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靖难:从朱柏焚府开始

第80章

  覃瑞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妙!我竟从未想过此策!”

  吴绎昕拨动算盘,神色渐松:“铁料损二百两,换两百兵;盐路通后年增利三千两…这笔账,划算。”

  左老终于点头:“我即刻修书安的,令其再派两百人赴乌江协防,水西的未来,便押在此役了。”

  此时,角落里一名老匠人终于开口。

  李老三,荆南港首席造船匠,平日沉默寡言。

  此刻他站起身,双手粗糙如树皮,声音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将军…陆上之事,小民不懂。但海船被劫,工匠人心惶惶。若不速造新船,谁还敢来荆南做海贸?港口一废,咱们的命根子就断了!”

  朱柏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破云之日,照亮厅中阴霾。

  “你说到了点子上。”

  他站起身,展开海图,在暹罗之外,郑重画下一圈。

  “荆南号被劫,看似大祸,实则天赐良机。它让我们看清:沐家已控占城航线,今后,我们必须绕开,直取苏鲁马益港!”

  “苏鲁马益?”

  徐妙锦惊问:“那是爪哇第一大港,距此两千里之遥!现有船只,如何渡大洋风暴?”

  “需造巨舰。”

  朱柏目光灼灼:“龙骨用硬木,船体以樟木为主。然眼下楠木短缺,水西所供,被沐家哨卡拦截…”

  吴绎昕皱眉:“紫檀木虽硬,然性脆易裂,不堪为船材。工匠试过,未出海即断裂。”

  “紫檀不行!大浪一击,船板尽碎!”李老三急道。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朱柏打开一只乌木匣,取出一块黑沉如铁的木料。

  “这是銮猜带来的铁木。”

  他声音平静:“产自苏鲁马益,泡水三年不腐,强度胜过楠木。我已遣斥候联络其旧部,三日内可运五十块至此。”

  全场震惊。

  覃瑞上前抚摸,指尖几乎被硌伤:“这…真能造船?”

  李老三双眼放光,他直接动手抢过铁木,仔细打量后,称赞道:“若有铁木为骨,樟木为皮,莫说苏鲁马益,便是远航满剌加,亦非难事!我即刻召集工匠,连夜备料!”

  徐妙锦听到专业人员发表的意见,终于舒了口气。

  “我再去联络占城商人,许其一成利润,请他们监视海盗动向。毕竟沐家也劫过他们的货,仇怨不小。”

  吴绎昕重拨算盘,嘴角终于浮现笑意。

  “造三艘远洋巨舰,耗银两千两。然一趟苏鲁马益,净利可达五千两,三月回本。此乃稳赚之局!”

  左老仍存疑虑:“海上利润虽厚,风险亦巨。若再遭劫掠,岂非血本无归?”

  朱柏冷笑:“这次不会。”

  他指向海图:“苏鲁马益港有大明商人护卫队,我已与其结盟,可共用武装。”

  朱柏说完突然压低声音:“我让阿岩绘制了一份假航线图。若海盗索图,便以此相赠。真图藏于工匠工具房,仅一人知晓。”

  “谁?”众人齐问。

  “李老三。”

  朱柏目光落在那老匠人身上:“你家中有病儿,身份卑微,无人会疑。此谓‘灯下黑’,最是安全。”

  李老三浑身一震,眼眶骤热。

  他一生卑微,从未想过,竟会被委以如此重任。

  李老三深吸一口气气,重重叩首:“小民…誓死守护!”

  就在此时,门外脚步急促。

  小栓浑身湿透冲入,脸色惨白:“师父!不好了!工具房有人闯入,正在翻您箱子!”

  李老三腾地站起,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真航线图可就在箱底!

  朱柏却抬手制止:“莫慌。”

  他对覃瑞使了个眼色:“抓来便是。”

  片刻后,一名瘦削男子被押入厅中,衣衫沾满木屑,怀中藏有一张草绘海图。

  “说!谁派你来的?”

  覃瑞刀锋抵颈,寒声道。

  男子瘫跪在地,涕泪横流:“是…是沐家黄账房!他说找到海图,赏五十两,替我还江南赌债…”

  吴绎昕算盘落地,徐妙锦帕子攥成死结。

  沐家人已混入港口!

  …………

  李老三却冷静蹲下,指着对方掌心木屑。

  “你手上是松木屑,我们近日常用樟木,你根本不是工匠!且你所绘海图,占城方位错误,分明是黄账房随意伪造!”

  男子崩溃大哭:“小人不知!只知沐侯大军已至青崖关外五十里,明日一早攻城!黄账房命我今日务必得手!”

  “明日一早?”

  朱柏猛然起身,脸色铁青。

  原报初二抵达,竟提前一日!

  覃瑞急问:“乌江伏兵还来得及吗?”

  “必须设!”

  朱柏疾步至图前,手指划过青崖关与乌江。

  “沐军提前,必未足粮。速战速决,正是其弱点。覃瑞,即刻带三百人赴乌江,不必等水西援军,先行破坏粮船!”

  朱柏快速继续下令:“左老,速派人赴播州,令水西三百人立即救出张谦!居士,立刻将铁木转移地下窖藏!徐小姐,随我去青崖关外围,寻机与沐军先锋接触,我们要拖到粮船覆灭那一刻!”

  众人轰然领命,疾步而出。

  李老三最后离去,脚步却比先前坚定。

  他们不再只是被动防守,而是开始反击。

  同夜,水西土司府。

  安的独坐书房,左老来信静静摊在案上。

  “分红提至一成五…海路全通江南…”

  他指尖抚过字迹,心中翻江倒海。

  右老持一锭白银入内:“土司,沐家使者送来五十两,言只要撤兵,盐路让半,另赠五百精兵训练之资。容美危在旦夕,何必陪葬?”

  安的默然起身,望向窗外盐田。

  那一片片洁白如雪的结晶,是他治下百姓过冬的指望。

  若商路断绝,盐积于仓,百姓无粮可换,寒冬将至,饿殍遍野。

  安的忽然想起那道士曾言:“水西需容美之商路,容美需水西之盐铜。彼此依存,方能共强。”

  若容美亡,沐家掌控西南,水西不过是下一个被吞噬的容美。

  他转身,语气决然。

  “回复沐家:水西兵马已赴播州,无法召回。另备两百斤精盐,送往乌江,支援守军。”

  右老大惊:“峒首!若您赌错,水西将万劫不复!”

  “但我若不赌…”安的冷笑:“永远只能仰人鼻息。”

  他握紧信纸:“容美在围城之际仍思长远布局,此人,必有后手。我信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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