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宁安解剖速度快,这让两人不需要在解剖室里熬夜。
但人暂时不回去,万一有啥事,还得从家里过来,累得慌。
其他人都在忙着,他俩在办公室里待了好一会,决定吃个宵夜。
公安局外头还是挺热闹的,属于县城的主街道。
加上医院也在边上,哪怕天气冷,还是有些个夜宵摊开着。
火锅就算了,耗时间,寻了个炒菜,一人要了一碗炒粉,煮了碗汤。
才吃了几口,宁安的电话响了。
“诶,褚队...”
“出事了,刚才接到高速交警的电话,在咱们建林市高速发生一起车祸。
一死一伤。”
“卧槽,”宁安一愣:“不会是邱立才的儿子吧。”
“嗯...大儿子当场死亡,小儿子送去了医院,然后通过交警,联系上了咱们...
哎,你们在哪呢?”
“马上回来。”
王建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但立刻放下筷子。
看着两人直接离开,老板看了看其他几位客人,挺起胸口,脸上带着自豪。
“我朋友,刑警队的,估计有案子。
媳妇,给他们打包,等会送进去。”
师徒二人快步回到了刑侦队,张局也在,见到他俩后,点了点头。
“来,把你们双方的结论都说一遍。”
褚亮抬起下巴,示意宁安先来。
“法医这里...”
宁安简明扼要地说明完毕。
“也就是说,法医鉴定的结果,邱立才是死于意外对吧?”
“嗯!”
“褚亮。”
“局长,”褚亮左手笔记本,右手拿着笔:“现在会遇到一个特别的问题。
宁安,你现在能确定的死亡时间是八点五十五到十点三十左右,对吧?”
“嗯!”
“我们在监控里,发现了一位嫌疑人。
他不是宾馆的住客,通过民警辨认,属于辖区的街溜子,被处理过几次,干的都是小偷小摸的活。
这也与咱们之前的判断吻合,他主要活动区域就是火车站,对于各个宾馆的情况有所了解。
大抵是来碰碰运气。
然后,发现死者房间虚掩着,进行偷盗。”
宁安点点头,就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按照你的意思,可能遇到三种情况。
第一种,死者在床上睡着(短暂昏迷),他作为惯偷,进行偷盗。
第二种,死者那会昏迷(有微微的意识)在卫生间,他进行偷盗。
第三张,死者已经死了,他进行偷盗。”
“没错。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我们要考虑到一个问题。
他把死者的手机偷走了,是否会影响死者在犯病时没找到手机报警。
第二种,则是关系到见死不救。
量刑方面...”
“嗯!”
张局看向宁安。
“确实,情况不同,最后结论也会不同。
如果他盗窃时,人已经死了,可能只是盗窃罪,最多加上侮辱尸体罪。
但是,如果确定没有死亡,那问题可就大了。
可能会构成间接故意杀人...”
“想要精确到分钟,那是不可能的。”
王建国懂他的意思,往前走了半步。
“再厉害的法医,也没这个本事,就这个案子而言,虽然死者吃了药,可能证据多一些。
但人死亡后,细胞仍然会消耗残余血糖,而且速度因人而异,从0.5到1.4mmol/L不等。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同样一碗饭,一份菜,每个人消化速度都不一样。
通过双指标较真,依然会有偏差...”
张局也是一线干警上来的,虽说很久不接触业务方面的工作,但知道能精确到一个半小时之内,已经很不容易。
“你们再想想办法,咱们尽量贴近实际情况。
褚亮,你这里很关键,审讯的时候,千万不能透露死者的情况。
先审审看。”
“明白!”
好好交代了一番后,张局起身离去,王建国则是悠悠长叹了一声。
“这叫什么事啊...”
其他几人脸上也露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
如果没有意外,事情的起因大概便是“你的誓约”林薇薇。
她在短视频平台,发了作品。
邱立才看到之后,心动且行动了,拖着本就不健康的身体搭乘火车来到了陶园。
苦等了三天,引发身体不适,回到房间。
这期间,惯偷黄毛在???情况下,把财物偷走。
可能因为没有手机,邱立才无法及时呼救,死了。
随后被发现,两个孩子连夜开车过来,结果发生了车祸,一死一伤。
只能说,这起案件非常简单,却又意外频发。
你说怪黄毛嘛,如果邱立才不来陶园,就没有后续。
你说怪“你的誓约”林薇薇吧,如果没有这个平台,或是他孩子平时多说一些相关的事,也就没有后续。
用一句话来总结:时也...命也...
“也不知道邱立才在下边,见没见到他儿子,后不后悔!”
既然领导说了,老王带着宁安又回到了解剖室,不过待了一小时不到,褚亮打来了电话。
人,在网吧找着了。
并且,被找到之后,在他桌上发现了中华香烟,一百一包的槟榔,还有各种吃的。
两部手机,也都在其身上。
“时间呢?”
“他满不在乎,只是以为单纯的盗窃。
在车上就招了。
是第一种情况...”
听到这话,王建国和宁安都长出了口气。
很快,负责抓捕的同事带着黄毛回到了局里,他俩也过去旁听。
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嫌疑人没有任何防备,在人赃俱获的情况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给招了。
他口袋没钱了,便开始到各个宾馆里碰碰运气。
因为有些人没在意,洗澡的时候忘记关门。
今天运气不错,发现了虚掩着的门,在外头听了一会后,没有动静,于是摸了进去。
见人在床上躺着,睡的正香呢。
于是,将其口袋里的钱,背包里的新手机,以及桌上的手机全都顺走了。
“你确定,你进去的时候,他是躺在床上的?”
“当然!”黄毛不以为意:“警察叔叔,我懂法。
盗窃和抢劫完全是两回事。
我手里绝对没有武器,他也肯定是睡着的状态,因为打呼噜呢,要不我也不敢进去啊。”
褚亮冷笑了一声。
“来,我再问你一遍,你进入房间时,对方是什么情况?”
“在床上睡着的,”黄毛也急了:“他要是受伤了,或是别的情况,绝对与我无关,我一万个肯定,绝对不会搞错。”
“行!”
褚亮看了眼书记员。
“不是,警察叔叔,他不会真的受伤了吧,真的与我无关。”
“他没有受伤。”
没等黄毛说话,褚亮立刻说道。
“他死了。
你,涉嫌故意杀人罪。”
黄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