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要么收我,要么打死我!
月明星稀。
诸葛生飞遁百里之外后,心中稍安。
再一掐指,见卦象已变,由大凶的坎卦,转为化吉的谦卦,大石这才落了地。
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物?
哪位大能随手落下的闲子?
青华仙宗隐匿的仙葩?
还是山野之间的大凶之材?
好在自己心血来潮,悬崖勒马,没有和他产生更多因果,否则凶险至极!
眼神微动,诸葛生平心静气,掐个决,不再去想这些。
须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既萍水相逢擦肩而过,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实在无须多猜多想。
想多了,冥冥之中的因果业力,必有安排!
毕竟天大地大,自己不过只是个小小的筑基散修。
……
天光未亮。
崎岖逼仄的山道上,父子俩背着行囊,埋头赶路。
从白鹿村到山阳县,六十里山路,少说得走半天工夫。
翻过一座山,再翻一座,日上三竿时,行程过半,前方有了官道,可容马车和牛车通行,偶有商队。
“双峰谷到了,把钱袋藏好。”
任家平看向前方峡谷,压低声音说道。
“知道。”
双峰谷,是李家的地。
双峰李家,早年出过个大人物,被世代敕封于此。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过往商队和行人,都要交买路钱。
商队逢十抽一,行人一个大子儿,牲口半个。
虽然规矩定死,不过人是活的。
剪径此地的李家小厮中,不规矩的小贼可不少,明抢的少,暗偷的多,空空妙手,不知不觉间,就让人中了招。
苦主往往等走出一段路,才会发现银钱不翼而飞,回去找他们,人自不会认账,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任青山摸向怀中钱袋。
九两银子,二十六个大钱,几乎是家里全部。
裤子内衬里,还有娘昨晚熬夜缝的暗兜,缝死一两银子,以待山穷水尽时用。
也就是这两年卖皂角和胭脂水粉,小赚。
寻常村人,家中余财能有一两,便已算是富户。
“爹,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吧。大路好走,我能行,省得多出一份钱。”
进城,要交三趟钱。
双峰李家的路。
甜水张家的船。
山阳县城的门。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正是这个理儿。
寻常山民,很多一辈子,都没去过县城。
“再送你一段,过了双峰,到甜水河边,我回。”
“不用,真不用,爹你看……”
任青山弯腰,捡起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攥在手心,坚硬的青石在稚嫩小手中,化为流沙般的粉末簌簌而落。
任家平:……
这一手,虽昨晚见过,但再见,依旧震撼。
这份力气,连虎都能打死,打死个把人,怕也只是寻常事。
儿子……才八岁啊!
还想说点什么,少年已背起行囊,大步朝那双峰谷的人群中走去。
没回头。
风中只摇曳起一只小手。
任家平远远看着,目送儿子交钱,过谷,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一声长叹,原路返回。
……
任青山走过双峰谷,立刻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畅快。
身怀一虎之力,又有百死书,好似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属于自己的路,注定是上刀山,下火海的弄险。
说死就死!
甚至主动求死!
而父母家人,都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性格,这已有别,无法强融,甚至有可能反遭连累。
有诗忽浮现心头。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豪气贯穿胸间,任青山脚步轻盈。
此去……修仙!
……
正午时分。
任青山跋涉一路,终于走进山阳城,二话不说,直奔仙师府。
当今朝廷为大齐国,国力不明,山民勉强能活,好在不打仗。
仙师只为镇守,受香火,不理政务。
一条石板路,左边是衙门,右边便是白墙青瓦的仙师府,朱门紧闭,台阶倒比衙门更高。
先前路过几次,见到朱门打开,有门房时,任青山曾去套过近乎,自被驱赶,灰头土脸离去。
而今日……
站在这扇大门前,任青山深吸口气,伸手,重重敲响了门。
咚!
咚咚咚!
这不是敲门声!
这是我迫切求仙的心声!
连敲数十下,路过行人纷纷为之侧目,惊奇打量,任青山不为所动,只顾捶门。
不多时。
朱门豁然洞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浓眉大眼,站在门内,低头见任青山,便斥责:“做什么?你这小子,活腻歪了是不是?”
“我要见仙师!”
“今日必须见!”
“要么收我为徒,要么打死我!”
小小少年,梗着脖子,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壮汉为之愕然,嘴唇动动,一时竟无言以对。
山阳城内,想拜仙师的少年数不胜数,哪个不想搏份前程?
不过这些年来,能被仙师看上的,也就不到十人,都是城中高门大户的子弟。
县令的儿子,主薄的孙子,双峰李家的后人,甜水张家的嫡系……哪个不是求爷爷告奶奶,搜罗奇珍异宝登门,百般求告,方才被允。
平头百姓,连这扇门都进不去!
更不敢进!
这小子,今日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捶门?
“滚!”
壮汉职责在身,伸手拎向任青山后颈,想小小惩戒,驱赶。
不想刚伸手,忽觉一股沛然大力,这少年力气竟格外大,撞入怀中,直撞的他连退几步到影壁。
任青山快步进门,格外灵活的绕过影壁,直奔院内。
“仙师!”
“仙师!”
前院巨大,青石铺地,各种兵器,假山池塘。
几个少年少女,正在切磋练功,忽见一顽童闯入,大喊大叫,个个皱起眉头,当即阻拦。
“哪来的野孩子?”
一个也就不到十岁的男童,手持青锋长剑,挽个剑花,朝任青山急速刺来。
见他凶狠,任青山快步后退,抓起旁边巨大石锁,抡圆朝他砸去。
武技,自己不会。
但力气有的是!
持剑男童完全没反应过来,便被石锁当面砸中,惨叫吐血。
院内其他孩子,齐齐惊呆。
这是谁家的孩子?
敢闯师父的院子!
还打伤了李玄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