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迷魂初行,锋芒初现
阳光穿过车窗的雕花,被切割成细碎的金片,落在铺着暗红绒毯的地板上,像一滩缓缓流动的熔金,又似一条悄然苏醒的火焰溪流。车厢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皮革与木头的温度,把初春的寒意一点点掐灭。
叶凌霄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棂。那声音“嗒、嗒、嗒”,轻得像在数心跳,又像在给车轮碾过碎石的节奏打拍子。
他的侧脸被阳光镀出一圈极淡的金边,睫毛投下的阴影在颧骨上轻轻颤动,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少年今日只穿了一件月白中衣,外披深蓝短褂,袖口绣着极细的流云纹,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那云纹便似被风托起,翻涌不定。
对面,胡列娜半倚着软榻,紫色裙摆像一朵被日光催开的鸢尾,层层叠叠铺展在绒毯上。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绕着一缕发梢,指尖蔻丹艳得像滴了血,发梢在光里却泛出柔软的金。
她抬眼,目光掠过叶凌霄,又掠过窗外疾驰后退的森林,眼尾带着一点天然的弧度,像一弯随时能割破指腹的月刃。
最里面的何灵均盘腿而坐,怀里抱着一包用油纸裹紧的火山牛肉干。少年今日穿了件赤红短打,衣襟敞着,露出锁骨处一道尚未褪尽的淡金鳞纹——那是黄金鳄血脉的标记。
他啃得极认真,牙齿与肉干相撞,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碎屑落在衣襟上,他也不拍,只含糊地嘟囔:“凌霄,你真不紧张?”
叶凌霄侧头,阳光恰好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像把火压进喉咙,又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紧张?”
他屈指一弹,一缕细若牛毛的镜火落在牛肉干袋口,瞬间把封口烫得卷起来,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迷魂山区要是真有万年魂兽,我反倒能提起点精神。”
何灵均“嘶”了一声,赶紧把袋子往怀里拢,像护崽的老母鸡:“别浪费,这可是我爷爷特供的,一年就给我十袋。”
胡列娜被逗得弯了眼,笑声像羽毛挠过耳廓,又轻又软,却带着一点狐狸特有的狡黠。
她指尖在窗棂上画了个小小的叉,声音压得极低:“萧云……他爹是教皇殿的萧鼎长老,封号雷魔冕下,92级,听说脾气比雷还爆。至于他本人——”她顿了顿,眼尾挑起一抹讥诮,“45级魂宗,雷魔之冠,从小被夸‘天才’夸到大的那种。”
何灵均插嘴,嘴里还嚼着肉干,声音含混却清晰:“我听说他小时候测先天魂力,教皇殿的一些长老们围着水晶球转,差点把水晶球摸秃噜皮。结果到现在,魂力还没追上他爹当年同期的速度。”
叶凌霄没忍住,轻笑出声,声音像把炭火扔进水里,“嗤”地溅起火星:“所以……他觉得45级就能压我?”
胡列娜耸耸肩,指尖在虚空一点,一缕狐火凝成小小的雷冠虚影,又被她“啪”地捏碎,碎成几点紫焰,散在空气里:“可能吧。毕竟有些人,眼里只能看见魂力等级。”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牛肉干的碎屑被风吹起,在光柱里打转,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噔”声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在给未知的旅程数拍子。
叶凌霄抬手,接住一片碎屑,指腹一捻,碎屑便化作一缕青烟,从他指缝间溜走。他望着窗外越来越密的森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希望他能给我带来些乐子……”尾音拖得极长,像一把钩子,勾得人心里发痒。
胡列娜没接话,只是眼中笑意更多了些,像一汪春水被风拂起涟漪,波光潋滟。
……
数日后,马车队伍终于抵达迷魂山区的外围。这里一片荒芜,草木枯黄,岩石裸露,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得天地间一片灰败。
“这就是迷魂山区?”叶凌霄缓缓走下车,舒展了一下筋骨。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仍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何灵均跳下车,赤红的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折的旗。他抢答:“嗯,这就是这次的历练场所。”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怕惊扰了什么,“据说这片山区是从迷踪大峡谷里分离开的,里面富含许多天才地宝。不过……”
“不过具体是否是真的,也没人敢打包票。”胡列娜接过话,不满地看了何灵均一眼,指尖绕着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就算有,早被之前的长老们搜刮干净了,还能轮得到我们?”
叶凌霄没接话,只是眯起眼,望向远处的人群。演武场边缘,数十名年轻魂师已经聚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却仍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
更远的地方,山势起伏,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脊背上覆着枯黄的毛,随时可能苏醒。
“走吧,集合了。”叶凌霄率先迈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的背影被风拉得很长,像一柄斜插的剑,锋芒内敛,却无人敢忽视。
胡列娜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
……
高台上,明梓浩长老负手而立,金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烈烈战旗。他的面容威严,眼神冷峻,声音却如洪钟,回荡在众人耳边:“迷魂山区的外围虽然相对安全,但仍有千年以上的魂兽出没。记住,这里不是武魂殿,没有长老随时给你们擦屁股。”
“分组——自由组合,这次历练时间一年。遇到危险,立刻发射信号弹,会有长老把你们救出来。”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像一把锋利的刀,把每个人的小心思都剖开,“但记住,救援只有一次机会,发出信号后就退出这场历练。”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高声呼喊熟悉的名字,有人默默退到角落,像一群被丢进笼子的鸟,慌乱中寻找依靠。
叶凌霄、何灵均和胡列娜三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像五颗早已对齐的星。萧云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他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与挣扎。
“走吧。”叶凌霄的声音被风送出去,像一把无形的刀,划开了人群。他率先迈步,朝着森林深处走去,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标枪,锋芒毕露,却又沉稳如山。
胡列娜与何灵均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焱与邪月也凑了过来,五人小队就此成形,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锋芒所指,无人敢挡。
森林在他们面前缓缓张开巨口,风声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生物的低语。叶凌霄抬手,指尖一点镜火落在枯叶上,叶片瞬间卷曲成灰,又被风吹散。
“希望萧云别太快退场,”他低声说,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却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不然……这历练就太无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