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靖难:从朱柏焚府开始

第6章 刚刚开始

  朱柏靠在岩壁上,道袍湿透,贴在背上,冷得像裹尸布。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没人敢靠近。

  影卫们都知道—这位越是安静,越是要杀人。

  李铁牛蹲在火堆旁,一刀一刀地磨着匕首。

  刀刃刮过石头,发出刺耳的“噌噌”声。

  每一下,都像在割谁的喉咙。

  “头儿。”

  二虎从暗处走出,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

  李铁牛没抬头。

  “孙三羊,有动静。”

  刀声停了。

  李铁牛缓缓抬眼,眼神像冻了三年的井水。

  “说。”

  “昨夜子时三刻,他借口如厕,溜到东南老槐树下,拿匕首刻了东西。”

  二虎掏出一块树皮,递过去:“不到一炷香,就有人来取走了。”

  李铁牛接过树皮,凑近火光。

  那上面刻着一个符号——扭曲的羊角,弯得不像话,像是某种暗记。

  他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知道这个记号。

  那是魏国公徐辉祖私兵的联络印记!

  当年北征蒙古,他曾亲眼见过,一个密探临死前,用血在雪地上画出同样的图案。

  下一秒,那人的头颅就被砍了下来。

  “继续盯。”

  李铁牛声音低沉:“别让他察觉。”

  他转身,朝岩洞深处走去。

  朱柏还靠着墙。

  眼睛睁开了。

  漆黑,清明,没有一丝倦意。

  现代人的神经,从不真正休息。

  “来了?”

  他问得干脆。

  李铁牛递上树皮。

  朱柏接过,指尖摩挲着刻痕。

  忽然,他眼神一凝。

  他掏出火折子,将树皮凑近火苗。

  热气一蒸——

  原本平淡无奇的刻痕,竟泛起淡淡紫晕!

  紧接着,一只鹰隼的轮廓,缓缓浮现!

  “徐辉祖的私兵标记。”

  朱柏冷笑:“又是抓家属、逼人当狗的老把戏?”

  他手指用力,差点捏碎树皮。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冷,却带着一丝讥讽。

  “他是不信我还活着。”

  “所以派个眼线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烧成了灰。”

  话音未落,吴绎昕悄然走近。

  她没说话,只将发簪轻轻点在树皮上。

  簪尖银丝,瞬间泛黑。

  “苗疆蛊毒墨汁。”

  她声音清冷,像冰泉滴石:“见血封喉,专杀知情者。”

  朱柏盯着那抹黑,忽然笑了。

  笑得森然。

  “好啊。”

  他缓缓站起身,脊背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刀:“既然他想看我死……”

  “那就让他,亲眼看着我怎么活。”

  他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成立核心三人圈——我、铁牛、王妃。”

  “此后所有行军路线,只准我们三个知道。”

  “对外,就说孙三羊升任副统领,调到铁牛身边护卫安全。”

  他嘴角扬起,笑意却无半分温度:

  “我要他,一步一步走进我的局。”

  升官发财,从来都是诱饵的第一环。

  第二天清晨,雾气未散。

  队伍准备启程。

  孙三羊腰间多了枚铜符,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发慌。

  他低头谢恩,嘴上说着“卑职定不负殿下厚爱”,可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他知道这不是提拔。

  这是试探。

  应天城里的妻儿,此刻正被关在魏国公府的密室里。

  徐府那边头领亲口告诉他:“你要是办砸了,他们明天就成了腌菜坛子里的肉。”

  他没得选。

  可他不知道的是——

  他每一步,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四名影卫看似随意分布,实则早已封锁他所有退路。

  他走哪条路,身后就有两个人“恰好”跟着。

  他喝水,旁边就有人“顺便”也喝一口。

  他撒尿,对面树丛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裤腰带。

  朱柏拄着竹杖,走在队列中间。

  汗水浸透道袍,掌心磨出血泡,一碰藤索就疼得钻心。

  现代人的体能,在这等绝境中,被剥得干干净净。

  吴绎昕看了一眼,二话不说,甩了滑竿。

  她撩起裙摆,露出十方鞋上的洁白云袜,接过绳索,第一个系在腰上,抛向崖下。

  “家父统帅水师时说过——风浪再急,也比不上人心险恶。”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山路再险,能险得过惊涛骇浪?”

