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靖难:从朱柏焚府开始

第91章 风起叶落

  山雾如瘴,缠绕着陡峭岩壁。

  杨铿立于高岗之上,望着前方绵延五里的大军。

  旌旗猎猎,刀矛如林,五千播州精锐正有序穿谷而行。

  杨铿嘴角微扬,心中已有胜算。

  “沐斌说得没错。”

  他对身旁幕僚低语:“容美主力滞留施州修缮火器,此刻正是我夺其盐道、断其商路的最佳时机。”

  幕僚却面露忧色:“峒首,此地地势险要,若容美设伏……”

  “笑话!”

  杨铿冷笑打断:“容美不过偏隅土司,哪来的火炮?就算有,也运不上这等崇山峻岭!况且……”他指了指南方:“我已派人确认,他们确在施州校阅新军,距此三百里山路,一日难至。”

  话音未落,忽听前方一阵骚动。

  斥候狂奔而来,面色惨白:“报——谷口被巨石封死!两侧山上…全是红衣炮口!”

  杨铿心头一震,抬头望去。

  只见两侧山崖之上,黑黝黝的炮管如毒蛇吐信,密密麻麻指向谷底。

  一面玄底金纹的“容”字大旗,在风中徐徐升起。

  “轰——”

  第一声炮响撕裂长空,火光炸裂,巨石滚落,瞬间将队伍截为数段!

  “敌袭!!”

  “快退!!”

  “将军救我!!”

  混乱如瘟疫蔓延。

  而就在这刹那,一道身影猛然拨马回撤。

  正是事先与杨铿合谋的沐斌!

  沐斌连看都不看身后溃军一眼,只厉声吼道:“走!快走!留得青山在!”

  亲兵簇拥着他,如丧家之犬般消失在来路烟尘中。

  杨铿呆若木鸡,握缰的手微微发抖。

  杨铿终于明白:这不是伏击,是围歼。

  容美的牛鼻子根本就没去施州!

  所谓“校阅新军”,不过是放出的假讯!

  真正的主力早已秘密潜入乌江峡谷,布防半月有余!

  而沐斌……

  从一开始,就是朱柏放进来的棋子!

  同日·寅时·爪哇海西岸

  同一轮夕阳落下时,万里之外的热带海岸正被潮声唤醒。

  陈忠伏身于礁石之后,海水浸透了他的战袍。他眯眼望向港口东侧高地。

  那座由椰木与火山岩建成的粮仓,此刻灯火通明,五十名拉登亲兵来回巡逻,腰佩弯刀,肩扛火绳枪。

  “果然是西洋货。”

  陈忠低声冷笑:“佛兰德斯人不仅卖武器给他们,还教他们布防体系。”

  他身边副将皱眉:“头领,咱们真要动手?一旦烧了这批粮,拉登必倾巢而出……到时候阿迪那边若接应不及……”

  “不会。”陈忠断然道:“阿迪已在西南丛林埋伏两千人马,只等火起便突袭官署。这是我和将军议定的‘双火计’:焚其根,一夺其心。”

  陈忠缓缓抽出短刃,刀锋映着月光,冷如霜雪。

  “记住,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改命的。”

  一声令下,百名水手悄然登陆,如幽灵般逼近守卫。

  刀光不起,弓弦无声。

  一刻钟后,所有哨位尽数清除。

  “点火!”

  火把掷入粮仓,干燥谷物遇油即燃,烈焰冲天而起,照亮整片港湾。

  容美司衙密殿

  烛火摇曳,沙盘上插满红蓝小旗。

  朱柏独坐案前,指尖轻点地图。

  左侧是乌江峡谷,右侧是苏鲁马益港。

  “明日,两件事同时发生。”

  朱柏缓缓开口,对站立两侧的心腹道:“左路擒杨铿,右路焚拉登之粮。一陆一海,一南一西,看似无关,实则一体。”

  铁牛不解:“为何非要同时发动?错开时间,岂不更稳妥?”

  朱柏冷笑:“因为敌人也在看。”

  朱柏提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天下局势未稳。朝廷忙着和燕王打仗,顾不上西南边陲。而佛兰德斯人,则借机扶持拉登,意图垄断南洋香料贸易。他们以为,这片土地无人能治。”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所以,我们必须让他们看见,容美不仅能打,还能同时打两场仗!”

  这才是真正的震慑。

  不是靠一场胜利,而是靠多线作战的能力。

  九月十四日·戌时·山洞囚所

  杨铿蜷缩在潮湿石窟中,双手被铁链锁住,脸上血污未干。

  门开,火光照进来一人身影。

  是朱柏。

  “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朱柏坐下,语气平静。

  杨铿低头:“因我是播州杨氏族长,杀了我,全境必乱。”

  “聪明。”

  朱柏点头:“但还不够。”

  朱柏站起身,踱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我不杀你,你就还有翻身机会。你可以假装归顺,暗中联络旧部,等我一松懈,便再度起兵。”

  杨铿身体一僵。

  朱柏笑了:“你想得没错。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现在放你回去,让你继续做你的土司。但从此播州每年赋税三成归容美,军权由我派官监统,你只是傀儡。”

  “另外…”朱柏俯身,直视其眼:“你公开写下《归顺表》,宣布自愿献地纳印,并协助我清理境内不服之族。作为回报,你儿子可入容美学政,将来执掌一方。”

  杨铿浑身颤抖。

  前者是苟活,后者却是背叛祖宗。

  朱柏不会给他第三条路。

  良久,杨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选……第二个。”

  朱柏转身离去,嘴角微扬。

  真正的征服,不是杀人,而是让人自己放弃抵抗。

  九月十五日·未时·返航途中

  “荆南号”破浪前行,身后十里,那艘佛兰德斯黑帆船依旧尾随。

  副将焦虑:“头领,他们已跟了三个时辰,是不是该动手?”

  陈忠遥望大海,淡淡道:“再等等。”

  “可万一他们记下航线……”

  “他们本来就会记。”

  陈忠冷笑:“而且,我已经让他们看到了我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他取出一份海图,上面标注着一条虚假的“主航道”,正是返航路线。

  “等他们带着这条情报回去,下次来的就不只是这一艘船了。”

  “他们会派舰队,走这条‘捷径’,进入我们预设的伏击湾。”

  副将恍然大悟:“您是要……引敌深入?”

  陈忠点头:“最好的防御,是让敌人主动走进坟墓。”

  天下大势,风雨将至。

  而在无人关注的南陲,一封密信悄然送达朱柏案前:

  “苏鲁马益炮台已筑成,两门佛郎机炮试射精准。阿迪宣誓效忠,南洋航线可控。”

  “播州各县已设税吏,杨氏旧部整编完毕。杨铿亲书《归顺表》,将于十月朔日公祭祖先时焚告天地。”

  朱柏读毕,提笔批曰:

  “山河虽远,民心可聚。

  此非割据,乃经略也。

  待中原有变,吾当提十万雄师,顺江而下,不负此局。”

  窗外秋风起,卷落叶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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