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旧金山国际机场。

　　杨旭和李伟站在到达的出口处。

　　就在这时，出口的人流忽然出现了一股小小的骚动。

　　一群人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

　　杨旭注意到，为首的十几人，身上穿的黑皮夹克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油腻光泽，脚下尖头的牛仔靴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一行人墨镜下的表情难以看清，但行走间带起的风，都充满了与西海岸截然不同的干燥与粗犷。

　　周围的人群被他们身上的气场影响，都自动让开了一条通路。

　　甚至李伟看到这群画风迥异的德州牛仔，都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反观杨旭却不惊不喜地穿过人群，迎了上去。

　　“麦迪，欢迎来到旧金山。”

　　麦迪摘下墨镜，与杨旭用力握了握手。

　　“杨，第三骑兵师的22个兄弟，现在只剩下12个，希望你不要介意。”

　　杨旭看向麦迪身后那群肌肉膨胀，带着墨镜的老兵，他们站姿笔挺，岁月的痕迹并未磨掉他们骨子里的军人气质。

　　“没关系，你们能来，我已经很高兴。”

　　麦迪侧过身，露出身后三个年轻人。

　　“不过我们给你带来了三个惊喜。”

　　“他们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儿子，目前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麦迪刚说完，杨旭就发现有个身材壮硕的黑人青年率先走上前伸出手。

　　他嘴唇有些厚，脸上的黑点点显然是早上刚剃的胡子。

　　“杰克逊，隶属第三两栖攻击营，少尉。”

　　杨旭回握。

　　“少尉先生，你应该清楚此行的目的。”

　　杰克逊点了点头。

　　“我父亲非常信任你，我也信任我的父亲。如果事情真的发生，那么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发生，我就当来旧金山度个假。”

　　不愧是个少尉，连不信任的话，都能说得如此漂亮。

　　紧接着，一个拥有湛蓝色眼眸的白人青年走了上来，看上去就是很典型的昂撒人长相。他同样伸出手。

　　“米勒，隶属第一海军陆战师，下士。杨先生，这段时间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杨旭在回握时，发现米勒的眼神很真诚，是真心相信末日会来临的那种。

　　“谢谢你，米勒下士。”

　　最后走上来的，也是一个白人，个子大概有193，但神态间带着一股傲慢。

　　他只是象征性碰了一下杨旭的手指。

　　“汉森，你没必要知道我的番号。因为我对这里不感兴趣，也对你不感兴趣。”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邪门法子说服我父亲，让他相信世界末日这种鬼话。”

　　“但我只待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会离开。”

　　“嘿！汉森！”

　　有个头发稀疏的老人从后面走上前来，呵斥道：“对杨先生放尊重些！”

　　杨旭认得他，正是上次在酒吧里，用霰弹枪打爆电视的老兵。

　　眼看一场争执就要爆发，杨旭抬手制止了他们。

　　“好了各位，这里不是争吵的地方，先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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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旭将家属们安排在后面的大巴车上，而包括麦迪在内的所有战斗人员，则被杨旭带到了最前面的大巴。

　　趁着众人上车的间隙，杨旭为了避免雷斯的眼线，所以走到司机旁边，从口袋里抽出几美元递了过去。

　　“兄弟，车上有个老头子想体验这新款大巴的发动机。你能不能去后面那辆车坐着，让他过过瘾？”

　　司机看到那几张钞票。

　　不用开车，还有钱拿，甚至满足了老人家的梦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切安排妥当，大巴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机场。

　　车厢内，所有人都没看窗外的风景，而是齐齐看向杨旭，好似在等他发言。

　　杨旭会意，直接走到车厢中间，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需要先告诉你们，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座监狱。”

　　话音落下，整个车厢的人都面面相觑，完全不理解杨旭的做法。

　　“什么？监狱？”

　　“杨小子，你是在拿我们寻开心？”

　　“世界末日，去的地方不应该是地堡？”

　　这时，又有个老兵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地质问。

　　“我们相信你，才从德州跑过来，你却要带我们去监狱？”

　　汉森更是发出不加掩饰的嗤笑，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杨旭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喧闹声渐渐平息，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不满。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

　　“但请相信我，那里不是牢笼。”

