来人了!说是奉太子之命,要见教主!”
钟离乌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
皇室?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残忍的笑意。圣灵教四大据点被毁的事,他下令严密封锁消息,除了教内高层和那些被毁据点附近的眼线,外人应该不知道才对。
皇室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来了多少人?”钟离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个禁卫军将领,带了一队卫兵,总共十三人。”教徒的声音在发抖,“为首的叫赵铁山,是禁卫军副统领,魂斗罗修为。”
“魂斗罗……”钟离乌轻哼一声,“徐天然倒是舍得下本钱。让他们等着。”
“是、是……”
教徒退下后,钟离乌重新闭上眼睛,但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皇室此来,无非几种可能:
第一,他们真的只是来“商议”什么事,与据点被毁无关——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他们已经知道了据点被毁的事,来试探圣灵教的虚实。
第三,最糟糕的情况——那四个据点根本就是皇室派人毁的,现在来是为了示威,或者为了……继续挑衅。
无论是哪一种,皇室选择在这个时候上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钟离乌在幽冥殿内静坐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缓缓起身。暗紫色的法袍随着他的动作无声垂落,惨白的面容在幽绿魂灯的映照下如同古墓中的尸骸。
他一步一步走下白骨堆砌的台阶,每走一步,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一分。当他走到殿门时,整个幽冥殿已经冷得如同冰窖。
“开门。”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钟离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急着走出去,而是站在门内的阴影中,那双惨绿色的鬼火眼眸扫过广场上的皇室来人。
赵铁山看到钟离乌出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还是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钟离副教主,久仰。”
他的动作标准,语气也算客气,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还是让周围的邪魂师们纷纷皱起眉头。
钟离乌没有回礼,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内阴影中,等着对方先开口。
赵铁山等了片刻,见钟离乌毫无反应,只得继续道:“本将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是为了一桩要紧事。三日前,皇室内府库遭窃,损失惨重。而在失窃现场……”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透明魂导水晶,注入魂力后,水晶中投射出几样物品的影像——正是长夜月故意留下的骨符碎片、招魂幡布残角和腐魂水瓶。
“发现了这几样东西。”赵铁山的声音在大厅中清晰响起,“经鉴定,皆为圣灵教特制之物。太子殿下希望贵教能对此作出解释。”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邪魂师都愣住了,连钟离乌眼中那两点鬼火都骤然凝滞。
皇室失窃?圣灵教的物品出现在现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钟离乌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如果赵铁山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除了那个摧毁他们四个据点的“啊哈”之外,还有另一股势力在行动?而且这股势力还故意留下了圣灵教的物品,栽赃陷害?
或者……这根本就是同一个势力?
先摧毁圣灵教的据点,再盗窃皇室内府库并留下圣灵教的“证据”,挑起双方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手借刀杀人。
钟离乌缓缓走出阴影,来到赵铁山面前三步处站定。他的身高比赵铁山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赵铁山身后的两名副将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解释?”钟离乌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平静,“赵将军,本座倒想先问问,在你登门的半天前,我圣灵教四个重要据点被毁,一名魂斗罗长老失踪,数百教众死的死、废的废。你觉得,我们会有心思在这种时候,跑去偷你们皇室的东西吗?”
赵铁山的脸色微微一变。圣灵教据点被毁?这事他确实没接到消息。
“况且,”钟离乌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冷,“如果真是我们干的,我们会蠢到在现场留下自家特制的东西,等着你们来抓把柄?”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钟离乌脸上扫过,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钟离副教主所说的……确有道理。”他终于开口,语气稍缓,“但现场遗留之物,确是贵教无疑。此事关乎重大,太子殿下需要确切的答案。”
钟离乌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鬼火般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赵将军,”钟离乌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有人先毁我圣灵教据点,再盗你皇室内库,留下我教物品,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赵铁山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但在没有得到确切证据前,他不能轻易下结论。
“副教主的推测不无道理,”赵铁山斟酌着用词,“但若无证据,本将无法回去复命。”
“证据?”钟离乌冷笑一声,“赵将军回去告诉徐天然,如果他真想知道真相,不如和我们联手查查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跑来这里质问盟友。”
“盟友”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讽刺。
赵铁山的脸色沉了下来:“副教主这话……”
“本座的话很清楚。”钟离乌打断他,“皇室若真有诚意,就该拿出合作的态度,而不是派兵上门兴师问罪。今日之事,本座可以不追究。但若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那目光中的威胁之意已经昭然若揭。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抱拳道:“今日之话,本将会如实禀报太子殿下。告辞。”
“不送。”
皇室的人转身离去,脚步声依旧沉重,但比来时少了几分底气。
钟离乌站在幽冥殿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通道尽头,眼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张鹏。”
“属下在。”张鹏立刻从阴影中走出。
“查。”钟离乌的声音冷如寒冰,“动用所有手段,给我查清楚皇室失窃案的所有细节。被盗物品清单、现场勘查报告、孔德明的反应……一切。”
“是!”
“还有,”钟离乌补充道,“把皇室今天来访的消息,还有那个‘啊哈’的事,一并上报教主。”
张鹏迟疑了一下:“副教主,这会不会……”
“会不会让教主觉得我们无能?”钟离乌冷笑一声,“已经瞒不住了。与其等教主从其他渠道知道,不如我们自己报上去。至少……我们还有‘皇室可能也是受害者’这个理由。”
“属下明白。”
张鹏退下后,钟离乌独自站在幽冥殿门口,许久未动。
他的目光穿过幽暗的通道,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岩,看到外面那个正在策划一切的幕后黑手。
广场上的邪魂师们渐渐散去,但空气中那种压抑不安的气氛,却比之前更浓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