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拍摄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赵矜麦的微博也同样热闹非凡。

　　随着更多剧照和花絮的流出，粉丝们的期待值被拉满，纷纷在她最新动态下留言表达激动之情，同时也不忘惯例地涌向她经纪公司主页，吐槽其拉胯的营业能力。

　　陈孚刷着手机，看到这番景象，若有所思地转头问身旁的球球。

　　“球球，你们和公司签的是几年经纪约？”

　　“啊？我们吗？”

　　球球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我是签在麦麦工作室的，麦麦当初...好像是签了十年长约，不过听说明年下半年就到期了”

　　说完，她偷偷瞄了陈孚一眼，心里泛起嘀咕，他突然问这个干嘛？难道...

　　自行脑补了一出大戏后，球球看向擂台上正在认真对戏的赵矜麦，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恰好完成一个镜头的赵矜麦停下来休息，目光扫见自家助理正对着自己傻乐，顿时眼皮一跳，开始反思最近是不是给她安排的工作太少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得意忘形。

　　“小麦签了十年？”

　　陈孚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荒谬，以赵矜麦如今的资源和热度，实在不像是个有十年长约的艺人，资源多半靠自己争取，热度也常常是角色或自身话题带动的，公司似乎更多只是进行基础的对接职能，就连导演也往往是冲着剧本质量本身才接下项目。

　　“呃......这个嘛”

　　球球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确实是十年约，只不过公司那边...”

　　作为从大学毕业后就跟着赵矜麦的助理，球球非常理解陈孚的疑惑，因为她当初也同样费解。

　　“嗯，明白了，公司不太给力”

　　陈孚关上手机，没再继续刷微博。

　　“怪不得粉丝意见这么大，确实该骂”

　　至于赵矜麦明年是否续约，他觉得，即便没有其他因素，她续约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那家公司显然已难以跟上她前进的步伐。

　　“叮叮......”

　　手机震动，陈孚不得已又把刚放进口袋的手机掏出来，解锁看到是编辑发来的信息。

　　“陈老师，别看微博了，您评论区已经被催更占领了，顺便问一句，《三体3》正文动笔了吗？”

　　陈孚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次锁屏，选择暂时性失明。

　　此刻他无比感谢微信没有已读功能，《三体1》的铺垫让《三体2》一经发布便引发巨大反响，由于纸质书出版周期比较长，于是电子版先出版，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首批读完《三体2》的书迷已经开始疯狂催更，这让陈孚感觉到压力，丫的，这些人是地主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用啊。

　　坐立不安地捱了一会儿，陈孚最终还是败给了内心的责任感，起身对球球开口道。

　　“球球，跟麦麦说一声，我回酒店码字了”

　　“哦哦，好的”

　　球球连忙起身，送陈孚走出片场。

　　中午用餐时，没见到陈孚身影的赵矜麦有些好奇，听球球解释原因后，忍不住笑了。

　　陈孚的微博她偶尔也会去看，那几千条催更的评论简直就是百家争鸣，从最初的简单“催更”二字，发展到后来的“窝囊叫父派”、“二向箔威胁派”等等，文采与创意齐飞，已然成为微博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那还是别打扰他了”

　　赵矜麦咬着筷子尖，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球球，你看过《三体》了吗？”

　　吃饭间隙，赵矜麦忍不住询问，球球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

　　“看了点第一部......但感觉太硬核了，有点啃不动”

　　“你可以直接看第二部《黑暗森林》，我就是从这部入坑的”

　　赵矜麦眼睛亮了起来。

　　“说真的，我时常怀疑陈孚的大脑构造是不是和常人不同，怎么能写出这样具有想象力的作品”

　　她平时休息时间碎片化，看得慢，至今还没看完面壁计划的部分，但仅仅是已读的内容，就不断刷新着她对科幻想象力的认知边界。

　　“......我待会儿试试看”

