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阴魂不散
大乔早已接到通知,在厅中等候。
她穿着一身素雅长裙,容颜清减,但眼神沉静,带着审视与一丝深藏的期待。她手中,正握着那枚“冰魄凝心珏”。
“乔夫人。”天蓬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他刻意将气息收敛至与寻常武夫无异,但那份历经沧桑的沉静气度,依旧让大乔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先生。”大乔还礼,声音平和。
天蓬没有靠近,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大乔身上,仿佛在观察。
片刻后,他开口道:“夫人体内之力,至阴至寒,然郁结过甚,已成冰封之势。玉佩虽能安抚,却难化其根本。”
大乔心中一动,这正是她的切身感受。“先生可有解法?”
“需引导其流动,化冰为水。”天蓬道,“请夫人放松心神,持稳玉珏,仔细感应。”
说罢,他并未上前,也未动用明显的仙光,只是并指如剑,隔着数步之遥,对着大乔的方向虚虚一点!
一股极其细微、温和却无比精纯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暖流,跨越空间,精准地触动了冰魄凝心珏,并通过玉珏这個“媒介”,悄然渡入大乔体内!
大乔娇躯猛地一颤!
她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玉珏瞬间变得温暖,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以此为桥梁,渗入她四肢百骸,轻轻叩击在那坚固的“冰壳”之上。
“咔……”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丝。
被封存的寒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骤然变得活跃,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序的冲撞,而是在那股外来力量的精妙引导下,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缓缓运转起来!
她闷哼一声,周身气息微涨,素衣无风自动,发丝轻扬,眼眸中瞬间掠过一抹冰蓝色的神光!厅堂内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分!
这异象虽不如直接接触强烈,却也足以让在场的侍女面露惊容,暗处的高手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
天蓬适时收回了手指和那缕意念,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大乔周身的异象缓缓平息,她踉跄一步,扶住桌案才站稳,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被她“感知”到其流动的轨迹!
然而,就在天蓬的意念与大乔灵蕴深度接触、引导其流转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充满怨毒与阴冷的气息。
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大乔的灵蕴本源深处!
这绝非简单的太阴反噬!
这股气息……带着浓烈的死寂与不甘,更像是某种强大的……亡魂执念!
天蓬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
“感受其流转路径,尝试以意念跟随、引导。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天蓬淡然道,语气依旧平稳,“化悲恸为坚韧,此为你掌控此力之始。”
大乔依言,努力平复心绪,尝试去引导那初次清晰感知的力量流。
待大乔初步稳定,天蓬又以同样的“隔空引导”之法,在监视下为小乔梳理了灵蕴。
果不其然,在小乔那活泼却受扰的灵蕴深处,他也察觉到了类似的那一丝阴冷气息,只是因其灵蕴特质不同,表现得更为隐蔽。
两次引导结束,回到暂居的小院,屏蔽了可能的窥探后,天蓬的神色才凝重起来。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他对貂蝉沉声道。
“元帅,有何发现?”貂蝉见他神色,心知有异。
“二乔的症结,远不止是太阴灵蕴反噬那般简单。”天蓬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乔府的方向。
“有道亡灵怨念,其本源寄居在大乔灵蕴深处。小乔身上,也有一道分身。母体通过不断汲取大乔的本源来壮大自身,同时遥控着分身侵蚀汲取小乔的灵蕴本源。”
“亡魂怨念?”貂蝉倒吸一口凉气,“是何人亡魂,竟能纠缠至此?”
“气息苍老,怨毒中带着一丝符水与诅咒的味道……若我所料不差,或与那死于孙策之手的于吉有关。”
天蓬结合此方天地的信息碎片,做出了推断,“孙策杀于吉,于吉阴魂不散,其怨念纠缠孙策,致其早亡,这或许只是开始。
太阴灵体至阴至纯,对这等阴魂而言,乃是最佳的寄生温床与补品。大乔为孙策遗孀,小乔与大乔关系亲密,两人被怨念盯上,不足为奇。”
貂蝉恍然,随即担忧道:“那我们赠予的玉佩……”
“冰魄珏与月华佩,以其纯正太阴之力,确实能暂时安抚、压制那怨念,这也是她们病情好转的原因。但此法如同扬汤止沸。”
天蓬摇头,“玉佩之力在滋养她们的同时,也在间接滋养那潜伏的怨念。长此以往,待怨念积蓄足够力量爆发,或被外界刺激,二乔恐有性命之忧,甚至可能被其操控心神,后果不堪设想。”
貂蝉脸色发白:“那该如何是好?”
天蓬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根源在于那于吉亡魂。欲救二乔,需先设法化解或镇压此獠。否则,一切导引之法,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此事倒也并非全是坏事。孙氏与周瑜,此刻只怕已见识到‘导引之法’的‘神效’,正是他们期待最高、戒心稍弛之时。我们或可借此,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
消息很快传到了孙权、周瑜和吴国太耳中。
周瑜目光闪动:“隔空引导,立见成效……此人之能,确实超出了寻常武学范畴。婉儿回来后,精神奕奕,许久未曾如此开朗。”
他对那“导引之法”的期待,不禁又增几分。
孙权震惊之余,忌惮更深:“如此手段,若为我所用,自是好事。若怀二心……”
他看向吴国太,“母亲,依您看……”
吴国太沉吟道:“眼下看来,他们确实有真本事,也似乎恪守规矩。既然有效,不妨让他们继续。但监视不可放松,他们要的材料,也可酌情供给,看看他们下一步动作。”
“至于其真正目的……总会露出马脚。”
而在乔府深处,大乔抚摸着重新变得温凉的冰魄凝心珏,感受着体内那虽微弱却真实可控的寒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力量带来的些许安全感,让她对那位神秘的先生,产生了更深的依赖与好奇。她却不知,潜藏的危机,正如暗夜中的毒蛇,悄然窥视。
小乔则对着铜镜中自己红润许多的脸颊嫣然一笑,对自己的未来少了几分莫名的忧惧,多了几分憧憬。
月华流转佩在她胸前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暂时驱散了附骨的阴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