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啊哈哈哈,鱼汤来咯~
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但陈孚看了看时间,又望了望院子里正在水盆里悠然游动的两条鲫鱼,不禁轻声嘀咕。
“时间有点不够了啊...”
他转头看向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彭宇长。
“彭彭,蘑菇屋还有其他锅吗?我看黄老师好像有些忙不过来”
“嗯?”
彭宇长抬起睡眼惺忪的脸,揉了揉眼睛,努力回忆着。
“恩...院子里有个单独的厨房,不过那是柴火锅,不是很好用”
“土灶?也行!”
陈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我去杀鱼,家里有豆腐吧?我去做个鲫鱼豆腐汤,鱼太小了,喝点汤算了”
听到是土灶,他显然更有兴趣了,起身就准备往院子里走。
赵矜麦听到他要干活,也跟着起身走出客厅。
“我来帮忙吧”
赵矜麦天性谨慎,这种性格很适合在娱乐圈发展,但却不太适合上综艺——因为事事都追求完美,反而少了出彩的戏剧性时刻,之前参加综艺节目,没少被网友和粉丝吐槽过,也是清楚自己的这个特点,她很少参加综艺。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陈孚在。
院子里有盏功率不小的灯,打开后照得一切清清楚楚,陈孚找来两个小板凳,带着赵矜麦坐在水盆边。
“你之前杀过鱼吗?”
陈孚手里掂着菜刀,转头看向赵矜麦,此刻的她正双手抱着膝盖坐在陈孚身边,显得自己好像在忙,没有在摸鱼,听到陈孚的问题,她直接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要做好准备,这毕竟是杀生,多少有些残忍的”
陈孚提醒道。
“我在你心里这么脆弱的吗?”
赵矜麦小声吐槽着,虽然声音很轻,但两人衣领的收音麦克风依旧能把声音完整记录下来。
“那肯定不是”
陈孚说着话,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停,手起刀落,原本还在挣扎蹦跳的鲫鱼当即没了动静,陈孚用刀背敲晕了两条鱼,该说不说,用菜刀敲晕小鱼还真有点难度,力气大了容易直接把鱼头敲碎。
趁着鱼没了动静,陈孚拿起准备好的剪刀,娴熟地刮去鱼鳞,破开鱼肚,掏出内脏和鱼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个作家该有的熟练度。
两人身后的镜头微微偏移,就像陈孚说的,毕竟是杀生,网络上多的是不敢看这种场景的人。
处理完一条鱼,陈孚看向赵矜麦,见她紧紧抿着嘴唇,便悄声解释道。
“这下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君子远庖厨'了吧?因为很多人很难接受杀生这种事,但人又需要从这些鸡鸭鱼肉中获取能量,所以...眼不见心不烦”
陈孚耸了耸肩,继续处理剩下的那条鱼。
赵矜麦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孚认真处理鱼肉的表情。她右手垫在腿上,撑着下巴,眼神有些迷离。
“感觉你是个很顾家的人...”
“哦?谢谢你的夸奖”
陈孚笑了。
“以后我妈再说我天天不着家,我就拿你这话堵她”
“噗嗤...哈哈哈”
赵矜麦忍不住笑了起来,下意识想伸手给他一下,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拍节目呢,得注意点影响...
虽然赵矜麦是这么想的,但两人这坐在一起,头挨着头,肩膀碰着肩膀的样子,哪有一点注意影响的意思。
“我的天,我这是在看恋综吧,一定是在看恋综,甜的我牙疼”
“说真的,我当初和我对象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
“还好麦麦那一下没打下来,不然还不让陈孚爽死”
看着飘飞的弹幕,后台看着镜头的总导演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敢说,就这个镜头,节目的热度最少能上三个热搜。
“好了,鱼处理好了,准备生火熬汤吧”
“嘿嘿,能让我来生火不?我小时候想生火大人都拦着”
赵矜麦此时终于暴露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咧着嘴笑着,孩子大了,想玩火了。
陈孚犹豫了下,伸头进厨房看了看,然后才缓慢地点头。
“行...吧,但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加树叶就加树叶,加木头就加木头,不能乱加”
“好,听你的!”
赵矜麦已经等不及,先一步走进厨房,端着板凳坐在土灶前,看着身后的树叶木头,她挠了挠头,最后抬头看向陈孚。
“你带打火机了吗?”
