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靖难:从朱柏焚府开始

第65章 稳固门户

  滇东山道。

  雨刚停。

  泥浆裹着马蹄,每一步都像在拔一根铁钉。

  三十骑缓缓穿行于密林之间。

  旌旗半卷,旗角染泥。

  为首的女子披着青灰斗篷,面纱垂落,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眨。

  不动。

  却像能看穿整座云南府的城墙。

  她是徐妙锦。

  魏国公徐达幼女,今为容美将军朱柏平妻。

  也是这一局棋,深入敌营的执子之人。

  容美司城。

  议政厅内。

  油灯昏黄,照得墙上人影扭曲如鬼。

  石梁寨主一掌拍在桌上:

  “三成税?黑水峒凭什么拿三成?我寨出丁最多!死人都死了七个!”

  黑水将军冷笑:

  “没有我峒猎户清山三个月,你们的货早被剪径贼抢烂了!还谈什么税?”

  另一人插话:

  “按出丁分!这是祖规!谁也不能破!”

  吵声四起。

  有人站起,有人推椅。

  火药味,比灯油味还浓。

  上首的朱柏,低着头。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在数心跳。

  也像在等消息传出去。

  没人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够了!”

  老将覃瑞猛然起身,须发皆张,拍案震灯:

  “成何体统!当着将军的面如此放肆,统统给我闭嘴!”

  对面铁牛霍然站起,手已按上刀柄:

  “覃老将军好大的威风!议事不就是让人说话?你们这些老资格,是不是处处都要压我们一头?”

  “铁牛!你放肆!”

  “怎么?想试试?”

  两人怒目相视,杀气几乎溢出厅外。

  朱柏这才抬头,皱眉喝道:

  “都住口!成何体统!此事容后再议,散了!”

  他拂袖而去,背影略显疲惫。

  留下满厅余怒未消的众人。

  田老栓最后一个走出大厅。

  檐下雨滴落下,砸在他肩头。

  他没躲。

  手里攥着一份账册,指节发白。

  刚才那一幕……

  太真了。

  真到他一度以为,铁牛真的要拔刀。

  可他知道,那是演的。

  从头到尾,都是朱柏安排的戏。

  可越是逼真,他越怕。

  怕哪天,假戏成真。

  怕这些人,真的撕破脸。

  他低声自语:

  “将军要的,是让沐家看到我们乱。”

  “可乱久了……骨头就散了。”

  云南府,西平侯府。

  夜宴已开。

  沐晟一身常服,不佩玉,不挂绶,像个普通武将。

  席间六菜一汤,酒不过三巡。

  规矩,简洁,透着军府的铁味。

  徐妙锦坐右首,举杯致谢,言辞得体,绝口不提南洋,神机铳,盟约。

  仿佛真是来走亲戚的。

  宴罢,沐晟引众人至校场。

  火把千支,照得校场如昼。

  三千亲军列阵疾行,甲叶碰撞,声如潮涌。

  一个鱼鳞阵变鹤翼阵,不过片刻,整齐如刀裁。

  徐妙锦凝视良久,轻声道:

  “久闻沐家军乃西南雄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沐晟微笑:

  “保境安民,分内之事。”

  她话锋微转:

  “观侯爷军械,制式统一,锋锐逼人,颇有北地边军之风。”

  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只是…如今东南海波不靖,豪商巨舰所配火器与青铜铳,样式奇巧,射程远超旧制。不知侯爷可曾留意?”

  沐晟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身后一名文官,眉头轻轻一皱。

  但沐晟只淡淡道:

  “海疆之事,自有沿海卫所操心。本侯守西南,不敢越俎。”

  语气平静。

  眼神却深了三分。

  次日晨。

  一封密报送至沐晟案前。

  标题八个字:

  《容美内讧,将相失和》

  内容详尽:

  覃瑞怒斥铁牛无礼,铁牛拔刀相向,诸寨争利,将军疲于调解…

  沐晟看完,嘴角微扬,递给心腹幕僚:

  “牛鼻子…战场上靠火器侥幸得胜,治内却如此不堪。”

  “刚掌权就压不住人,弄出这等笑话。”

  幕僚附和:

  “此人根基未稳,内斗频发,正是我分化驾驭之机。”

  沐晟点头,又冷下脸:

  “给你说过多少次,春哥儿病重,我才暂代。等他好了,我自当归位。”

  幕僚连忙低头称是。

  沐晟目光扫过昨日那封朱柏亲笔信,信中言辞谦卑,愿共分南洋之利,共建海外藩屏。

  他冷笑一声,搁在一旁。

  一个连自家后院都管不住的人,谈什么南洋?

  不过是狗急跳墙,借大话遮丑罢了。

  他对徐妙锦的戒心,悄然减了三分。

  驿馆内。

  徐妙锦正在抄经。

  笔尖微顿。

  第一颗种子,已落土。

  但能不能发芽…还得看下一步。

  窗外,一名侍女悄然递来一张纸条:

  “王佥事夫人,请您午后品茶。”

  王佥事?

  掌军需粮饷者也。

  她的手,在纸上停了两息。

  然后继续落笔,仿佛从未停过。

  容美,工坊区。

  鲁大山盯着眼前一组试验记录,眼珠布满血丝。

  三天三夜,他没合眼。

  终于,颗粒化火药定型!

  同等重量下,威力提升九分七厘!

  他喉咙滚动,想喊,却发不出声。

  成了。

  这意味着,火器的射程与穿透力,将拉开与沐家军整整一代的距离。

  可就在这时,副手跌跌撞撞冲进来:

  “鲁头儿!不好了!我们在保靖州买的那批乌银料……被扣了!”

  “谁干的?”

  “保靖宣抚使司。彭世雄的人。说是‘违禁军资’,要报给西平侯府!”

  鲁大山的脸,瞬间惨白。

  乌银料?

  那是改良撞针弹簧的关键!

  量不大,但一旦上报,沐晟就有理由发难!

  他转身就往议事厅跑。

  脚下一滑,摔在泥里。

  爬起来,继续跑。

  朱柏刚听完覃瑞回报将相不和戏码圆满落幕,心情尚可。

  闻报,脸色骤沉。

  “彭世雄…”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重重敲在案上。

  “他是想借刀杀人,还是…另有依仗?”

  他沉默片刻,下令:

  “颗粒化火药,暂不扩产。只供精锐小队试用,严密封锁消息。”

  “通知居士,不惜代价,要么搞到替代材料,要么…把货抢回来。”

  “至于保靖…”

  他抬眼,目光如刃:

  “记下这笔账。来日,连本带利。”

  夜。

  雨又下了。

  朱柏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密信。

  信是吴绎昕昨夜送来的:

  “沐府内线传来消息,王佥事夫人,确系主动联络。其夫近月账目不清,疑有贪墨。夫人欲寻外援,稳固门户。”

  他盯着那行字,久久不动。

  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烛火晃动。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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