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
“何老师,电饭锅在哪呢,我再来一碗”
陈孚端着碗站起身,他不是艺人,不需要刻意保持身材,更何况,他正餐吃得多些,后续少吃点零食就行。
“我来吧我来吧,就在我身后,你把碗给我就行”
“行,谢谢何老师”
陈孚从善如流地将碗递给何炯,两人的自然互动让原本有些微妙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快。
“陈老师,你那个《三体》我看了,说实话有些地方看不懂,但那种感觉我感受到了”
何炯一边盛饭一边说。
“那种对未知的担忧,却又控制不住好奇的感觉,很震撼”
陈孚接过饭碗,谦逊地笑了笑。
“谬赞了,何老师,其实这部小说前半部分我写得很艰难,那段时间灵感有些阻滞,到了后面我才逐渐找到手感。”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放心,这绝对是个好故事,或许这部小说写完,我以后都不会有比它更完美的作品了”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包括直播间闻声而来的科幻小说迷。
“啥意思?陈孚准备封笔了?”
“不是,他才多大啊,就说自己以后写不出来了”
“嗯...可能因为他以后要专心追女生了吧”
“实在不行继续写网文嘛,《三体》这东西未来一段时间内估计是无人能超越了,陈孚有这种感觉也正常”
赵矜麦看着陈孚微微睁大眼,音量也不自觉提高几分。
“你...准备不写小说了?”
陈孚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我不能确定,但我就是有这种预感,灵感这东西很珍贵,我现在写《三体》的时候,总有种灵感正在不断枯竭的感觉”
他苦笑道。
“长篇小说还是太费脑细胞了”
“那没事,灵感不会枯竭”
黄雷开口安慰,像是在给众人吃定心丸。
“等这次《三体》写完,休息一段时间,小孚你还会有新作的,你还这么年轻,脑细胞恢复得快”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其他人也陆续用完餐,陈孚看着众人都停下筷子,指着自己面前的西红柿炒鸡蛋问道。
“你们不吃了吗?那我直接解决了哦”
“你吃吧,小枫她们要控制体重,不能多吃”
“对,你吃就行,反正你也不是演员”
赵矜麦在一旁接话,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孚,眼中带着一丝羡慕,看他将菜盖在饭上,大口咀嚼的模样,仿佛自己也品尝到了那份美味。
随着镜头,陈孚大口吃饭的样子也出现在直播间里。
“对嘛,西红柿鸡蛋就得盖在米饭上吃”
“做演员也是受罪,这一大桌好吃的都没动几筷子”
“你说有没有种可能是因为这桌子菜是黄老师做的?”
“哈哈哈,楼上够了啊”
吃完饭,陈孚和赵矜麦一起帮忙收拾餐桌,两人并肩站在水池前洗碗的画面格外温馨,偶尔的手臂相触让赵矜麦的脸颊微微泛红,陈孚则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绅士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这一幕看的直播间不少观众觉得有些牙疼,像是糖吃多了。
收拾完毕,众人回到客厅,等待节目组导演分发下午的任务,生活不只是饭来张口,虽然不至于让嘉宾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活,但参与生产过程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今天,我们接到了几个任务”
导演开始宣布。
“按照规则,依旧是嘉宾先选,下面是今天的任务...任务一,放牛...”
听到这个任务,连常驻嘉宾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放牛其实是有些危险属性在里面的,不明白节目组为何会设置这样的任务,但众人都默契地没有作声,想看看节目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任务二,教村民家的孩子写作业;任务三,去菜园摘取指定的菜...”
听到这里,所有人包括直播间的观众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任务一估计是充数的,第二个是留给陈孚的”
“同意,要说演戏,陈孚肯定是在场最拉的,但要是比文化,陈孚绝对无可争议”
“咳咳,让我们欢迎陈·米国星云奖提名、四次银河奖得主、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得主·孚!”
“蘑菇屋住不下这么多人,换一家吧...”
直播间正在狂欢,节目组导演传达完任务后直接离开,留下嘉宾自由分配。
“小孚,你和小麦是嘉宾,你们先来选任务吧”
黄雷客气地说道,虽然已经猜到节目组的安排,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我去放牛!”
陈孚面色凝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是不想再教小孩写作业了。
“啊?”
“为什么?”
“不是?”
