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C罗的一天前，莫耶斯的办公室在深夜还亮着灯。

　　他独自坐在那张曾经属于弗格森的办公桌后，桌上摆着两份报告。

　　左边那份封面上印着拜仁慕尼黑的队徽，右边则是切尔西的蓝色标志。

　　他拿起左边的文件，里面是托尼·克罗斯的转会方案。

　　莫耶斯闭上眼睛。过去两个月的奔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十一月初，克罗斯与拜仁续约谈判陷入僵局的新闻传出。莫耶斯重新评估了苏木给出的数据报告后，立刻意识到这是机会。

　　曼联本赛季最大的问题不是锋线，而是中场没有一个真正的组织者，没有人能用一脚精准的长传撕开对手防线。

　　克罗斯就是答案。

　　他亲自飞了三趟慕尼黑。第一次，克罗斯的经纪人态度模糊：“托尼还在考虑续约，现在谈转会为时过早。”

　　第二次，他准备了详细的战术计划书，向克罗斯展示了他在曼联的角色定位——绝对的中场核心。克罗斯听得很认真，也问了一些问题。

　　第三次是圣诞节前，经纪人终于松口：“如果夏天拜仁还是不肯满足薪资要求，我们会认真考虑曼联。”

　　不是冬窗，是夏天。

　　曼联可等不到夏天了，那时的球队才排名第九，再这样下去，连欧冠资格都保不住。

　　于是他启动了B计划。

　　莫耶斯又拿起右边的文件，里面是胡安·马塔的转会方案。

　　马塔不是第一选择，但他是个好球员。上赛季切尔西最佳，技术细腻，传球精准。更关键的是，穆里尼奥回归后，马塔失宠了。狂人不喜欢这种技术型前腰。

　　这是机会。

　　莫耶斯让人联系马塔经纪人，亲自给马塔打了两次电话，甚至请德赫亚帮忙说服。

　　一月中旬，突破来了。马塔的经纪人传来消息：球员本人愿意转会，只要俱乐部能谈妥转会费。

　　莫耶斯记得那晚他激动得一夜没睡，这将是他来曼联后第一笔真正成功的引援！

　　一月二十七日，伍德沃德告诉他，切尔西松口了。转会费可能要加到3700万，但可以接受。

　　“没问题，他值这个价。请尽快完成交易！”莫耶斯当即决定。

　　然后他开始等待消息。

　　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今晚，伍德沃德的邮件终于来了。

　　莫耶斯打开邮箱，主题栏写着：“关于冬窗引援预算”。

　　邮件只有两行字：

　　“大卫，由于签下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俱乐部本赛季冬窗的引援预算已用尽。马塔的交易暂停，请专注于现有阵容的调整。祝好！——艾德”

　　莫耶斯盯着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预算用尽？

　　一亿英镑，全给了C罗？

　　他辛苦规划了整个冬天，在慕尼黑的寒风中奔波，在电话会议上舌战群儒，终于说服了马塔，谈妥了切尔西，结果就换来一句“预算用尽”？

　　莫耶斯用力按下删除键。

　　从头到尾，C罗的转会，没有人征求过他这个主教练的意见。

　　伍德沃德去马德里谈判，他不知道。

　　苏木做战术评估，他不知道。

　　格雷泽批准一亿英镑预算，他还是不知道。

　　等他知道时，C罗已经在飞往曼彻斯特的飞机上了。

　　莫耶斯站起身，抓起那两份文件撕得粉碎，纸屑飘落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老特拉福德。

　　莫耶斯看着眼前涌动的红色人潮，精神有些恍惚。

　　他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

　　C罗的欢迎仪式比想象中盛大。数千名球迷自发聚集，俱乐部不得不紧急提升规格。

　　南看台拉起巨大横幅：“欢迎回家，CR7！”

　　北看台回应：“国王归来！”

　　东看台是一整面葡萄牙国旗。

　　西看台则是2008年欧冠决赛的照片——莫斯科雨夜，C罗高举奖杯。

　　球场中央铺着红毯，从球员通道延伸到中圈。两侧站着俱乐部工作人员，每人手持曼联队旗。

　　贵宾席上，阿夫拉姆·格雷泽专程从美国飞来，这是他今年第一次来老特拉福德。

　　弗格森坐在第一排，身边是查尔顿爵士。两位传奇低声交谈，不时露出笑容。

　　苏木站在弗格森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莫耶斯站在教练席区域，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大卫，你应该去中央。”菲尔·内维尔提醒道。

　　“什么？”

　　“欢迎仪式，主教练应该站中央，代表俱乐部欢迎新援。”

　　莫耶斯看向中央那块空地，那里正摆着一个话筒架。

　　“我没收到通知……”

　　菲尔愣了一下：“什么？俱乐部没通知你？”

　　“只是说让我来参加……”

　　两人面面相觑。

　　这时，伍德沃德从贵宾席走下来，径直走向中央。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看来今天主持仪式的是CEO，而非主教练。

　　莫耶斯咬了咬牙，没说话。

　　中午十二点，球员通道大门打开。

　　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

　　C罗出现了，身后还跟着弗格森、苏木以及门德斯。

　　他沿着红毯走向中央，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向看台挥手。球迷们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莫耶斯站在人群边缘。他想起五个月前，自己第一次以主教练身份亮相老特拉福德时，那稀稀落落的掌声，礼貌且冷淡。

　　那时没有横幅，更没有欢呼，与现在对比太鲜明了。

　　C罗走到中央，伍德沃德迎上去，两人握手、拥抱，然后面向镜头。

　　闪光灯亮成一片。

　　伍德沃德拿起话筒，轻咳了一声：“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老特拉福德！今天是曼彻斯特联历史性的一天！我们的国王，回家了！”

　　台下掌声雷动。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2003年加盟曼联，在这里度过六年辉煌岁月。三座英超冠军，一座欧冠，一座金球奖！他从少年成长为世界最佳，而老特拉福德，见证了这一切！”

　　欢呼声更大了。

　　“现在，五年后，他带着第二座金球奖回来了！他要和我们一起，让曼联重返巅峰！”

　　C罗接过话筒，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大家！老特拉福德，我回来了！”

　　全场起立鼓掌。

　　“五年前我离开这里，去追寻新的梦想。我在皇马拿到了很多荣誉，遇到了优秀的队友，但……”

　　他停顿了一下：“但这里才是家！我保证，我会帮助曼联，重新站上欧洲之巅！”

　　“SIUUUU！”有人带头开始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全场齐声：

　　“SIUUUU！SIUUUU！SIUUUU！”

　　声浪震天。

　　莫耶斯站在远处，看着被人群包围的C罗，感觉自己和这个场景格格不入。

　　伍德沃德在主持，弗格森在微笑，苏木在记录，C罗在演讲。

　　而他，主教练大卫·莫耶斯，站在角落里，像个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