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将信将疑
“……就这么回事儿。”
李逸叹了口气:“我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吴志平这两口子,会去撺掇我老舅!”
林月娥坐在炕头:“那牲口玩意儿,有了媳妇忘了娘,肯定是惦记上这‘莫须有’的配方了!”
李逸和乔玉兰相视一笑,老太太挺有文化,都知道“莫须有”。
乔玉兰现在心思变了,开始站在李逸的角度思考问题,便皱眉问道:“那到时候三哥问起来,咱们得咋说啊?”
李逸笑道:“实话实说呗,没有秘方,我发的豆芽就香,不行让他全程看着。”
林月娥摇摇头:“不行,你老舅直肠子,他那媳妇儿可不是好东西!这事儿啊,我看还得让你姥爷拿主意!”
说罢,起身就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李逸:“不干完活儿了吗?干完了赶紧回去,别在人家死糗着!”
“好咧,姥,我这就回去!”李逸看着姥姥过了窗前,这才看向乔玉兰,有些难舍难分。
乔玉兰被他看得脸红,有些害羞说道:“你该回去了,老在这儿不好……”
李逸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就是舍不得。
以前还想着放长线钓大鱼,现在鱼都自己跳水桶里了,真想时刻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自然就有所表示。
乔玉兰羞涩一笑,抬手推了他一下:“快回去吧,回家待一会儿,找个由头再来。”
李逸一听乐了,回身一把就将小寡妇抱进了怀里。
乔玉兰一惊,随即放松下来。
浓烈的幸福感萦绕在两人之间,乔玉兰任他抱着,如是良久,才柔声说道:“先回去吧,以后长着呢!”
李逸点点头,狠狠闻了一口她的发香,隔着勃领子在她身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松开赤红了脸的乔玉兰,转身出门。
再不走不行了,二弟又抗议了。
回到家,李逸拿起葫芦瓢舀了一口凉水咕咚咚喝了压住心头邪火,冲里屋喊道:“姥,这两天洗不洗衣服啊?要不我去挑水啊?”
还有半缸水,不洗衣服,够用两天了。
“不洗,先不用挑了。”
自家人口多,还有半缸水,兰嫂家里就一口人,估计也就差不多。
进了屋,李逸就要往里屋走,姥姥将他叫住,问道:“你俩咋回事儿?”
李逸一愣:“啥玩意咋回事儿?”
“平白无故的,咋又喝上酒了?”
“啊,兰嫂让我帮她拣土豆子,招待我喝点儿酒。”
林月娥将信将疑,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真没别的事儿?”
“能有啥事儿啊!”
“以后你俩别在一块堆儿喝酒,容易出事儿!”
李逸一乐,吐吐舌头:“姥你想多了。”
姥你想得真不多。
今天就差点儿。
李逸心知肚明,如果那时候自己用强,乔玉兰一定不会拦着。
发生了也就发生了。
但他不确定,兰嫂会不会回过神来后,夜里去老赵家祖坟上吊。
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庆幸兰嫂当时够清醒,自己忍耐力还算够用。
“姥,我明天想去趟县里,推销豆芽,我寻思骑我二舅自行车去,你说他能借给我不?”
李逸在里屋看着炕上的豆芽,确实有人动过,都没盖好,好在是已经发好了的,盖不盖区别不大了。
“别人借肯定不能借,你借他肯定能借。”
“我还寻思让我姥爷去帮我借呢!”
“不用,你一会儿就去,你二舅打小就疼你,不能不借。”
林月娥背着手来到里屋,看着李逸忙活:“你二舅妈人也和善,心眼小是心眼小,不会当面说啥的。”
李逸就笑了:“姥你还是有偏向,你稀罕我老舅,却得意我二舅妈。”
林月娥撇撇嘴,也不否认:“一只手伸出去,五根手指头还不齐呢,哪能一碗水端平?”
“有偏有向很正常,没偏没向那就不是人,差一不二的,心里有数就行了。”
她看着李逸,有些无奈说道:“豆芽这事儿,肯定得惹麻烦,你就说出花儿来,你老舅和老舅妈都得认为我有秘方给你了没给他们。”
李逸挠挠头,他是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麻烦。
姥姥这么说,肯定有道理。
李逸当时说的时候,就考虑忽悠王德发了。
没想到,王德发竟然背地里撺掇吴志华来搞配方。
也没想到,吴志华这么损,釜底抽薪,不敢来找自己,撺掇自己老舅来搞配方。
别说没有配方,就算有,吴志华这也是损人不利己啊!
哎,头疼。
李逸就说了自己的推测:“姥,你说这人咋想的,哎!”
林月娥笑了笑:“人呐,不就这么回事儿嘛!你要说他多损吧,其实也不至于,就是想过好日子;但你要说他可怜吧,他还这么作损给人添堵。”
“以后你自己过日子了,你就知道了,多得是这种鸡毛蒜皮恶心人的事情。”
李逸腆脸笑道:“姥我不自己不过日子,我跟你不分家,娶媳妇儿也在一起,你帮我挡着点儿这些鸡毛蒜皮!”
林月娥心里欢喜,嘴上却不肯承认:“我跟你扯那个犊子呢!你赶紧娶媳妇滚出去自立门户,我可不受你们小辈儿的气!”
李逸上前给老太太敲肩膀:“怎么能是受气呢?到时候我跟玉兰一人伺候您一边肩膀头子!”
林月娥歪头看他:“还说没事儿?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咋的,玉兰那丫头同意了?”
李逸吓了一跳,知道姥姥精明,至不至于这么精明?
转念一想,从那个年代活下来,活到建国,活到现在,有几个是白给的?
“啊,也没有,还是考虑考虑。”李逸不想实话实说,留点缓冲余地。
林月娥白了他一眼,显然看出了李逸的言不由衷:“早晚的事,我倒是不着急,但你心里得有个数了,这事儿拖不得!
“早点定下来,行不行的别拖着,不行的话姥姥帮你物色对象,你也到了娶媳妇儿的岁数了。”
老太太的担心自有道理,李逸赶忙答应,闲聊一会儿,出门去二舅家。
三个舅舅结婚后都挑门立户出去自己过了,只不过大舅二舅是姥爷姥姥支持的,老舅却是自己非要独立出去的,所以姥姥就生气,不待见那两口子。
农村传统,老儿子养老,家底也都传给老儿子。
赵山峰分家,当时说得明白,啥都不要,都给李逸了。
但李逸也知道,真到时候二老走了,不定老舅妈会不会要家产。
他倒是无所谓,就是觉得这事儿挺操蛋的,谁都没错,又似乎哪里不对劲。
大舅和二舅都在一个屯子,只是都在屯西头,距离家里都挺远,看来当初买房子,就想好了远了亲近了臭的道理。
二舅赵山河在大队当会计,将姥姥的精明姥爷的世故都学去了,为人处世的本领极佳,日子红红火火,别说吴大先生屯,就是整个立新大队,也是一顶一的富户。
北二趟房西数第六家,两间半泥草房,东西各三间厢房,大门正中开着,小院最规整的,就是李逸二舅赵山河家。
李逸到门前的时候,正看见二舅妈白素梅从屋里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