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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深夜觅食

  酒店侧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陈孚同样戴着棒球帽,倚在墙边,借看手机的动作半掩着脸,不知为何,酒店大堂聚集了不少记者,正门肯定是不能走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记者?出什么事了吗?”

  赵矜麦压低的声音从身前传来,陈孚微微抬头,看到简单打扮的赵矜麦站在面前,少了平日的精致,却多了几分女同学般的亲切感。

  陈孚嘴角扬起,很自然地牵起赵矜麦单独放在上衣口袋外面的左手,带着她朝侧门的阴影处走去。

  “上次我们出去玩的事好像被知道了”

  陈孚语气平淡,说话的时候还耸了耸肩。

  “哇,那你还敢叫我出来?”

  赵矜麦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这种冒险,让她觉得有些...刺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记者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们填饱肚子?”

  陈孚握紧了她的手,笑着问。

  “饿了吧?想吃什么,今天你说了算”

  “先走走吧,想吃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选不出来”

  赵矜麦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情雀跃。

  夜色温柔,城市灯火阑珊,属于他们的短暂而自由的时光,刚刚开始。

  酒店侧门外的窄巷僻静幽暗,与不远处主街上流光溢彩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陈孚牵着赵矜麦的手,两人脚步轻快地融入这片阴影之中,像一对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寻常情侣,只不过帽檐下藏着的,是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身份。

  “我们去哪儿?”

  赵矜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做坏事的兴奋,手指却下意识地收拢,将陈孚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跟着我走就好”

  陈孚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含着笑,在微弱的光线里像是在发着光。

  “我知道有个地方,这个点还开着,味道不错,关键是足够清静”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的手指更自然地交缠在一起,细微的动作让赵矜麦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暖流顺着相握的手掌悄然蔓延至全身。

  她没再追问,只是乖乖地跟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灯光昏黄的小街。

  晚风带着初夏微暖湿润的气息拂过面颊,吹散了片场残留的疲惫,路边的烧烤摊飘来诱人的香气,赵矜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浊气都被这鲜活的气息涤荡一空。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走了”

  她轻声感慨,目光流连于路边尚未打烊的小店,暖黄的灯光映照着各式各样的商品,有种平淡而真实的温馨。

  “是啊,尤其是对你来说”

  陈孚理解地笑了笑。

  “每天被镜头和粉丝包围着,这种普通人的闲暇反而成了奢侈品”

  “你不也是?”

  赵矜麦瞥了他一眼。

  “被催更的读者包围着”

  陈孚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们就别互相伤害了”

  他的话轻松自然,赵矜麦被逗笑,眉眼弯弯,连日拍戏的憔悴似乎也淡去了不少,她发现,和陈孚在一起时,总是很容易放松下来,他有一种独特的气场,让她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肩膀会不经意地轻轻相触,每一次短暂的接触都像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他们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从刚才路过的野猫,到天上依稀可辨的几颗星星,再到最近看过的某部冷门电影。

  没有预设的剧本,没有需要维护的人设,只是随心所欲地分享着彼此的见闻和感受,这种自由自在的交谈,对赵矜麦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奢侈和享受。

  陈孚带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深处有一家招牌不起眼的小店,暖色的灯光从玻璃门内透出,门上挂着“营业中”的小牌子。

  “就是这里了”

  陈孚停下脚步,松开一直牵着的手,改为虚扶着她的后背,示意她先进去,掌心离开的瞬间,赵矜麦感到一丝失落,但门上挂着的风铃随着推门响起的清脆声音,很快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铃~”

  店内空间不大,只摆放着五六张原木小桌,装修朴素却干净温馨,这个时间点,只有最里面一桌坐着一对低声交谈的情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食物炖煮后的,令人食指大动的复合香气。

  “老板,还有吃的吗?”

  陈孚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练的开口。

  系着围裙,面容和善的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陈孚,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哟,陈老师来啦,有的有的,刚炖好一锅招牌牛腩,还有今天新包的鲜虾云吞,给你们下一点?”

  “好,牛腩来两份,云吞也来两份,再加两个清爽的小菜,您看着来”

  陈孚说着,很自然地领着赵矜麦走到靠窗角落最隐蔽的位置坐下。

  赵矜麦摘下帽子和眼镜,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和那些需要提前预约,注重隐私的高档餐厅完全不同,却有一种让人安心踏实的感觉,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陈孚,他正用热水烫洗着餐具,动作细致从容,让他平时略显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赵矜麦忍不住问。

  “寻找美食是种天赋,对于我这种经常因为码字忘记时间的人来说,找到这个小店简简单单~”

  陈孚将烫好的餐具递到她面前,笑着说。

  “老板人实在,东西好吃,味道也正宗,最重要的是,这里没人会特别注意你”

  正说着,老板娘端上来两碟小菜,凉拌黄瓜和泡萝卜。

  “先吃点开开胃,牛腩和云吞马上就好”

  她随意瞥了眼低着头的赵矜麦,但很快移开目光,转身回了厨房。

  “尝尝这个萝卜,很爽口”

  陈孚用公筷夹了一些放到赵矜麦面前的小碟子里。

  赵矜麦尝了一口,酸甜微辣,十分解腻,她确实饿了,连续几个月为了维持角色状态而严格控制饮食,此刻闻到后厨飘来的阵阵肉香,意识到已经解放了的味蕾彻底被唤醒。

  很快,热气腾腾的牛腩煲和云吞面端了上来。

  深褐色的牛腩炖得酥烂入味,汤汁浓郁,云吞皮薄馅大,隐约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虾仁,汤底清澈鲜甜。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孚将烫好的筷子递给她,自己则舀了一勺牛腩汤汁浇在米饭上。

  赵矜麦不再客气,夹起一块牛腩送入口中,软糯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她又尝了一个云吞,鲜美的滋味让她几乎要感动落泪。

  “好吃...”

