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我任家,何愁不兴!
眼前这场景……
任青山有种野外如厕时,背后倏然被人拍了一下的心悸。
对方的修为,自己感知不到,乃是一位大修。
虽眼下态度貌似友善,但动机属实难以猜测。
几种可能性:
一,方守一的第二位帮手。
二,附近县的镇守仙师。
三,专门找我来的。
四,恰好路过此地的大修。
可能性依次递减。
当然,或许也有其他可能,但那就无从得知了。
“只是感慨观想之战,当真是我辈修士的大劫,要拿所有的东西,去博一个前程。前辈从哪里来?”
种种念头浮现脑海,任青山言语间没有流露丝毫自己的立场,尤其在对方身份未明之前。
立场决定一切!
况且,即便对方表明从何处来到何处去,任青山也决计不会完全相信。
眼下遭遇,最好是聊过几句后,相安无事,各自离去。
“方守一此人,风闻向来极好,没想到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倒是我看错人了,你与他相识?方才怎不出手帮他?”
金衣修士并未回答问题,只是有几分感慨的说道。
语气仿佛闲叙。
任青山同样不答他,自说自话:“人是会变的。谁不是怀抱着一颗坚定的求道之心,踏上这条路,但一路走来,所见所遇所思所想,都在一次次影响着你,穷则思变,痛则思变……最后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有因必有果。”
金衣修士似对他这话心有所感,一时沉默。
“前辈若无别的事情,我便暂且离开了。”
“告辞。”
任青山淡然说道,趁机就走。
金衣修士没有阻拦,目视任青山离去,摇头笑笑:“此子,倒是精细。”
……
那人是谁?
任青山没有展露遁术,只按照炼气三层修士的基础速度,朝镇北城一路而去,心头浮现大大的疑惑。
好在自己并未吃亏,仅虚惊一场。
他会不会暗中跟着我?
此事,无法确定。
不过镇北城是梁家的地盘,城中有筑基大修坐镇,禁止私斗,到了城中,便有十分安全。
修士还是少出门!多闭关!
外面的世界,即便遇到什么前辈,大概率并非机缘,乃是大坑!
纵错过,不能错!
……
直到平安回到镇北城,任青山提着的心,才渐渐落下。
此时已黎明破晓,城门口擂台战斗尚未开始,却早已人声鼎沸。
因城墙上挂着一具无头尸体,头颅则被秘法炮制,栩栩如生,放置城门口一侧,旁边立块石碑。
“嗯?”
任青山过去看一眼,见到那碑文,这才恍然。
原来是一位勾结外人,妄图以卜筮秘术,干涉彩券号码的梁家族人,被家族发现,公开典刑,尸体悬挂城门三年,碑则永立。
“这梁家……风纪倒严厉,连自家血亲,都下得去手。”
“不过这也应该,做生意,哪怕开赌坊,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信誉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当然,无商不奸的事,梁家也未见得不做,十多年前的擂台战,就已经有种种猫腻,只是手腕高明。眼下这种拿族人立信之事,无非权衡取舍。”
“这梁家族人,错在勾结外人,而非别的。”
任青山做出判断,大步走进城门。
沿着街道两侧琳琅满目的店铺,细细逛了一圈。
虽然眼下自己修为只有炼气三层,但眼界,确实当真高了,逛了一圈,都没看到什么心仪之物。
偶尔让人眼前稍微一亮的,都是天价,动辄上万灵石。
于是,任青山只买了几样性价比高的基础丹药和符篆,花费不到一百灵石,这才返回家中。
陪儿子玩耍一整天。
等儿睡着,好生抚慰妻子。
直到……夜深。
怀抱入睡的妻儿,闭上眼睛,任青山静思。
——山阳老家,如今平安顺遂,父亲操持有度,自己纵有可能搭上华家的线,但华知衍并非嫡子,在观想法之争中,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他自己都还在闭关,修观想法。此事,请他帮我,难,但若是我先修成,有机会帮他,或为最优路径。当然,还要看此人品性如何。
——盘古大力观想法之争,因世家子存在,自己的最优策略,只能是等,一动不如一静。
眼下能做的,倒有两件事。
一,为家族竞拍一道炼气箓,再增一位修士。
二,自己去仙宗谋个职位,多一层护身符,上次不成,这次,再碰碰运气。
……
敲定计划,任青山便在镇北城,悠闲度过几日。
直到梁家拍卖会开始,报名前往,历经几十轮喊价,最终以三千两百枚灵石,拿下一张炼气箓。
这个价格,倒还在自己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相比起自己当年,已经是贵了不知多少倍!
拍卖会现场,对于炼气箓的竞争不算激烈。
任青山多方询问得知:如今地机复苏,仙宗亦相应增加炼气箓的供给,各地名额都有所增加,并省去授箓流程,直接下发。而名额分两部分,一部分出售所得上缴仙宗,另一部分则由当地镇守仙师自行分润。
政策有变!
这……任青山多少有几分无言。
想想当年自己的求箓艰险……
如今新一代,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如此一来,对于各地镇守仙师,当然是件好事,权限更大,多条财路。
但,对于眼下的自己而言,想争得一个职位,竞争却会更加激烈!
“这时代之变,福我是一点没享上,亏却一分没少吃!”
任青山哭笑不得。
只心头默念百死书之名以平衡。
这已是天大之福。
……
又是一个深夜。
待妻儿睡着后,任青山去往堂兄那院,把兄弟三人都从睡梦中喊起来,关上门。
幽幽烛光,照耀着眼前这枚玉符,灵机缥缈,格外诱人。
“炼……炼气箓!”
任江涛率先回过神来,眼睛直勾勾的,尖锐的喉结上下游移。
任勇雷深吸口气,面色如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任秉策一把便抱住哥哥:“哥,我要!”
稚嫩的三个字,让屋内氛围,倏然为之凝重。
人有三个,炼气箓,却只有一张。
“青山?”
“你家石头……弟妹可知?”
任江涛默然说道。
堂兄堂弟,亲弟弟,即便再亲,又哪里比得上亲生的儿子亲?
他不清楚任青山是怎么想的。
“此事,我已考虑周全。”
“这枚炼气箓,交于你。”
“这三年,你护家有功,又心性沉稳,虽年龄大些,但不妨碍。”
“勇雷,秉策,你二人年纪尚幼,心思不够成熟,还需历练,纵然得到此物,是祸非福。”
“石头更小,三岁小儿得了,也是死路一条。”
“况且,不日我便要去天都,谋取仙宗职位,若有成,以后任家的炼气箓,不会缺。”
听着这些……
两个小的又惊又怕又喜,一颗心仿佛荡在云端。
任江涛双目泛红,心情激荡,无法言喻。
任家!
我任家!
青山!
有这样的家主,我任家何愁不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