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耶斯明显愣了一下：“请说。”

　　“你刚才说，战术思路是稳守反击，对吗？”

　　“是的。”

　　“但斯托克城本赛季场均只能打进1.1个进球，防守端场均丢1.6个。”这些数据是C罗昨晚从苏木那里了解来的。

　　“他们的防线其实很脆弱，尤其他们后卫转身慢，特别害怕速度冲击。”

　　莫耶斯皱着眉头：“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压出去打。”

　　说着，C罗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用高位逼抢，快速传切，打他们防线身后的空间。”

　　会议室突然安静。

　　所有人看着C罗，又看看莫耶斯。

　　莫耶斯感到血压在上升：“克里斯蒂亚诺，我理解你想尽快融入球队，但战术安排是教练组的工作……”

　　“我知道，大卫先生。我只是提出建议。”C罗打断了他，语气依旧礼貌。

　　他拿起战术笔，在黑板上自顾自的画了起来：

　　“你看，如果我们用4-3-3……”

　　他画出了三条线：后卫、中场、前锋。

　　“后防线不变，但中场改成一后腰两前腰。卡里克单后腰，保护防线。韦恩和汤姆双前腰，一个负责组织，另一个负责前插。”

　　鲁尼的眼睛亮了。

　　C罗又在前场画了三个圈：“我在左路，但不是纯边锋，是内锋，有内切射门的自由度。罗宾中路，作为支点和终结者。右路可以让瓦伦西亚或纳尼，负责拉边和传中。”

　　范佩西坐直了身体。

　　“这样的话，我们的进攻火力会最大化。”C罗继续说着。

　　“斯托克的边后卫怕快，我和安东尼奥都能用速度冲击。中路有罗宾吸引防守，给我们创造空间。而韦恩在中场，既能组织，又能前插……”

　　“等等，克里斯蒂亚诺，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我才是主教练。”莫耶斯打断道，语气中有些不满。

　　C罗转身，看着他：“我知道，大卫先生。所以这些只是我的建议，决定权依旧在你。”

　　莫耶斯努力保持着冷静：“你的建议听起来不错，但太冒进了。4-3-3需要中场有很强的控制力，但我们的中场……”

　　“我们有韦恩。”佩西突然开口。

　　莫耶斯看向他。

　　荷兰人站了起来：“大卫，我觉得克里斯说得对。我们有足够的进攻火力，为什么要防反？”

　　“罗宾……”

　　“就像你以前说的，我在阿森纳习惯了控球进攻，来曼联也是为了拿冠军。”范佩西直视莫耶斯的眼睛。

　　“但现在我们排名第七。稳守反击已经证明行不通了，为什么不试试别的？”

　　鲁尼也站了起来：“我同意罗宾。大卫，我可以回撤组织，这没问题。我和克里斯之前搭档过，知道他需要什么。”

　　法国人埃弗拉也举起了手：“我也觉得可以试试。我们是曼联，在老特拉福德，不应该怕斯托克这种保级队。”

　　紧接着是费迪南德表态：“对，我们应该压出去打。”

　　然后是卡里克、瓦伦西亚……甚至是队长维迪奇，都表态支持C罗的建议。

　　莫耶斯站在战术板前，感觉自己像被架空的傀儡。

　　他看着这些球员，此刻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C罗身上，像是在等这个刚回归三天的球员拍板。

　　莫耶斯的手握紧战术笔。他想坚持，想证明自己才是主教练，想告诉这些球员什么叫服从战术安排。

　　但他看到了所有人眼中的期待。

　　那是他来到曼联后，第一次在球员眼中看到的光芒。

　　如果他现在强行否决，坚持4-4-2，这点光芒就会熄灭。而他也会彻底失去对更衣室的控制。

　　莫耶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吧……那就……试试4-3-3。”

　　会议室爆发出低声的欢呼。

　　“太好了！”范佩西兴奋地说。

　　其他球员也纷纷开始讨论细节，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但莫耶斯听到自己声音时，发现那声音无比无力，像被迫妥协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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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后，球员们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围着C罗继续讨论。

　　“克里斯，你内切后我在哪个位置接应？”鲁尼问。

　　“看情况。如果防守球员跟着我，你就前插。如果他们不跟，我直接射。”C罗回答。

　　范佩西也凑了过来：“我拉边还是顶中路？”

　　“中路。你是支点，吸引中卫注意力。这样我和安东尼奥两个边路就有空间了。”

　　“明白！”

　　瓦伦西亚也走了过来：“克里斯，我传中的话，你要前点还是后点？”

　　“看我手势。我指前点，你传前点。指后点，你传后点。”

　　“好！”

　　莫耶斯站在战术板前，看着这一幕。

　　他应该站在C罗的位置，回答球员的问题，布置战术细节。但现在，他像个局外人，被遗忘在角落。

　　只有维迪奇注意到了他。

　　塞尔维亚铁卫走过来，拍了拍莫耶斯的肩膀：“大卫，别想太多。球员们只是太兴奋了。”

　　但这安慰听起来更像同情。

　　莫耶斯勉强挤出笑容：“我知道。”

　　维迪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大卫，也许你该适应这个变化。克里斯回来了，球队需要他。”

　　莫耶斯苦笑一声：“我知道球队需要他，但球队也需要一个主教练，不是吗？”

　　维迪奇沉默了。

　　那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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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训练结束，莫耶斯独自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走廊墙上挂满了曼联历史上的经典照片。

　　1968年欧冠决赛，巴斯比爵士举起奖杯。

　　1999年诺坎普之夜，弗格森振臂高呼。

　　2008年莫斯科雨夜，C罗亲吻冠军奖杯。

　　每一张照片都在诉说红魔的辉煌，但此刻在莫耶斯眼中，这些照片都在提醒着他，自己和这些传奇之间，有着多么巨大的差距。

　　他停在弗格森的照片前。

　　那是2013年5月，弗格森最后一次举起英超奖杯。老爵爷脸上的笑容灿烂而满足，像终于完成了使命。

　　莫耶斯盯着那张照片，想起一年前弗格森找到他，准备把球队交给他时说的话：

　　“大卫，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但也是最难的工作。你要记住，在曼联，只有一个标准：赢球。”

　　赢球，这可能是在曼联最难做到的事情了。

　　莫耶斯转身，继续往前走。经过会议室时，他又看到那束熟悉的灯光。

　　透过玻璃窗，C罗、鲁尼、范佩西、苏木又在里面。

　　和昨晚一样，四个人围着战术板，热烈讨论。

　　这次，莫耶斯没有停留。

　　他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