几人,包括直播间的观众都发出疑问,赵矜麦盯着陈孚,仿佛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真正的想法。
“我之前放过牛,有经验,所以我选择放牛”
陈孚解释完,又靠近赵矜麦小声嘀咕。
“如果不想少活几年的话,千万不要选择教小孩写作业”
“嗯?”
赵矜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选择相信陈孚,同时直播间也有几条弹幕掠过。
“血的教训!我宁愿去上班都不想在家教小孩学习”
“曾经被小孩气到脑出血的人路过...”
任务分配完,赵矜麦被分配到去菜园摘菜,不幸的是,彭宇长被分到教小孩写作业,可怜的孩子还以为是个轻松活儿,正呲着大牙乐。
虽然没想到陈孚会选择放牛,但节目组确实准备了一头性格温顺的水牛,此刻,工作人员正带领陈孚去村民家领牛。
到了村民家,一头黑色的大水牛正安静地站在院子里,耳朵和尾巴时不时扇动一下。
下一秒,村民拎着一桶热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节目组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的约定,对着众人点头致意,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开口道。
“你们等一下,我饮完牛就给你们”
陈孚凑了过去,伸头看了一眼桶里的东西,脸上露出猜中了的笑容。
“大爷,这是豆渣饼吧,榨完油留下来的”
陈孚一嘴熟练的鲁南土话,让节目组的人一愣一愣的,弹幕上也飘过一片问号,倒是村民大爷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哎呦,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听着声挺近的”
“俺连云港的,就隔壁,小时候没少骑车来玩”
眼看陈孚和村民热络地聊起来,节目组的人面面相觑,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水牛将头伸进水桶里,开始牛饮热水泡的豆渣饼,所谓豆渣饼,其实就是农村榨完花生、黄豆等油料作物后产生的副产物。
“俺小时候也给家里的牛喂这个”
陈孚回忆道。
“当时是先喂半块饼,要是牛还没喝够,那就再喂小半块,一般也就够了”
“俺家这个也差不多”
村民看着桶内快速下降的水面,脸上闪过可惜的神色。
“本来我怕你们拍电视会耽误它吃东西,多给它弄了点,现在想想有些浪费了”
陈孚乐呵呵地安慰道。
“反正都是给牛吃的,少一块多一块也没事,现在人应该不用吃豆渣了吧?”
“现在谁还吃豆渣?什么味都没有,吃了还糊嘴...”
直播间的弹幕有些稀疏,但多了几条明显是有了些年纪的人发的弹幕。
“真怀念啊,小时候上不起学,就天天去放牛”
“我那时候豆渣饼都得数着吃,小时候还跟牛抢过吃的”
“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会这些了,看到这个小伙子还懂得这些,有种后继有人的欣慰”
和陈孚聊了一会,村民也不再纠结,将墙边的赶牛鞭交给他。
“你要是赶过牛我就不跟着去了,能管不?”
“那肯定管”
陈孚自信一笑。
他拿着赶牛鞭靠近水牛,轻轻抚摸牛头,水牛乌黑的大眼睛温和地看着陈孚,喝营养餐的动作不停。
“陈老师...你上次赶牛是什么时候啊?”
拍摄组里,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陈孚转头看向镜头,笑得纯真无邪。
“上次啊,十一二岁的时候吧”
“那...陈老师,你今年多大...”
问话人的声音有些颤抖,陈孚笑了笑没说话,但直播间的人回复了他。
“陈孚,2000年生人,今年是2026年4月16日”
“所以...陈孚他十多年没放过牛了?”
“恩...水牛应该挺温顺的吧”
水牛正好喝完营养餐,转头看向陈孚,同时伸出舌头舔着沾在嘴边和鼻头上的豆渣。
陈孚见状,娴熟地拍了拍牛头,牵着扣在它鼻环上的缰绳朝院外走去,边走边说。
“放心吧,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那个...陈老师,要不您再考虑下?或者让村民跟您一起?”
节目组的人真有些慌了,陈孚这架势是打算独自去放牛啊。
“哎呀,没事的,放心好了”
陈孚背对节目组摆了摆手。
“我个农村娃还能不会放牛吗?”
待水牛走出院子,在拍摄组震惊的目光中,陈孚直接撑着水牛的后背,利落地骑了上去,这一幕引起直播间一片惊奇的弹幕飘过。
“???我靠,就这么上去了?”