　　球球观察着赵矜麦谈及此事时发亮的眼神，暗自思忖这话里有多少是客观评价，多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下午剧组再次开工后，球球拿出手机，订阅了《三体2：黑暗森林》起初她还只是手撑下巴，漫无目的地快速浏览，但随着剧情深入，她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还会时不时的往前翻一页，彻底沉浸在了那个宏大的宇宙世界里，连时刻关注赵矜麦的需求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喂喂，球球，别看了，收工回酒店了”

　　当日拍摄结束，赵矜麦自己收拾着东西，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球球的脑袋，今天下午球球就跟魂被勾走了似的，在椅子上一坐就是半天，自己想喝水都得亲自下来拿水杯。

　　“啊？回酒店了？几点了？今天又要提前收工吗？”

　　球球猛地抬起头，眼神恍惚，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她刚才正读到罗辑与三体世界对峙的篇章，那股令人汗毛倒竖的史诗感让她灵魂都在震颤，或许很多年后，她依然能清晰记得这个下午的阅读体验，尽管她此前对科幻题材并无太多涉猎。

　　“都快晚上九点了！看了一下午，你也不嫌累”

　　赵矜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看在球球看的是《三体》的份上，终究没多说什么。

　　“九点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哎呦我...”

　　球球看了眼手机确认时间，慌忙起身，却因久坐腿麻差点直接栽倒，赵矜麦看着她脸上表情从茫然到惊慌再到痛苦，有些目瞪口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手川剧变脸？”

　　“腿...腿麻了...”

　　球球几乎要哭出来，那股酸爽至极的麻木感，谁体验过谁知道。

　　回酒店的车上，球球忍不住开启碎碎念模式。

　　“陈老师真是太神了！他到底是怎么构思出这种故事的？这要是拍成影视剧得多震撼...不对，按国内娱乐圈现在这环境，还是别拍了，容易毁经典”

　　赵矜麦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这人到底是谁的助理？怎么一口一个“陈老师”叫得这么顺口...不过球球有句话说得在理，陈孚目前确实没有将《三体》影视化的计划，尽管它具备顶级IP的潜力。

　　上次吃饭时他就提过，有不少导演、编剧乃至资本方想购买影视改编权，但他短期内不打算出售，若真要卖，首选自然是合作过的并且注重特效的郭帆导演，科幻作品要是没有特效支撑，魅力将大打折扣，而且他认为，《三体》的宏大叙事更适合电视剧的篇幅，电影能拍几个小时？

　　但电视剧改编是项浩大工程，他至今尚未看到具备相应实力和诚意的团队。

　　《钢心》的拍摄进度异常顺利，按当前节奏，预计五月底便能杀青，陈孚的码字进度亦不落后，《三体3》的大纲写完，正文写的会很快，预计几个月，也就是十月份左右就能完稿。

　　但编辑建议第三部上架的时间可以缓一缓，最好等到年底再发布，防止与第二部形成自己人打自己人，分散市场热度，陈孚从善如流，他擅长写作，但运营策略还是听从专业人员的意见好一点。

　　时光平稳流逝，转眼到了五月底，这天，陈孚特意暂停了码字工作，亲自来到片场，往常略显嘈杂的片场此刻异常安静，除必要的工作声响外，众人都屏气凝神，目光聚焦在擂台上的赵矜麦身上。

　　她化着逼真的战损妆，双眼布满血丝，眼角撕裂，暗红色的血痕蜿蜒至下颌，额头沁满汗水，原本利落的马尾已然散乱，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和脸颊，她双臂缠绕着绷带，护在脸前，身体微躬，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赵矜麦已彻底与角色“安薇”融为一体，她曾担心演不出那种绝境中的坚韧眼神，但当真正代入角色后，发现那种状态根本无需刻意“表演”安薇太需要这场胜利来打破命运的枷锁，而对手的强大超乎想象，她唯有忍耐，等待那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

　　“哼！”

