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羡慕大黄
李逸有些垂头丧气,耷拉着脸往外走。
姥姥看在眼里,皱着眉头问道:“喇拉个脸干啥,谁欠你八万藏啊?”
大早上的,经过一夜休整好睡,老太太的话就是格外有劲,李逸无奈说道:“没事儿还不让人心情不好了?”
“屁大个人,有个屁的心情!去,把狗食盆端东屋去!顺便叫玉兰来吃饭!”
李逸心情瞬间好了,赶忙端着姥姥刚调好的狗食出门。
姥爷已经挎着个土筐拎着铁锹出门了。
“姥爷,你去拣粪啊?”
“嗯呢!趁着没化透,再捡点儿!”
“那你慢点儿,路上雪化了,滑!”
“知道了!”
农村人对大粪格外看重,姥爷侍弄了一辈子牲口,更是在意这件事。
想要地里庄稼好,这个粪肥就少不了。
现在屯子里大街上的马粪蛋和牛粪排子都是公家的,捡到了交到生产队,是要算工分的。
正是靠着姥爷的勤劳,一家人的日子,才会这么红火。
李逸心有所感,看着姥爷走远,这才翻墙去了乔玉兰家。
“兰嫂,我给大黄送狗食来了!”
“啊,行!”
门口吆喝一声,李逸拉开了房门。
所谓的狗食,就是家里剩的泔水,拌上一点麦麸子谷糠啥的,人吃饭都吃不饱,狗这种家畜,也就维持着不死顶天了。
大黄的待遇大概能比别人家狗好一些,姥姥够勤快,家里养鸡,七八只老母鸡每顿吃剩的麦麸子谷糠啥的,都能够它对付一顿。
即便如此,也是个骨瘦如柴的,等到夏天了,万物复苏,吃食多了,才能胖一点。
放下狗食盆子,李逸敲了敲外屋地门:“兰嫂,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我起了。”
李逸这才开门。
搁以前他就直接开门进屋了,但经历了昨天的事,他怕乔玉兰心里有阴影,所以就问了一句。
乔玉兰正在炕上坐着,手里的被子叠了一半,显然也是刚起来。
今天周六,村小本来不放假,但因为下雪,她不用上课,因此就多躺了一会儿。
不是李逸来,她估计还不能起。
她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紫色线衣,美好的身材一览无遗,李逸进门的时候,她正套上薄棉袄,开始扣扣子。
哈欠连天的,显然没睡好。
都不用问,姥姥那么打呼噜,乔玉兰肯定不适应。
“兰嫂,我姥做好饭了,让你过去吃。”
乔玉兰一愣,随即笑道:“我自己对付一口就行,不过去了!”
嫁过来这么多年,她也不是没去过老赵家吃饭,但吃早饭,却是第一次。
李逸当然不同意:“兰嫂你咋那么见外呢!你自己做还得起火,去吃一口得了!”
乔玉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轻轻笑了:“那行,我洗把脸就过去。”
李逸恋恋不舍离开,大黄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要跟着一起走。
颇有些“此间再好、终非吾乡”的感觉。
李逸蹲下来喃喃低语:“你是不知道,我多想跟你换一换……”
乔玉兰探出头来:“你跟狗还能说话呢?”
李逸唬了一跳,赶忙起身:“没,它要跟我走,我说让它陪你。”
“汪!汪汪!”大黄不乐意了,当我面儿撒谎,你咋想的?
李逸都听出来了大黄在骂他,抬腿不显山不露水踢了它一下,转身就走。
“一会儿我给它领回去,大白天的没事儿,不用它陪着。”
李逸刚打开门,连忙回头说道:“那行,一会儿我来跟它换班!”
乔玉兰:“呃……”
……
……
“小逸,去把鸡喂了,回来就开饭!”
“不等我姥爷了?”
“谁道他啥时候回来?不等了,玉兰来了就吃饭!”