“没带,你看下灶台下面,应该有个小槽子,里面一般会有火机和火柴”
陈孚边刷锅边回答,锅有几天没用了,已经有了些浮灰。
“哦!找到了”
赵矜麦转头寻找了一圈,果然在一个槽子里发现了火柴。
“好,稍微等一下,我先刷锅”
陈孚说道,赵矜麦点着头,但手上已经做好划火柴的准备动作,直到陈孚刷完锅,在他的点头示意下,赵矜麦才迫不及待地划燃火柴。
“哧——”
火柴点燃,赵矜麦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干什么,直到一旁陈孚的声音传来。
“抓一把树叶,用火柴点燃,等燃起来后把树叶塞进灶台里”
身为演员,遇到事情冷静是必要的能力,赵矜麦保持着冷静,抓起一把树叶点燃,然后送进灶台,没多久,明黄色的火焰在灶台里燃起,舔舐着漆黑的锅底。
“好,不错”
陈孚称赞道。
“捡三到五根手指粗细的树枝,一根一根地塞进灶台里,等上一根点燃了再塞下一根”
陈孚嘴上指引着赵矜麦,自己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等到锅里的水汽都被蒸发干,他拿起一旁农村自榨的花生油下锅,不等油热,切好的生姜下锅爆香,随后放入处理好的鲫鱼。
“哗哗哗——”
油锅炸响,陈孚拿起一旁的锅盖稍微挡了挡,赵矜麦现在是坐着的,要是被热油溅到容易溅到脸上,这对女演员来说可不是小事。
几秒钟后,鱼皮微微金黄,陈孚给两条鱼翻身,定型另一面。等到鱼两面都金黄后,他提起一旁的开水瓶加入开水,水要没过鱼身,正常家里的铁锅要没过一个手指节的高度,但这是农村大铁锅,而且鱼也小,稍微没过就好。
放入打结的香葱,盖上锅盖,陈孚看向正好放入最后一根树枝的赵矜麦。
“多加点树叶,让火势大点,保持五分钟左右”
“好!”
听到要大火,赵矜麦明显有些兴奋,小白牙都露了出来,她不停地从身后拿着树叶,被火烤得额头都冒汗了也没停下。
这倒是苦了摄像组——因为要给两个嘉宾留出空位,小小的厨房后面挤满了节目组的人,火的热量加上封闭的空间,摄影师觉得自己快要热晕了。
好在这个镜头不需要太多,眼看摄影师的状态不好,导演直接让人撤了出来,只是这让直播间的观众有些遗憾,刚刚陈孚和赵矜麦的配合简直行云流水,有种两人已经在过日子的感觉。
五分钟后,陈孚掀开锅盖,一股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同时鲜香的味道也跟着蔓延开来,赵矜麦轻轻吸了口气。
“真香”
“毕竟是自己做的,肯定要比别人做的要香”
陈孚打趣着,慢慢放下切好块的豆腐,放完豆腐后看向赵矜麦。
“好了,不用加树叶了,等树叶烧完火势渐小后,放入两指粗左右的树枝,让它慢慢燃烧就好”
“恩恩”
赵矜麦不打折扣地执行着陈孚的指令,放入一根两指粗的树枝,看着它慢慢燃烧。
几分钟后,陈孚再次打开锅盖,放入盐等调味品,盖上锅盖,看向赵矜麦。
“不用加树枝了,要是有还没烧完的,直接拿出来吧”
赵矜麦歪着头看了看灶台下面,抬起头。
“没有,正正好好用完”
“挺好,真不错,来——”
陈孚对着赵矜麦伸出手,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赵矜麦脸上也浮现笑意,轻轻拍上陈孚的手。
“合作愉快!”
赵矜麦第一次烧土灶,完美完成。
陈孚端着鱼汤走出厨房,朝着客厅走去。
“啊哈哈哈,鱼汤来咯~”
他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喊道,跟在陈孚身后的赵矜麦一个趔趄,这熟悉的台词...
正巧何炯和黄雷也各自端着一盘菜上桌,两人是直接没忍住,何炯笑得直拍大腿,黄雷则是感觉自己被针对了,但又感觉不是,正有些哭笑不得地指着陈孚。
但陈孚对天发誓,这次他真不是故意的。
意外的笑声开启了今天的晚餐,氛围反而比中午更融洽几分,几人聊起下午的任务,彭宇长大口地吃着饭喝着汤,嘴里的抱怨一直没停。
有过带小孩经验的黄雷笑得很开怀,当初导演组介绍任务的时候,他就怀疑这个“教村民小孩写作业”才是最难的任务,现在看来真没错。
“话说,黄老师笑得很开怀我能理解,但陈孚你为什么也笑得这么鸡贼啊?”