  影卫们全都怔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王妃如此。

  不是娇弱,不是逃避,而是——并肩赴死。

  有人眼眶发热。

  有人默默解下自己的绳索,递给她。

  朱柏看着她的背影,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朱元璋会选她做湘王妃。

  不是因为她出身高贵。

  是因为她够狠,够稳,够配得上这场逃亡。

  行至岔路口,朱柏故意停下,与铁牛低声交谈:

  “施南洞地势险要,但瘴气重,夜里不宜久留……”

  话没说完,孙三羊的脚步猛地一顿。

  呼吸一滞,眼神微闪。

  朱柏眼角一眯。

  他懂心理学。

  他知道——人在紧张时,瞳孔会收缩,喉结会上下滚动,手指会无意识地摸脖子。

  而孙三羊,全中了。

  正午歇脚,众人瘫在溪边喝水。

  孙三羊借口取水,悄悄在石堆里摆出三枚白石。

  三角排列,间距一致。

  是紧急联络信号。

  做完,他抬头望向对岸山林。

  眼神复杂。

  有恨,有惧,有无奈。

  他记得徐辉祖密使的话:

  “你妻儿的命,全看你今晚能不能送出情报。”

  “湘王府的动向,国公爷一个字都不能少。”

  他腰间的刀,就是最好的威胁。

  “三羊好兴致,在此赏景?”

  二虎的声音突兀响起。

  孙三羊浑身一僵。

  他转头,看见二虎靴子上沾着新鲜泥土。

  那是刚从对岸回来的痕迹。

  他心头狂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可他还得笑。

  “这山水……壮丽。”

  他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下午,前方断崖横亘。

  乱石堆叠,云雾翻涌,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搭人桥!”

  朱柏突然下令。

  众人一愣。

  “藤蔓为绳,壮者为桩,轻者先过!”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王妃居中,铁牛压阵!”

  影卫们愣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

  这办法比他们传统的攀爬快得多,也稳得多!

  孙三羊被派去协助固定对岸锚点。

  朱柏递出一捆藤索,绳头暗藏一枚微型铜铃。

  一旦动手脚,铃声即响。

  孙三羊毫无察觉,接索滑下崖壁。

  动作利落,姿势标准,毫无破绽。

  朱柏与铁牛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冷笑。

  “好一招‘伪装完美’。”

  铁牛低声道:“可惜……你越专业,越暴露身份。”

  傍晚,抵达鹰嘴垭。

  山风猎猎,吹得人站不稳。

  朱柏再次与铁牛低语:

  “明日改走龙脊道,虽险,可省三日。”

  话音未落,孙三羊已匆匆离岗。

  二虎很快回报:

  “他学了三声猫头鹰叫,对着东南方向画了蛇形符号。”

  朱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

  他轻声说:“让徐辉祖的人,去龙脊道等我吧。”

  寒夜降临,营地无火。

  众人啃着冷水泡的硬肉干,瑟瑟发抖。

  孙三羊忽然掏出酒囊,挨个分饮。

  “暖暖身子。”

  朱柏接过,假意抿了一口。

  趁他不备,悄悄倒入岩缝。

  吴绎昕不动声色,抽出银针试毒——未变黑。

  但她还是换掉了他的食物。

  朱柏亲自下令:

  “孙副统领,值守东南岗哨。”

  最危险的位置,留给最危险的人。

  当孙三羊在寒风中打出联络手语时,他不知道——

  远处山壁之上,数百支劲弩早已对准他指引的方向。

  子夜,朱柏召集心腹。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路线变更。”

  他声音平静,却像刀锋划过冰面。

  “我们不去龙脊道。”

  “我们要去——断魂谷。”

  众人震惊。

  铁牛皱眉:“那地方……三年前有三百官兵进去,一个都没出来。”

  朱柏笑了。

  笑得从容,笑得冰冷。

  “既然徐辉祖信了我会走龙脊道……”

  他缓缓站起,目光如电:“那我就偏去他真正设伏的地方。”

  “反向钓鱼,才是最高明的杀局。”

  他望向远方夜色,声音低沉:

  “我要让他,亲手把自己人,送进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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