李逸赶紧端着拌好的鸡食送到鸡架。
大黄吃的是昨天鸡吃剩下的,待遇就不一样。
谁让它不下蛋了。
回来的时候,乔玉兰也过来了。
“大黄,跳过去!”
大黄“噌”的一下就翻过了矮墙,站在那里摇尾巴,一脸谄媚看着乔玉兰。
“今天咋这么听话呢?”乔玉兰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逗它,没想到大黄竟然破天荒的给她了个面子。
“以前咋让跳都不跳,可磨叽了!”乔玉兰走过来,一边回头看大黄摇尾巴,一边对李逸啧啧称奇。
“还说我跟狗唠嗑,你也没好到哪儿去!”李逸贫了一句,拉开了房门,请乔玉兰进屋。
大黄就要跟着进去,李逸一跺脚,这才跑了。
早饭一如往常的简单,只不过姥姥额外煮了两个鸡蛋。
一个给乔玉兰,一个给姥爷,没给李逸。
李逸根本没当回事儿,姥姥自己不也没舍得吃?
但姥姥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了一句:“就剩这俩了。”
太少了,打鸡蛋糕吧,都不够一勺的。
乔玉兰哪好意思吃,就放回了盘子里。
“小逸你吃吧!你还长个呢!”乔玉兰捏着个粘豆包,吃得格外香甜,俏脸红扑扑的,别说多美了。
李逸也吃得美滋滋的,秀色可餐嘛!一个鸡蛋而已,他吃不吃无所谓的。
当即就拿了起来,开始扒皮。
林月娥动动嘴皮子,想说啥,没舍得。
毕竟是从小养大的亲外孙,跟亲孙子没啥区别,李逸多吃多占,她比谁都高兴。
赵丰年拣粪还没回来,因为有乔玉兰,她就没等老伴儿,坚持着开了饭。
正吃着,姥爷回来了。
“瞅今天这样,估计不到晌午头子,当该就得化稀能!”
“这场雪下完,前些日子下地的那些种子,估计就都得冻死,还得再补一茬瞎苗儿!”
说着话,姥爷洗了手过来,屁股搭上炕沿,就要脱鞋上炕。
姥姥就咳嗽了两声。
姥爷立马反应过来,就着炕沿坐下,捡起半拉大饼子开始吃了起来。
李逸憋不住乐,差点把嘴里的大饼子渣喷出去。
乔玉兰一头雾水,不知道三口人啥意思。
“你三大爷汗脚……”林月娥也有些不好意思。
农村人不咋讲究卫生,就算有条件天天洗脚,也没条件天天洗袜子换鞋垫,更别说换鞋。
汗脚遇上大棉鞋,那个味儿,自家人闻着习惯了还行,让外人尤其是乔玉兰这样的小媳妇儿闻去,多少有点不礼貌。
乔玉兰嫣然一笑,佯装挑理:“哎嘛!三娘你这么一说,以后我还咋来你家蹭饭了!”
林月娥一想也是,就推了推老伴儿。
赵丰年一脸汗珠子,走了这么半天都没出汗,娘俩几句话把他整冒汗了。
“我吃几口就上队部了!搁这儿就行……”
三两口又吃掉个大饼子,赵丰年就要走。
李逸把剥好的鸡蛋递了过来:“姥爷,你吃个鸡蛋!”
赵丰年一愣,笑着摇头道:“你给玉兰吃吧!我吃饱了!”
李逸坚持:“您就吃得了,像您和我姥说的,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好的。”
赵丰年没想到李逸会这么说,当即有些懵圈,转头看向老伴儿。
林月娥也愣住了,想了想,终于还是笑着点头:“大孙子的孝心,你就吃了吧!”
赵丰年眼眶子发酸,就接了过来,蘸了蘸大酱,一口塞进嘴里。
“慢点吃!白瞎那好玩意了!”林月娥就有点不乐意。
“姥,这个给你吃。”李逸把另一个剥好的鸡蛋递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