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镰刀将至!
第六日。
任青山如往常,游走于擂台下的人群中,售卖内幕消息,同时关注各个擂台战况。
十方擂台。
每擂每天打十场。
每场战斗,双方选手的胜负数据和赔率,任青山都有记录,记的清清楚楚。
这些天,他心头已有完整方案。
只是在等一个合适机会。
赔率高的战斗,并非十分常见。
绝大多数战斗,赔率能超五倍的,都算小焦点,超过十倍,便算顶级人气种子。
像周荣的战斗,对手能被开出六十多倍赔率,只因他连胜之势过于疯狂,且背后绝对有人推波助澜!
任青山心头隐约感觉,时机快要差不多了。
——镰刀将至!
看空周荣的赌客,这几天已经被杀的屁滚尿流,损失惨重。
而多方情绪狂热,赌注越下越大,好似猪越来越肥。
“狗庄玩的好啊!”
“竟要多空双杀!”
对于操盘者的手段,任青山只觉残忍。
屈指算算,自己炼气一层已有半年,走过万里路,拜访不少人,不过在这镇北城中,才真正见识到修士间赤裸裸的尔虞我诈。
时代变了,杀人不见血!
这一波对于自己而言,当然是机会。
不过,纵然猜到幕后黑手的套路,但具体到细致节点,哪场比赛,任青山依旧无从猜测,没有丝毫把握。
而且任青山高度猜测,背后操盘者,一定会动态观察盘口种种。
镰刀挥落的时机,会随情绪、盘口、赌注而变。
残酷的说:这种情况下,即便自己死一次,回到十二个时辰前,带着信息差回来赌,都有可能被埋!
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既能从狼口中抢肉,还能在镰刀落下前脱身。
……
“小鬼,周荣灵根和宝物的消息,出来了吗?”
一个胡子拉茬的修士认出任青山,关切问道。
这是最近顶级热门的话题,所有人都在从各种渠道,寻求内幕消息。
“没有。”
“要有这种消息,我哪儿舍得卖,干脆下注了。”
任青山嬉笑回应。
“废物!”
“你要去打听啊!”
对方嘟囔一句,旋即又炫耀道:“猜猜爷这几日赚了多少?猜对有奖!赌一把?”
“可别来算计我这三瓜两枣了,你就铁买周荣,必定赚的盆满钵满!”
随口应付两句,任青山摆脱了他,懒得理会。
赌狗都这样。
赢了自信心爆棚,青楼酒肆逍遥快活,虽有选择落袋为安的,但只要心里种下这个念头,大抵迟早还会再回来。
直到输的本钱全无,负债累累,直至卖身……方才悔悟,但却已经晚了。
任青山心头定下铁律——自己只嬴一票,赢完就走!
只为买灵种,孕灵根,求大道,登仙路!
……
第一擂。
今天周荣在此,台上的他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一束光照在脸上,好似枯木。
台下赌客密密麻麻,仿佛最虔诚的簇拥者,顶礼膜拜心目中的真神。
三十三场连胜下来,纵然赔率低,但积少成多,因他获利的赌客,本金至少翻了三倍!
“对手出来了!”
“金北斗!”
“竟然是金北斗!”
一声惊呼,玉碑上浮现今日对手信息,金北斗,炼气三层,石修,已胜十一场。
任青山心头浮现金北斗的详细资料。
此人六十二岁,出自龙口金家,家族老祖为筑基修士,他是家族第三代继承人。
金北斗少年得志,六岁便蒙授箓,在家族托举下,耗费无数人情和巨资,拿下灵种榜排名第四十七位的“补天石种”,又修戌土真炁,修为一路顺畅至炼气六层。
不过家族出事,金家筑基老祖斗法陨落。
为寻求筑基机缘,金北斗进入天墟,却在天墟中被算计,连连遇险,只好断尾求生,自斩修为,方才逃出生天。
只剩炼气三层的修为。
元气大伤后,他暂且蛰伏,参加仙宗选拔,成功通过,成为一地镇守仙师。
几年后,却因与邪修勾结,被执法仙使抓住,打入仙狱,刑期二十年。
他这一生,当真是高开低走,坎坷不断。
不过,任青山看过许多仙狱罪修的资料。
类似的情况,比比皆是。
仙路漫漫,风水轮流转,不仅是一步一层天,更是不进则退!
若实力驾驭不了野心,后果往往很惨!
相比之下,当个镇守仙师,竟都算是保守稳健之路。
此时。
玉碑上,已然浮现双方赔率,随着下注金额变动,赔率不停变化。
直到下注截止,赔率彻底定格。
周荣1赔4。
金北斗1赔18。
即便相差一个修为境界,台下的赌客,赫然竟都更看好周荣,真金白银投票,投注金额远超金北斗。
毕竟,金北斗的补天灵根和戌土真炁,长处在于保命,防御耐力绝佳。
先前的战斗,大都为鏖战,磨死对手。
“狗庄在搞事情了!”
任青山若有所思,反复盘算幕后黑手的操作思路。
像金北斗这样的人,会肯心甘情愿,被人安排赴死?
可……
如果本场,金北斗胜了,对于幕后黑手而言,显然并非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这场双方都有赢面。
下注金北斗的人不在少数。
要是金赢了,亮晶晶的灵石,分给穷人?
“这是对空方的最后致命一击!”
