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万丈红尘炁
这是一片绝望之地。
天上没有太阳和月亮,大地没有山川和河流。
除了死寂。
还是死寂。
这里便是仙狱。
位于镇北城上空的天空之城,乃是一件仙宗大能的法宝所化,化身为狱,威势如岳,外封天外,内镇罪修。
罪修们,日夜都在囚室中画符。
每天吐纳过的灵力,被精准测算过,被分配不同数量的画符任务。
符,自然拿去卖。
若有人心存抗拒,完不成,天雷和地火,会教他们做人。
相比之下,能去擂台比武,都是难得的好事,若能死在擂台上,至少免去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若能胜一场,便可休息一天。
……
任青山在仙狱做看守,不知不觉已有三年。
三年!
无极灵根日夜吐纳灵力,在不久之前,方才大功告成,填满丹田!
灵根内部漩涡中,开始灵满自溢。
有灵石昼夜不停生成。
这般水磨功夫,慢是慢了点,但这个结果,已是最好的报答。
按照眼下的修为,每日吐纳的部分灵力,可经无极灵根,转化十枚下品灵石。
随着境界提升,这个数量,自会增加。
闲暇时,任青山还学了一记术法,名为《万灵决》。
此决是自己精挑细选,完美匹配无极灵根,靠海量灵力,砸死对手。
仅有三招:
缚灵索。
镇灵印。
空灵爆。
虽招式简单,胜在力大砖飞。
今年,任青山十四岁,身体都早已发育的差不多,已是青年,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修为却依旧停留在炼气二层。
突破炼气三层的关键之物——真炁,依旧可望不可得。
这件事,原因有二。
其一,自己要求过高,非排行榜前十的真炁不要。
其二,一言难尽。
镇北仙狱每月都会进人。
三年来,被打入仙狱的修士,身具排行榜前十真炁的,曾有三人。
第一人,是一位斗争失败的大齐皇子,身具排名第五的皇极龙炁,在被打入仙狱的第二天,皇极龙炁便被另一位皇子前来索取,拿走。
皇子,争不起!
且当时自己灵力尚未蓄满,纵然得了,也难炼化。
第二人,曾是筑基大修的弟子,因勾引师尊女儿,被打入仙狱,身具排名第七的太阴真炁,被梁家老祖嫡亲的六岁孙子所得。
这孙子,是梁家老祖奶钦定的未来接班人,年仅六岁,便马上突破炼气三层。
依旧争不起!
第三人,是一个多月前,从天墟出来的修士,曾是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执法仙使,在天墟中身受重伤,修为跌落炼气三层,被同僚抓住机会,打入仙狱,身具排名第九的九霄雷炁。
任青山本觉,这道真炁,应该要轮到自己了。
灵力已经蓄满。
资历已然熬够。
钱中淳大力推荐。
梁家内部都同意了。
只是事到临头,被另外一筑基家族,洛水王家的嫡子中途截胡。
为此,王家欠下梁家大大的人情,礼物送了不知多少。
于是任青山彻底不再报任何希望。
思之简直令人发笑。
散修,没机会!
即便背靠家族,但没有嫡亲血缘,依旧没机会!
牛马!
都是牛马!
如这仙狱中的不少英才!
其中不乏有精才绝艳之人,有自强不息之辈,有以一己之力妄图带领整个家族起飞的中兴之主苗子……
但,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好似应了那句话:越有上进心的,死的越快!
……
从常规渠道获取排名前十的真炁,注定是一场徒劳无功的等待。
而根据这三年的所见所闻,任青山百分百确定,靠百死书获取,都是一件格外危险的行为。
能获得排名前十灵炁的,大都已不是普通出身。
甚至可以说,一个普通出身的都没有!
这些人,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无数视线,家族老祖师尊们随时随地都在为他们进行着天机衍化,即便自己死而剥夺,绝对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届时,这仙狱的煌煌之威,定然会落在自己身上!
……
“诸葛道友,我准备离去了。”
“今日,应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任青山来到一间囚室旁,凭借看守的权责,递给他一壶灵酒。
此人名为诸葛生。
竟与自己渊源颇深。
想当初,第一次杀的那头虎,便是他还是一介散修时的坐骑。
诸葛生此人,同样是天纵英才,虽散修出身,但鸿运齐天。
他小时候玩耍时,在一座古墓中,获得一枚“卜筮灵种”,凭借一手预测吉凶,偷窥天机的灵根,一路逢凶化吉,修行至筑基。
三年前,他通过仙宗考核,担任仙宗的执法仙使,大齐的镇国国师。
在山阳县,他也曾见过自己。
正是自己搏杀张修宴,获得炼气箓时。
只是他生性谨慎,当时走的快,连话都没有说过。
诸葛生之所以被打入仙狱,只因他挡了别人的路,被另外几位国师联手设计,先蒙蔽了灵根,又跌落了修为,弹尽粮绝,身陷囹圄。
此时的诸葛生,看上去仿佛老了几十岁,两鬓都有白发生。
任青山并没有见过他当执法仙使和国师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但此时此刻他那几分残留的贵气,依旧让人觉得不俗。
“好酒。”
“缘分已尽,那便走吧。”
诸葛生神态恬淡豁达,仿佛宠辱不惊。
“你……有什么需要嘱托的吗?我能做到的,尽力去做。”
任青山默然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这是格外让人遗憾的事情。
同为散修,对方还是前辈,任青山虽尽力克制,但还是不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哈哈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辈修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都不可信,你又忘了?愚蠢!”
这几个月来,两人倒经常聊天,偶尔斗嘴。
只是任青山经常给他送酒。
“忘不忘是我的事,你将死之人,留点口德吧。”
他修为已所剩无几,就连卜筮灵根,都被人所污,灵性尽失。
擂台之战,若非自己嘱托同僚照顾,早就被安排上去,被人打死了。
“哈哈哈哈……正是将死,才不留口德,我留了一辈子德,临死前,正当造造口业。”
“任青山,你可还记得,当年,那个晚上,我问你,你可是有修行?拜谁为师?”
诸葛生调侃笑道。
听到这话,任青山微微愣住,旋即不由嘴角上扬。
“那时我还只是个顽童,不知天高地厚,想起来恍然如梦。”
诸葛生将瓶中酒尽数喝完,又不死心的将最后几滴震入口中,姿态格外畅快的哈哈大笑。
“那日我初见你,就曾卜到,大凶之卦,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只是时间略有变动,冥冥天机,好似与我开了个玩笑。”
任青山无言。
“你少来怪我,自己玩不过别人,被人玩死了!愚蠢!”
“哈哈哈哈……你且看这瓶上有什么?”
他将酒瓶递了过来。
任青山微怔,伸手接过。
便觉一道神念,悄然传入自己耳畔。
“是不是你,都这样了,天意如此。”
“我曾于天墟中,获得一门法决,乃上个纪元的大修所创,名为万丈红尘炁!”
“当时我已有炁,无法修行,引以为平生最大遗憾之首,至今念念不忘,送你了,也祸害祸害你。”
“此炁威力绝伦,若列入排名,堪称前三,只是怀璧其罪,恐生祸端。”
“但愿不要几年后,你我竟做狱友。”
嗯?
任青山难以置信看着他,惊诧,警觉,荒谬,兼而有之。
万丈红尘炁?
这是什么炁?
在周天一百零八炁中,肯定没有!
甚至连这五个字,都没听说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