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足球
玄机子用了两三天时间,就制作了七八十个简易震天雷。考虑到陶瓷扔出去容易摔碎的问题,每一个瓷瓶他都用草绳仔细裹了一下。为了增加威力,他还特意选择了大号的瓶子,希望以药量增强质量。
来到玉皇观已经半月了。山里的日子通常都比较清闲。五十多个汉子学完文化、吃完晚饭后,面对漫漫长夜,简直闲得发慌。
孔二河以前做纤夫时,一天只有两顿稀的。这十六七岁正下力的汉子,晚上只能尽量早点睡觉,才能忘记饥饿。跟着掌家后,每天必须吃三顿,还是两干一稀。王二哥还经常买些新鲜猪肉回来,隔两三天,甚至还有个鸡蛋吃。这在以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没想到这种神仙日子只过了六七天,烦恼就接踵而至了。
一夜,孔二河睡在床上,总感觉心中有一团火,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浑身不得劲儿。
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孔二河不自觉地双腿并拢夹紧。
不曾想越挤越精神,甚至还隐隐觉得有些舒服。
孔二河也曾听王二和其他叔伯说些荤段子想到这里,孔二河不自觉地将手伸进了被窝。
这日,李诚在上午组织刺杀训练时,发现平日里表现极好的孔二河,这两天竟然无精打采。
李诚一吹竹哨,汉子们就拿着棍子向前狠狠捅刺;再一吹哨,又连忙撤步回来。李诚一边吹哨喊口令,一边缓步走到孔二河身边。
他发现孔二河精神总是不集中,尤其是在格挡和左右欺敌时,动作甚至有些敷衍。再看他嘴唇向下耷拉,眼圈发黑,脊背微弓。李诚是过来人,一看这情形,心里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是件尴尬的事。李诚既没有政工工作经验,也不是生理老师。左思右想,是不是训练和学习把这些大老粗们的弦绷得太紧了?再加上突然摄入过量营养,能量在体内发泄不出去,所以容易出现这些问题?
回想后世的杂学知识,李诚想到了一个发泄与娱乐相结合的好办法。这个办法还能兼顾团队协作,顺便解决他一直没做的编队分组问题。
下午,李诚找了些藤条和竹篾,编成一个球,里面填充了碎布,又在伙房找了些油脂,把球的外围刷了一遍。一个古代版的简易足球就做好了。足球,本是发源于中国的古老运动,在市井中其实很受欢迎,知晓率不低。因此李诚一讲规矩,汉子们很快就理解了。
李诚趁机将五十多名汉子分成了四队。他打算日后以这四队为基础,再分出夜不收和后勤队,这小团伙的编制基本就齐了。李诚又命人将练习刺杀用的木框在晒场两端各摆了一个,利用空地组织汉子们踢了起来。
短短几天,掌家发起的足球运动就在“整塌天”的队伍里火了。甚至天都黑了,孔二河和赵虎等人还要点上火盆继续踢。
晒场上,最惹眼的要数赵虎。这家伙仗着人高马大,哪里是踢球,简直是在场上横冲直撞。只要球在谁脚下,他上去就是一膀子,管你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撞开再说。好几次都把人撞得龇牙咧嘴,他还振振有词:“踢球哪有不碰撞的?”气得队长们都去找李诚告状。与赵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孔二河。他个子不高,力气也不算最大,但脑子活泛。他从不跟人硬拼,总是在场上跑位,瞅准机会就把球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或者自己带着球绕着人墙跑,踢的全是“聪明球”。有一次,他连续晃过赵虎队的三个防守队员,一脚把球送进了门里,引得场边一片叫好。
让人意外的是,连玄机子那两个平日里只是埋头给大家打制武器、略显木讷的徒弟清风和明月,也被这热闹劲儿吸引,加入了进来。不过这哥俩的风格也跟他们的性格一样,只守不攻。两人总是在自家球门前来回跑动,防守倒是滴水不漏,但只要拿到球,就赶紧一脚踢出去,根本不敢组织进攻,错失了好几次得分机会,惹得队友们又好气又好笑。
足球运动风靡之后,效果立竿见影。每天晚上,晒场上的呐喊声、奔跑声和汗水味,成了玉皇观最热闹的风景。汉子们把白天训练的疲惫和多余的精力,全都撒在了追逐那个藤球上。以前,吹灯后还总有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甚至低声说些荤话。现在倒好,一沾枕头,几乎所有人都能秒睡过去,呼噜声此起彼伏,睡得比死猪还沉。
孔二河更是如此。每天在球场上跑上跑下,抢球、射门,累得像条狗一样。晚上洗漱完,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之前那股莫名的火气和烦恼,随着汗水蒸发得一干二净。第二天训练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劲头,眼神明亮,动作迅猛,连李诚都忍不住夸了他两句。其他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伙子也一样,个个精神头十足,再也不见之前的萎靡不振了。
光有足球还不够。李诚又盯上了玄机子那副象棋。这副象棋是玄机子下山做道场时,从一个秀才手里淘来的,棋子是牛角做的,棋盘也是装象棋的箱子,打开之后,取出象棋就可以下棋,设计的端的巧妙。玄机子平时宝贝得很,从不轻易示人。李诚软磨硬泡,又许了他银两,老道士才不情不愿地把象棋贡献了出来。
于是,在晒场的角落里,又多了几处“战场”。下象棋最痴迷的要数三个人:玄机子、周逸臣和郑福。
玄机子是个臭棋篓子,棋艺不怎么样,还特别爱悔棋。每回自己下错了棋,就伸手去抢:“不算不算,这步我没看清楚,重来!”对手要是不同意,他就坐在地上耍赖,引得众人哄笑。
郑福下棋则跟他做人一样,阴招百出。他不怎么主动进攻,总在暗地里设陷阱,一步一步引诱对方上钩,等你发现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汉子们都说他下的是“小人棋”,但又没人能下得过他。而周逸臣,则是真正的高手。他下棋四平八稳,每一步都想得很远,攻守兼备,滴水不漏。他和郑福是棋逢对手,两人对弈时,旁人根本插不上话。有时候,两人甚至懒得摆棋盘,就坐在松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弈盲棋,听得周围的人一愣一愣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开始,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踢球和下棋都是“小孩子玩意儿”,没什么意思。可耐不住好奇,试了几次之后,竟然也都爱上了。甚至早上出操之前,都有人早早地起来,在晒场上踢上几颗球,活动活动筋骨。
足球场上的奔跑与协作,棋盘上的博弈与算计,让这支刚刚组建的队伍氛围彻底变了。原本紧张严肃的训练生活,因为这些娱乐活动的加入,多了许多欢声笑语。汉子们之间的关系也更加融洽,凝聚力不知不觉间增强了不少。李诚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十分满意。他知道,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不仅要有严明的纪律和精良的武器,更要有能让大家拧成一股绳的“魂”。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娱乐活动,正是在为这支部队铸造属于他们的“精神内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