任青山做出判断。
……
约莫一个时辰后。
擂台上的战斗,已濒临尾声,双方实力不分上下,陷入苦战。
金北斗的补天灵根配合戌土真炁,灵力浩浩绵绵,可聚土成山,更可飞沙走石,还可捏土成人。
阵法笼罩的擂台中,尘土遮天蔽日,灵力纵横呼啸,肉眼都很难看清。
擂台上仿佛有属于他的千军万马!
周荣第一次陷入这般苦战,虽化身为风,摧毁一切,但对手稳如磐石,竟仿佛可无限再生。
台下。
任青山双眼无神看着,脑海中没想赔率,毕竟自己又没下注,且已做出判断,应是周荣胜。
如果没猜错,这战斗过程,不过是走个过场,被幕后黑手安排的一场好戏。
任青山此时只想到另外一件事。
“炼气二层晋升炼气三层的路径,在于灵根结硕果,以灵根为基,采撷天地之炁,熬炼己身真炁。”
“灵种,真炁,同样是一步差,步步差。”
“非排名靠前的顶级灵根,几乎无法吸引天地之炁。”
“排名靠后的便宜灵种,纵然成就炼气二层,此生大抵与炁无缘,后路断绝,无望炼气三层。”
“虽然可以熬,往后若有机缘,或可自斩境界,清洗灵根,再起炉灶。”
“很多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只是纵以后有机缘,依旧不免蹉跎岁月。中年暮年的修士,即便有些实力和身家,能实现年少时壮志的,又有几人?”
“最好还是提前规划,求顶级灵种,孕顶级灵根……”
“难啊!”
“好难!”
想着这些,任青山嘴角微微上扬。
竟是……愁乐了。
排名前百的顶级灵种,价格自然更加昂贵。
举例来说,前百守门员,排第一百名的灵种,名为“天露灵种”,凝结灵根后,无论受多重的伤,都可缓慢自愈,还可断肢重生。
仙宗售价,六万九千灵。
排第九十九的,“卜筮灵种”,凝结灵根后,可衍化天机,预测吉凶。
售价八万灵。
没有横财,没有造化机缘,一百年,自己都买不起!
正想着这些……
倏然的呼嚎,打断任青山思绪,定眼一眼,擂台上胜负已分。
周荣,胜!
漫天砂石,尽数消散,只剩金北斗遍体鳞伤的残躯,以及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眼睛瞪的滚圆,双眸中似有着无尽震惊与怨恨。
炼气三层,死于炼气二层,这样的战斗,凤毛麟角,堪称奇迹!
“我猜的果然没错。”
任青山默然。
不出意外,镰刀落下,应就在今日!
原因很简单。
——铺垫这么多,气氛渲染已经到位,情绪格外狂热,周荣连炼气三层都能鏖战而胜,赌客疯狂下注,镰刀岂有不落之理?
第二场,周荣选择歇息,轮空。
深吸口气,任青山快步朝城内走去。
机会,正在此时!
昨日已经问过,梁家负责借贷的铺子,可以给自己五百灵的额度。
快速前往,按了手印,九出十三归,任青山迅速返回,全身共计587灵。
一擂台下。
此刻人群已经密密麻麻,都在高谈阔论,对于台上两个普通罪修的斗法毫无兴趣,只是耐心等待着周荣是否还要出场。
任青山同样等待。
等了三场,在观众逐渐焦急,略显不耐时,玉碑上,终于浮现周荣再战的信息。
此战对手是个新人,名为马骁,炼气二层修为,刚入仙狱,罪名贪污,看上去平平无奇。
对战双方确定,旋即下注开始。
任青山死死盯着数字跳动的赔率,只见马骁赔率一路上升,超过三十,超过五十,涨势却依旧没有停止,很快便打破周荣对手赔率的最高记录,六十七倍,却还在升!
就在这时,任青山选择进场。
五百灵,压马骁嬴!
金色长裙的女修,麻利办理好手续,递来一块作为下注凭证的玉牌。
缴纳五百灵,以及五灵的手续费,任青山面无表情,收好玉牌,不喜不忧。
众人都在镰刀之下。
自己,同样也在刀下!
只不过,这个本金当真不多,权且当一条小鱼,看是否能捡到漏。
当然也存在失败可能。
真要败了,那也没法,只好再消耗一页百死书了。
人生第一次赌博,若能惨败,属实,也是一件幸运至极的事情。
……
“哈哈!”
“这场,本少爷也下!”
“下一万!”
“我赌周荣输!”
“狗东西,此贼害我赔惨了,我与他不共戴天!”
“输!输还不够,此贼得死!”
在下注即将截止时,场上倏然生出一点小小的变故。
一个衣着华丽,带着两个随从的锦衣少年,出现在人群中,格外张狂的发声下注。
围观赌客见到他,有的认出来,纷纷笑着调侃揶揄。
这位锦衣少年,名为顾九霄,年纪虽小,却是一位老赌客了,出自世家,出手格外阔绰。
前两天,他就是看空周荣的大户之一,下了不少场,损失惨重。
甚至在城中,把家传的玉佩都当了。
沦为笑柄。
眼下在众人心头,顾九霄已是纯粹的纨绔。
这种少爷挥金如土,纯粹图乐子,玩刺激,一点都不考虑实际情况,看空这么久,都输了,还来?
能赚他的钱,还看他笑话,当真是快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