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卡灵顿训练基地。

　　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两辆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一辆是莫耶斯的奥迪，另一辆是伍德沃德的奔驰。

　　莫耶斯一夜未眠。

　　他从凌晨三点就醒了，在床上辗转反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安菲尔德的惨败。1-4，那个刺眼的比分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

　　天刚蒙蒙亮，他就开车来到了卡灵顿。也许是想早点到办公室整理思绪，也许只是不想面对家里的沉默。

　　推开基地大门，走廊的灯还没全亮。

　　但主楼会议室的灯是亮的。

　　莫耶斯心里一沉。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到伍德沃德坐在里面，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CEO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莫耶斯推开门：“艾德，这么早？”

　　“大卫，坐。”伍德沃德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人不寒而栗。

　　莫耶斯坐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果是关于昨晚的比赛，我想解释……”

　　“董事会已经做出了决定。”伍德沃德直接打断了他。

　　空气瞬间凝固。

　　莫耶斯的脸色刷一下白了：“什么……决定？”

　　伍德沃德把文件袋推过去：“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曼联主教练。”

　　“什么！！”

　　莫耶斯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你们不能这样！我有六年合同！六年！”

　　伍德沃德依然保持着职业化的冷静：“我们会按照合同支付全部赔偿金。大约500万英镑，会在一周内打到你的账户。”

　　莫耶斯双手撑在桌上，声音在颤抖：“但是……我还有时间，我可以调整，我可以……”

　　“没有但是了，大卫。”

　　伍德沃德摇着头：“没有但是了，大卫。这是董事会的一致决定。”

　　“一致？也包括弗格森爵士？”

　　伍德沃德沉默了，随后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答案，莫耶斯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坐了回去。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推荐他的人，也放弃他了。

　　伍德沃德难得露出一丝同情：“对不起，大卫。我知道你很努力，但……”

　　“不用说了。”莫耶斯放下手，双眼通红。

　　“我明白的。1-4输给利物浦，输得这么难看，换谁都得下课。”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袋：“我需要签什么吗？”

　　“不用，法务已经处理好了。”

　　敲门声响起，保安推门进来：“莫耶斯先生，请收拾您的私人物品。”

　　莫耶斯站起来，看了一眼伍德沃德：“下一任是谁？范加尔？”

　　“范加尔要等到世界杯后。现在是临时主教练。”

　　“吉格斯？”

　　伍德沃德摇头：“瑞恩拒绝了。”

　　“那是……”莫耶斯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苏木？那个华裔小子？”

　　伍德沃德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莫耶斯愣了好几秒，然后苦笑起来：“原来如此……难怪他一直在球员中间活动，难怪C罗那么支持他……”

　　“大卫……”

　　“我不怪他，是我自己没本事。”莫耶斯摆摆手。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了：“艾德，告诉那小子，曼联主教练这个位置，比他想象的难坐得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十分钟后，莫耶斯拎着一个纸箱走出办公室。

　　里面装着照片、战术笔记本、几本从埃弗顿带来的书，还有九个月前弗格森交接时送的一支钢笔。

　　走廊里已经有早到的员工了。

　　清洁工老托马斯，设备管理员小托马斯，还有几个青训教练。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看向这位前主教练。

　　有人眼神同情，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幸灾乐祸。

　　莫耶斯低着头，快步走向停车场。

　　身后，卡灵顿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关闭。

　　他在曼联的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车开出停车场的那一刻，莫耶斯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地方，现在成了噩梦。

　　他踩下油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上午十点，卡灵顿分析室。

　　苏木正在整理数据。

　　平板上显示着下一场欧冠比赛的对手分析——奥林匹亚科斯。首回合0-2落后，次回合需要至少净胜三球才能晋级。

　　他在平板上标注着希腊人的防线弱点：

　　“中卫曼诺拉斯转身慢，怕速度冲击……”

　　“右后卫托罗西迪斯身高不足，定位球是机会……”

　　“门将罗伯托出击犹豫，可以打身后……”

　　敲门声响起。

　　“请进。”苏木头也不抬。

　　“苏，能谈谈吗？”

　　听到伍德沃德的声音，苏木抬起头，心跳瞬间加速。

　　来了！

　　他努力保持镇定：“当然，艾德先生，请坐。”

　　伍德沃德关上门，在对面坐下。两人沉默了几秒，CEO率先开口：“莫耶斯已经离开了。”

　　苏木装作惊讶：“什么？这么快？”

　　“董事会连夜开会，一致决定解雇他。”

　　伍德沃德看着苏木的眼睛：“现在，我们需要一个临时主教练，带队到赛季结束。”

　　苏木的手心开始冒汗，但他控制住了表情：“吉格斯怎么样？他是俱乐部传奇，球员们会尊重他。”

　　伍德沃德摇头：“瑞恩拒绝了。他说时机不对，球员兼教练的身份太尴尬。”

　　“那……范加尔先生？我听说他很有兴趣。”

　　“范加尔要等到世界杯后，最早7月才能上任。”

　　伍德沃德停顿了一下，盯着苏木：“所以，从现在到赛季结束，我们希望你担任临时主教练。”

　　苏木瞪大眼睛，做出震惊的表情：“我？艾德先生，我才26岁……而且我从来没有执教过……”

　　“我们都知道。”

　　伍德沃德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但你有你的优势。”

　　“弗格森爵士的强力推荐，球员们也信任你，你参与设计的战术方案也被证明更符合曼联。”

　　伍德沃德把文件推到苏木面前：“这是临时合同，到赛季结束。”

　　苏木低头看着合同，手指轻轻颤抖。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从穿越回来的第一天，从促成C罗转会，从一步步架空莫耶斯，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艾德先生，”苏木抬起头，脸上写满犹豫，“我真的能胜任吗？曼联主教练，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