  她赞叹道,也顾不上什么女演员的形象管理了。

  陈孚看着她大口吃饭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将自己碗里的虾仁云吞又夹了两个给她。

  “来,送你两个,以后记得还我”

  一顿简单的宵夜,却吃出了久违的幸福感,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刚刚结束的《钢心》和即将完结的《三体3》。

  “说真的,安薇最后那场戏,这个”

  陈孚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

  “那个眼神,那种绝境中爆发的力量,我坐在监视器后面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得到他如此直接的肯定,赵矜麦的嘴角不由得翘起,得意的皱了皱鼻子。

  “毕竟是我嘛...但其实吧,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当初鼓励我自己演这个本子,帮我剖析角色和剧情,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戏路”

  赵矜麦小声但平稳的说着,语气里不乏认真,尤其是那些关于角色内心挣扎和意志力的探讨,对她理解安薇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是你自己有这个潜力和勇气”

  陈孚摇摇头,语气平淡又真诚,嘴角带着笑意。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视角,好的演员就像一块璞玉,需要合适的角色来雕琢,安薇就是你的那块磨刀石”

  他的评价中肯却又充满力量,让她倍感鼓舞,赵矜麦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剩下的汤,轻声问。

  “你的《三体3》呢?进度怎么样了?”

  陈孚看着赵矜麦脸上的关切,嘴角微微翘起。

  “大纲和主要情节都定了,主体已经动笔,上架时间嘛...编辑有市场的考量,准备放在年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如果你想知道结局,我可以考虑提前给你剧透一点点”

  “谢了!但是不用”

  赵矜麦立刻身体后仰,一副不要给我剧透的表情。

  陈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逗得低笑出声。

  赵矜麦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而亲密。

  吃完宵夜,已是深夜十一点多,陈孚抢先付了账,和老板娘道别后,两人重新戴上伪装,走出了小店。

  巷子里更加安静了,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赵矜麦下意识缩了缩身体,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皂香的外套就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是陈孚出门时穿的那件薄款工装外套。

  “我不冷...”

  赵矜麦下意识地想推辞。

  “穿着吧,夜里风凉,顺便让我表现表现”

  陈孚的语气带着笑意,让赵矜麦生不出来拒绝的心思。

  顺手帮她理了理外套的领子,陈孚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赵矜麦不再拒绝,将外套裹紧了些,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像是一个拥抱,将她密实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夜晚的寒意。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份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越是朝着酒店前进,越是容易遇到记者。

  月光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仿佛在演绎着某种无声的默契。

  快到酒店后巷时,陈孚放缓了脚步。

  “这边记者少,但也不能大意,我送你到侧门电梯口”

  “嗯”

  赵矜麦点点头,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今晚的时光太过美好,像偷来的一样,让她不愿就此结束。

  走到侧门入口那棵高大的香樟树的阴影下,陈孚停了下来,树影婆娑,将两人的身形遮掩了大半。

  “到了”

  他低声说,转过身面对着她。

  “嗯...到了”

  赵矜麦抬起头,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弱光线,看着他被帽檐阴影勾勒出的模糊轮廓,她的心跳不知不觉又加快了节奏。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陈孚似乎微微向前倾身,又似乎在犹豫,赵矜麦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甚至已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就在她以为会发生点什么,或者期待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陈孚却只是伸出手,非常轻柔地帮她把滑落到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如同清风拂过。

  “今天累了一天,回去早点休息”

  陈孚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带着股温柔。

  “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这个动作比预想中的亲吻更加撩动心弦,赵矜麦感到耳根一阵发热,脑子里也已经是一片浆糊,幸好有夜色遮掩,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我上去了?”

  她指了指侧门。

  “好,我看着你进去”

  陈孚点点头。

  赵矜麦转身,刷开侧门禁,走进电梯厅,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望去,陈孚依然站在那棵香樟树下,静静地望着她的方向,隔着玻璃门和一段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专注的目光。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自己,赵矜麦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指尖拂过的耳廓,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她低头嗅了嗅身上披着的外套,属于他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一种混合着甜蜜和悸动的情绪在心中缓缓荡漾。

  今晚的月色真美,她想着。

  而楼下,陈孚直到看见赵矜麦所在楼层的走廊灯亮起,又过了一会儿,确认安全无虞后,才转身,双手插进口袋,不紧不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的酒店大门走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夜,还很长,而某些悄然滋长的情愫,也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找到了生根发芽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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