“看这架势,陈孚真没少放牛啊”
“嚯,看他坐的位置,我确信陈孚绝对放过牛”
镜头里,陈孚调整了一下坐姿,找到牛背骨骼凹陷处舒适的位置,转头对门口的村民笑道。
“大爷,走了啊,傍了就回来”
“哎,行,辛苦你了啊”
“都老乡,白客气”
陈孚笑着松开缰绳,赶牛鞭轻轻落下,水牛一声不吭地开始行走,朝着熟悉的草场踱步而去,身后跟着的摄制组有些手足无措——这怎么还带坐骑的?
骑牛路过村口,陈孚顺手从头顶捋了一把树叶,从中挑出完整的叶片放在嘴边。
“哔哔哔——”
试了试音后,陈孚小腹用力,一段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跟在后面的摄制组啧啧称奇,没想到陈孚还有这手绝活,而直播间的弹幕也随之跟上。
“有些耳熟啊”
“像是红白喜事上能听到的曲子”
“嗯...这不是《百鸟朝凤》嘛,就是有些地方没在调子上”
直播间的人讨论的热烈,但其实陈孚自己都不知道吹的是什么曲子,完全是凭着记忆里的片段随意吹奏。
水牛转了转脑袋,扇了扇耳朵,走得更加平稳,别看牛走得慢,但它耐力强,摄制组的人扛着摄像机,渐渐被陈孚甩在后面。
看着镜头里陈孚越来越远的背影,摄像师大口喘着粗气,无奈停下脚步等待支援。
陈孚没有理会节目组的人,久违的放牛让他沉浸在回忆中,自从外公走后...
“呜——”
叶笛的声音微微变化,原本欢快的曲调中掺入一丝忧伤。
待水牛自行停下脚步,陈孚从牛背上滑下,在附近找了块石头,把缰绳压土里,拍了拍水牛的肩膀。
“吃饭去吧,别跑远”
“哞——”
水牛慢吞吞地应了声,朝草场踱去,说是草场,其实是池塘边水草丰茂的地方,与田地隔着池塘,牛不会吃到秧苗,如今天气不算热,水牛也不会轻易下水。
陈孚背着手绕池塘走了两圈,在周围转了转,果然发现被人遗弃的鱼钩,他抬头四处张望,寻找可以代替鱼线的东西,小时候都是用拆衣服的线绑在鱼钩上,现在总不能还拆衣服吧。
“陈孚老师!”
“陈老师,你在哪~”
就在这时,摄制组的人赶到了,陈孚眼睛一亮。
“这儿呢!”
站起身招呼一声,待摄制组的人赶来后,陈孚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们谁带线来了?就是绑粽子的那种线”
摄制组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在身上摸索半天,跟拍导演从口袋里掏出一捆缝衣线。
“这个行吗?”
陈孚摸着下巴不确定地点点头。
“应该可以,我试试吧”
野鱼本来就不会长得太大,加上刚开春,这线应该能撑住。
“哇,终于找到人了,摄像也不容易,这节目组也真是的,就不能弄个电瓶车吗?”
“不过陈孚好像真的很适应农村生活啊,这么快就跟水牛混熟了”
“这都准备开始钓鱼了...话说这装备,能掉到鱼吗?”
用缝衣线绑好鱼钩,陈孚随手翻开几块石头,果然找到蚯蚓的痕迹,不一会儿,鱼钩就挂上了扭动的蚯蚓。
“biu~”
鱼钩带着蚯蚓入水,发出轻微的声响,直播间的人看到这一幕有些迟疑。
“这能钓到鱼吗?”
“不知道,看着不像有鱼的样子”
“有肯定有,但肯定不肥,这才春天”
陈孚似乎知道正在看节目的观众在想什么,脸上浮现洒脱的笑容。
“无所谓,钓到今晚加餐,钓不到就拉到,反正牛吃饱了就不亏,钓鱼佬永不空军!”
陈孚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一直在直播间潜水的无数钓鱼佬的附和,一时之间,整个直播间飘满了“钓鱼佬永不空军!”的弹幕
坐在池塘边,春日的暖阳洒在陈孚专注的侧脸上,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声名显赫的年轻作家,只是一个享受乡村宁静时光的放牛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