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酒后真言
热气腾腾的酸菜端上桌,李逸也不客气,直接脱鞋上炕。
堂而皇之,就坐在了炕桌东边,那个本来应该是乔玉兰的位置上。
乔玉兰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逸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就是故意的!
乔玉兰抿着嘴唇看了李逸一眼,没说啥,在对面炕沿儿歪着身子坐下了。
“这辣椒油炸的真好!可惜了,这么硬的菜,没有酒。”李逸拿起一个大饼子,舀了一白瓷勺辣椒油拌在碗里的酸菜上就要开吃。
乔玉兰忽然笑道:“谁说没有酒?等着!”
说着起身下地,趿拉着鞋,从碗架子里翻出个小塑料帮个。
里面有小半壶泛黄的液体,显然是陈年老酒。
乔玉兰拿了两个碗,摆在李逸面前一个,给他先倒上,自己这才倒了浅浅的一个碗底。
酒香扑鼻。
李逸有些惊讶:“这酒得有年头了吧?”
乔玉兰点点头:“雪莲上大学那年买的,一次买了五斤,这几年我有时候肚子疼就烧点安乃近,偶尔夜里睡不着了,就起来喝一口。”
说到最后,她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更红。
李逸自然就懂了。
小寡妇,为啥睡不着?
要么是害怕,要么就是思春。
前者居多,后者估计也有。
李逸叹了口气:“来,兰嫂,为了咱们将来的幸福生活,喝一口!”
这话就得看怎么理解了。
可以是为了所有人的幸福生活,也可以是为了两个人的幸福生活。
乔玉兰听出了歧义,却又没法纠正。
纠正啥?心里没鬼你纠正啥?
她就狠狠瞪了李逸一眼,端起碗来碰了一下,浅浅喝了一口。
这酒度数高,她不敢喝,失眠的夜里,一小口就能把她闷倒。
李逸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火线入喉,一直烫到胸口。
“好家伙,这得六七十度了吧?”酒是陈的香,这酒保存的挺好,没咋飞。
乔玉兰辣的不行,赶紧吃菜,几口土豆条下去,才好了一些。
李逸大口吃着油汪汪红彤彤的酸菜,不时抬眼看着乔玉兰。
人比花娇,分外妖娆。
就这一刻,这辈子都值了!
“你瞅啥!赶紧吃饭!”乔玉兰本来脸就红,喝了白酒,脸更红了。
被他这么一看,又红上加红。
李逸就很惊讶,女人的脸,还能红得跟秋天的红辣椒似的?
“咋的,怕被人看见咱俩这么吃饭喝酒啊?”李逸故意挑破了乔玉兰的心思。
乔玉兰确实担心,这要是被人看见俩人这么坐着吃饭喝酒,不定咋说咋传呢!
可李逸一说,她忽然就不怕了。
“嘴长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她一墩筷头子,夹了一口酸菜放进碗里,舀上辣椒油大快朵颐,“我本来就是寡妇,门前是非自然就多,你都不怕,我怕啥?”
酒壮怂人胆。
看来对兰嫂也起作用。
李逸笑着点头:“这就对了,日子是自己的,咱又不活在别人的嘴里。”
端起酒碗,凑到乔玉兰的酒碗上碰了一下,李逸自顾自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笑道:“我就喜欢看他们羡慕嫉妒恨,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乔玉兰听他说的有趣,当即就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也不是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吃饭,但却是第一次单独在一起,这么吃饭。
李逸那个位置,就是一家之主的位置。
因为是炕桌,一般屁股下面还得垫个小马扎或者枕头,这样坐着才不委屈,吃饱了喝足了,才不至于伸不开腰。
以前吃饭,都是乔玉兰坐在那里,李逸随便找个地方坐的。
今天李逸堂而皇之坐在了那里,称得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个唯一的“路人”不但一清二楚,还没拦着,更有些默许的意思。
所以李逸就特别开心。
李逸喝了小半碗,没怎么尽兴,但他不敢再喝了。
喝多了容易出事。
他对自己的控制力可没啥信心。
乔玉兰喝干了碗底的酒,也有些意犹未尽。
“再来点儿?”
李逸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还要再喝。
他没犹豫,直接点头。
兰嫂都不怕,他没有怕的道理。
今天的乔玉兰,很不一样。
到底因为啥,李逸有点不明白。
看着俏脸晕红的兰嫂把酒倒上,李逸耐心等着,知道她有话要说。
“刘校长问我你有没有对象,你知道我咋说的吗?”乔玉兰吃了口酸菜,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李逸。
跟平常的她不大一样了。
“我说你没对象,但应该有心上人了。”
李逸点点头,“这是实话,没毛病。”
他也看着乔玉兰,他的心上人就在眼前。
乔玉兰这次没有躲避他炽热的眼神,继续说道:“他让我问问你的意思,反正没确定关系,心上人不重要。”
“刘校长家挺有钱的,他有个弟弟在县里上班,而且刘兰香也挺年轻挺好看,跟你同岁,你俩挺般配的。”
李逸撇撇嘴:“般配个屁!”
“真的,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我觉得你应该答应。”说着话,乔玉兰眼圈就红了。
李逸摇摇头,看出了她的委屈和违心:“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答不答应是我的事,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乔玉兰抬手擦了擦流下脸颊的泪水:“我回来的时候就想了,这几天放假,就找个合适的房子搬走,离你远一点,或许慢慢的就好了,你就把我忘了……”
李逸要说话,乔玉兰摇了摇头,他便只能闭嘴。
“然后我就下土豆窖,没一会儿我就害怕了,就在那儿喊,可没人答应我。”
乔玉兰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哗的流。
“我都吓死了,我以为我就要死在那里头了,我当时就想,你一会儿肯定得来找我,因为你说了,你要来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你到底是咋想的。
“我就盼啊,盼啊,强让自己别晕过去,那会儿我脑子里就想着你!
“其实从一开始我喊的就是你的名字,后来我睁不开眼睛了,我就闭上眼睛喊你……
“天可怜见,你真来了!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晕过去了!
黄豆粒大小的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乔玉兰已经擦不过来了,她干脆不擦,定定看着李逸:“你把我推上来的时候,我躺在那儿迷昏了半天,但脑子里有个事儿却越来越清楚。
“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她指着土豆窖,有些哽咽,却无比坚定:“我长这么大,除了你,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爸妈都没有!我不能不知道好歹,我得珍惜!”
她几乎是呐喊着说出了心里的话:“我得跟你好!只要你不嫌弃我不吉利,我……我想跟你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