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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威胁

苟在武道大器晚成 茧书 2591 2025-11-14 10:09

  方寒站在矮桩上,身体纹丝未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但那瞬间收紧的指节,让指骨泛出青白,暴露了他内心的震荡。

  大哥方岳那张饱经风霜、带着戾气却又对他流露出复杂关切的脸庞,在脑海中闪过。

  林晟还在旁边絮叨着“节哀”、“黑虎帮的人正在收尸”、“太惨了”之类的话语。

  方寒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听着,声音模糊而遥远。

  他缓缓从矮桩上退下,双脚落到坚硬的地面,那沉凝如山的感觉第一次失去了根基,微微晃了一下,才站定。

  “知道了。”方寒的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嘶哑低沉,听不出多少起伏,却带着一种石头的重量。

  他没有去看林晟担忧的眼神,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武馆内设的更衣间。

  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需要换上那身破旧的粗布短褂,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

  推开大哥家的木板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和绝望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光线比平日更加昏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方岳的遗孀——王嫂,一个同样被生活过早刻下风霜印记的妇人,枯坐在门旁矮凳上,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眼睛红肿得如同烂桃的小男孩,方青。

  小孩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将头深深埋在母亲的衣襟里。

  只露出后脑勺脏兮兮的头发,身体偶尔发出一两声被压抑的、小兽般的抽噎。

  角落里堆放着一只粗劣的薄皮棺材,显然是黑虎帮仓促置办的。

  里面躺着的人,是曾经那个魁梧如山、让他们能在混乱外城苟活片刻的屏障。

  方寒沉默地站着,目光扫过这一切,喉咙像是被粗糙的沙砾堵满。

  他走到王嫂面前。

  “嫂子……”方寒的声音艰涩。

  他本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这巨大的空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嫂慢慢抬起头,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看了方寒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将怀里的方青搂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胡芸不知何时也闻讯赶来了,站在方寒身后,眼圈红着。

  她看向王嫂和小青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担忧,显然也想起了方岳曾经对他们的照顾。

  屋外的风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方寒站在大哥灵前,感受着这份刺骨的死寂和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

  他心中的那份石砾境的向往,从未像此刻这般成为支撑活下去、真正顶门立户的刚需。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凭此在武馆之外谋生、庇佑家人、甚至…偿债的身份。

  黑虎帮的衰败比预想中更快。

  方岳的离世,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不到半月,青狼帮及其请来的那位拥有近似石肌境界实力的二次气血突破高手连番出手,黑虎帮的地盘如烈日下的残雪,快速消融。

  势力范围一缩再缩,最终,就连大哥方岳家所在的这片原本在边界相对安全的石砖房区域,也被划入了青狼帮的势力范围。

  青石城的秩序并未好转,但随着混乱达到顶峰。

  或许是为了平息民怨,又或许是为了应对郡里的巡查,内城里忽然派下了一位据说雷厉风行的新县尉。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迅速烧到了外城。

  几处当街劫掠的悍匪被砍了脑袋,挂在西城门口示众。

  一些过于嚣张、在光天化日下强收保护费的地痞也被新来的差役狠狠惩戒了一顿。

  这股突如其来的狠厉,竟让混乱不堪的青石外城有了那么一丝短暂的、畸形脆弱的秩序。

  白日里,明目张胆的行凶少了许多。

  也正因这一点点变化,给王嫂和方青带来了暂时的喘息之机。

  但这份宁静注定是暂时的。

  黑虎帮一倒,没了靠山的王氏,成了某些人眼中泄愤和立威的绝佳靶子。

  就在方寒如常前往武馆的一个上午,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堵在了王嫂家门前。

  为首那人,身材还算壮实,却少了一条胳膊,空荡荡的袖管扎在腰带里,脸上带着深深的刀疤。

  此刻更扭曲着怨毒和狰狞的笑意,正是当初被方岳砍断手臂、侥幸未死的青狼帮小头目李癞。

  他带了几个满身痞气的打手,堵在门口,污言秽语如肮脏的潮水般泼向紧闭的木板门。

  “臭娘们儿!给老子滚出来!”

  “方岳那短命鬼砍断老子一条胳膊,他死了,这笔帐就得算在你和你那小野种头上!”

  “还当有黑虎帮罩着呢?这片地现在是青狼帮的了!这片地界归爷管!”

  “识相的,赶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抵债!不然…嘿嘿,白天新官管着,晚上呢?等你娘俩落了单…”

  那落单二字拖得极长,蕴含的恶意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虽然不敢真在日头底下破门硬闯,但那恶毒的威胁如同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屋内人的神经。

  哐当!屋里传来一声陶器摔碎的脆响和小孩恐惧到极致的嚎哭。

  李癞得意地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快意和贪婪。

  他知道目的基本达到了,这孤儿寡母如同落入陷阱的小兽,惊恐绝望。

  最近不能动手又如何?他不信新县尉能一直维持外城秩序。

  他对这群官老爷太了解了,不过刚上任做做样子,过段时间,外城还是那个外城。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爷下午再来!想清楚了!”

  赖五对着门啐了一口浓痰,带着人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那恶毒的眼神,却如同跗骨之蛆,粘在门板上。

  门内,死一样的寂静后,爆发出了压抑不住、撕心裂肺的痛哭。

  片刻后,王嫂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指猛地拉开门栓,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她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抓住邻居家一个半大少年,递过去几枚铜钱,声音尖利破碎,带着哭腔:

  “栓子!栓子!快!快去找我兄弟方寒!去威远武馆!快告诉他!!李癞来了!李癞要杀我们娘俩!”

  她语无伦次,推着那叫栓子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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