　　一声压抑的闷哼，赵矜麦身体猛地一颤，模拟电流击打的效果虽然程度控制的不错，但肌肉的瞬间痉挛是真实的，她本能地想蜷缩身体，却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克制住，几乎是同时，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手因出招而产生的微小破绽，迅捷地向右撤步，一记精准的反手击打在对方左侧腰腹。

　　对手吃痛，下意识弯腰，就是这个机会！

　　紧接着是两段伴随着从喉咙深处迸发出的、近乎野兽般低吼的重拳出击！一击直取下颌，一击正面冲击！对手应声倒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按原剧本，此时对手应有一段为守护其机器人而求饶的戏份，但赵矜麦代入得太深，刚才那两拳几乎是本能反应下的全力出击——尽管穿着动捕服的工作人员在关键部位佩戴了护具，但那力道仍超出了预期，对方直接躺倒在地，一时无法完成后续表演。

　　“咔！咔咔！医护人员！”

　　陆阳导演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拍摄打戏出现意外状况并不罕见，但他没料到赵矜麦能爆发出如此强的击打力量，只是可惜刚才的镜头了，这要是废掉就太可惜了，要不...改个戏？陆阳导演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没...没事，我没事，缓一下就好...”

　　动捕演员李威在医护人员搀扶下站起身，拒绝了进一步检查，被一非动作专业的女演员击倒已够尴尬，若再被抬上救护车，以后在武行圈里可真没法混了。

　　“真没事？别硬撑，还有一个镜头，不行就换人”

　　导演打量着李威，见他能自行站立甚至还蹦跳了两下以示无恙，才稍稍放心——看来护具没白戴。

　　“不好意思啊李老师，刚才太投入了...”

　　赵矜麦连忙上前道歉。李威却连连摆手，坚决表示无碍，那副“我很好，我真的很好”的模样看的现场众人都忍不住想笑。

　　“行！那咱们一鼓作气，拍完最后一个镜头，直接杀青！”

　　最后一个镜头风险较低，导演见医护人员也确认李威无大碍，便决定继续。

　　简单改了下戏，五分钟后，陆阳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在全体工作人员紧张期待的注视下，他拿起了扩音器。

　　“《钢心》最后一幕，过！我宣布，《钢心》正式杀青！”

　　“芜湖～！”

　　“OHHHHH——！”

　　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掌声雷动，赵矜麦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终于结束了，辛苦了”

　　陈孚走到赵矜麦身边，微笑着轻声说道。

　　“嗯，终于...结束了”

　　赵矜麦全身放松，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抱住了陈孚的手臂，将身体的重量稍稍倚靠过去。

　　“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两天...”

　　剧组的杀青消息自然瞒不过无孔不入的媒体和狗仔，不到半小时。

　　#钢心杀青

　　的话题便悄然爬上了微博热搜榜。

　　而此刻的赵矜麦，早已回到酒店房间，陷入沉沉的睡眠，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漆黑，她才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睁开有些水肿的眼睛。

　　“唔...”

　　稍微一动，全身各处传来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光刺得她眯起眼。

　　“十点多了啊...”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赵矜麦陷入纠结，这个点还吃不吃晚饭？吃吧，大半夜吃饭罪恶感满满；不吃吧，白天就没怎么好好吃饭，再饿下去怕是要胃痛。

　　“嗯？有未读消息”

　　发现微信图标上有小红点，赵矜麦努力睁大眼睛，解锁手机。

　　“睡醒了叫我，带你出去吃饭”

　　甚至不用看备注，光是这语气和内容，赵矜麦就知道是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刚醒”

　　发完信息，她翻身下床，快速套上一身舒适的运动装，简单洗漱了下，戴上棒球帽和黑框眼镜，准备出门与陈孚汇合。

　　“麦麦？你要出去？”

　　正好从侧卧出来的球球看到伪装完毕的赵矜麦，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转身退回房间，只留下一句。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注意安全！”

　　赵矜麦抿着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谁家助理对自家艺人恋情采取这种不闻不问态度的？

　　压了压帽檐，她轻轻打开房门，溜了出去，朝着电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