　　杨旭扫视着众人。

　　“那里，将是我们所有人的堡垒。”

　　显然杨旭的话对这群老兵来说没有权威。

　　此时车厢内的嘈杂议论声，就像是无数苍蝇在杨旭耳边盘旋。

　　尽管杨旭之前在德州用枪技震慑了他们，但杨旭的年龄和身份，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无法在初次见面就换来这群老兵的绝对信服。

　　就在这时，麦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向众人。

　　“既然来了，我们就只需要无条件相信杨小子。”

　　“闭嘴，听安排。”

　　简单的两句话，却带着不容反驳的份量，车厢里瞬间安静。

　　杨旭明白，麦迪这看似在解围，实际上也是在宣示他才是这群老兵的指挥官。

　　同时，这也是在告诉杨旭，场面镇住了，有什么计划可以放开说。

　　“不过为了弥补各位，你们的家人可以先住进诺布山的丽思卡尔顿酒店，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杨旭顺着麦迪铺好的台阶补充道。

　　然而，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就响了起来。

　　汉森从座位上站起，双手插在胸前，语气极其不善地说道：“既然有这个安排，那为什么不让我们也去住酒店？”

　　“总比住在监狱里要舒服吧？”

　　这个问题很尖锐。

　　杨旭有些沉默。

　　他总不能直说，把老兵安排进监狱，是为了找机会对付雷斯。

　　抵抗末日是集体事业，可夺权是私人恩怨。

　　在这种刚刚建立信任的微妙时刻，一旦坦白，这群老兵会怎么看待杨旭？

　　是否会认为杨旭是一个把他们当枪使的阴谋家？

　　车厢里的空气有些凝重，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杨旭身上，等待回答。

　　面对诘问，杨旭定下心神，大脑飞速运转，组织着应对的话术。

　　【演讲家】的能力在悄然酝酿，他必须把口才发挥到极致。

　　“你的问题很好。”杨旭用平和的语调穿透了嘈杂的议论，“舒服，当然很重要。但是各位，你们从德州来到这里，难道是为了度假吗？”

　　杨旭的反问让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酒店是给家人的，因为他们是我们需要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而监狱，是我们守护珍宝的墙。”

　　杨旭的手臂张开，环顾四周。

　　“我们不是去坐牢，是去接收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城堡。一座拥有高墙、铁网、独立供水和供电系统的末日堡垒。只是现在，这座城堡还很粗糙，需要我们去改造，去把它变成末日后的家。”

　　演讲家的能力，如同无形的催化剂，将杨旭话语中的逻辑与情感无限放大，精准地注入每个人的心里。

　　“你们肯定也不想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

　　“我把他们安顿在最安全舒适的地方，然后我们这些男人，这些战士，去把最艰苦、最危险的工作做完。”

　　“难道不是我们作为守护者该做的吗？”

　　一番话说完，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或许是【演讲家】在发挥效果，提升了杨旭的口才。

　　他先将个人舒适问题拔高到集体责任，让质疑者陷入道德被动。

　　接着，在把雷斯的存在藏于“最危险工作”的字里行间。

　　要是能成功引导老兵们自己抓住这个字眼。

　　那性质就从杨旭个人的夺权请求，变成了团队的共同利益。

　　果然老兵们在听完这番说辞，都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转为思索。

　　汉森依旧抱着手臂，但轻蔑的嗤笑已从脸上消失。

　　麦迪一直安静地看着杨旭，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坚毅的面孔。

　　老伙计，你这儿子不仅枪法比你准，这份气魄和口才，更是你达不到的高度。

　　你把他收养，我都怀疑你是否会巫术，能预见他的与众不同？

　　想到这，麦迪低头笑了笑，这不是嘲讽的笑，而是觉得杨旭后生可畏的笑，高兴的笑。

　　麦迪缓缓站起身，准备给这次争执收尾。

　　“杨的安排，没有问题。”

　　“他说的没错，战士就应该有自己的使命。选择相信来到这里，就不能质疑我们这位，未来指挥官的安排！”

　　指挥官？

　　这三个字让杨旭有点头脑发懵。

　　难道是【演说家】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

　　可不等杨旭回答，克里斯·米勒，那个昂撒白人从座位上站起，提问道：

　　“杨，我想知道为什么监狱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