何炯喝着鱼汤问道,说真的,他感觉这鱼汤比老黄做的更有味道,之前黄雷做的鲫鱼豆腐汤,要么鱼腥味没祛完,要么全是豆腐味,不像这个,鱼肉和豆腐味道融合的完美,鲜香味道满满,喝了一碗还想喝。
“哈哈,我嘛,因为我有个12岁正在上五年级的妹妹”
陈孚看着彭宇长,笑得很是开心,毕竟这个任务一开始是节目组给他准备的,但他巧妙地躲了过去,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寒假我教她写作业,一个三角形面积的题教了一下午,不说虚的,我当时被气得真的眼冒金星了,我记得黄渤老师有部电影,就有这个桥段,我敢说,那段我上我也行,因为根本不用演”
在陈孚解释的时候,剩下几个人已经笑到不行了,特别是何炯和赵矜麦,一个笑得直拍大腿,一个低着头肩膀颤抖得不行。
“唉,你们看这段都是笑的,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像是在照镜子”
“别提了,刚刚还在教孩子写作业,真是要命”
“我家闺女,三年级,数学47分...”
直播间秒变育儿现场,各路家长纷纷吐槽着自家孩子。
张秋枫则是端着碗挡着自己的脸,不让自己没控制住的表情出现在镜头前,彭宇长则是真的笑不出来——因为他刚刚亲身经历过。
“哈哈哈,你们快看...看彭彭的表情,哈哈哈”
何炯看到彭宇长那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得更加开心了。
好不容易笑声渐息,黄雷吃着油麦菜,满意地点点头,同时没忘记自己的好奇。
“听说小孚你下午是骑着牛过去的?你还会放牛啊?”
“小麦下午回来的时候也是骑着牛回来的”
张秋枫补充了一句,她下午的任务是打扫卫生,赵矜麦回来的时候她看到过。
“恩,小时候在姥爷家跟着姥爷放的牛”
陈孚的语气变得柔和。
“那年因为我父母离婚,我妈把我带去老家,让姥姥姥爷照顾我,其他同龄的小孩都去上学了,就我没去,姥爷看我无聊,就带着我放牛玩,就连叶子口哨也是姥爷教我的”
提到这事,陈孚端起一旁的果汁杯子,转身对着节目组的镜头遥遥敬了一杯。
“感谢节目组让我这个无聊的大人回头看了一眼童年,这节目,我来值了,感谢大家!”
说完,陈孚一口喝完饮料,镜头后面,几个工作人员脸上露出笑容,这种被尊重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啪啪啪啪!鼓掌”
“不愧是作家,这说话的水平很高”
“有多高呢?”
“三四层楼那么高啦——”
直播间的氛围正好,甚至都开始接梗。
吃完饭,这次不需要陈孚和赵矜麦收拾,两人先一步去洗澡,忙活一天了,身上多少有些汗。
陈孚洗澡的动作很快,把身上的汗冲干净后,抹上洗发水和沐浴露,按摩按摩头皮,随后冲净。
换好短袖大裤衩,陈孚端着蚊香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放在摇椅下面,随后又回到房间拿来个毯子——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冷意。
看着黑暗深邃的天空,肉眼只能看到几颗星星,其他地方还是一片黑暗。
“你看什么呢?今天好像没有星星”
摄像师一直拍着陈孚,发现他就只是单纯地看着夜空,就在他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赵矜麦出来了,她端着板凳坐到了陈孚身边,摄像师瞬间打起精神,这两人的互动,一个画面都不能错过。
随着赵矜麦的声音传来,陈孚的鼻尖闻到一股沐浴露的清香,这个味道他之前闻到过——在《流浪地球3》的摄影棚里。
“恩,我只是有些舍不得,很久没这么轻松了,放下了所有东西”
陈孚轻声说道。
赵矜麦跟着看向天空,眨了眨眼,没有跟随陈孚的话题。
“我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今天摘菜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豆角还没成熟”
“黄老师不也不知道嘛...”
陈孚安慰道。
“放心,社会分工不同,没必要因为自己不擅长的东西自卑,就像我不会因为不会演戏而自卑,再说,你还是有会的地方的”
“嗯?”
赵矜麦偏头看向陈孚,不施粉黛的她依旧面容干净,显出几分天然韵致,白净里透着些微红,脸上带着疑问,等待着陈孚的下文。
“最起码有你在,我干活都不觉得累了”
陈孚转头和赵矜麦对视,明亮的眼眸盯得赵矜麦感觉自己的脸仿佛要烧起来了,夜空下,两颗心在不经意间又靠近了一些。
只是,还留在直播间的观众,感觉一阵腻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