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前,褚亮还和局长表示,大概是意外。
十秒钟后,就被宁安推翻。
“你确定?”
褚亮额头上出现了一个三字。
“我确定!”
蹲在浴缸边上的宁安点点头。
褚亮连忙拿起手机,显然电话那边的局长已经听见了。
“我立刻过来。”
说完,直接挂断。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宁安进入现场后,先是观察了一遍。
不是说法医一进门就要对尸体做点什么。
尤其是初步判断有可能是意外的情况下,可以不用太着急。
尤其,对于宁安而言,这还是第一次单独出现场,更要细致认真。
他没有直接进入卫生间,看了一眼后,先去到了卧室。
床上放着死者的衣物,摆放比较正常,桌上放着他的手机,以及四百多元现金。
打开衣柜,里头物件同样整齐。
绕了一圈后,他去到了卫生间。
死者左手低垂,脑袋靠在肩膀上,其脖子上的项链,以及手上的戒指,尤为显眼。
嗯,财物都在,且目测没有伤痕,没有打斗痕迹。
正当宁安将尸体转过,准备使用体温计测量肛温时,眼前忽然出现个透明的提示框。
【检测出死者的死因,协助破案】
作为新时代,新青年,宁安当然知道这是啥,系统嘛。
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继续检查。
死者之前是在泡热水,此时,水的温度在17度...
关节非常松软,没有出现明显尸僵...
眼神落下,看到死者身后显现的居然是灰绿色的尸斑。
宁安的脑子飞快运转,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又进行了一番检查之后,他喊了来了褚亮。
“你确定么?”
对于刑警乃至整个公安局来说,意外和刑事案件,完全属于两个概念。
当见着宁安有些兴奋地点头时,褚亮没有犹豫,一个眼神下,郭小明二人站到了报警人身边。
“不可能,老刘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上了年纪后,改了许多,最近两年也没咋何人起冲突,怎么可能是被杀的...”
“嘘,小声点!”
郭小明拉了他一把。
“只是怀疑,怀疑懂么,来,你再和我说一遍整个经过,事无巨细,明白么!”
说的时候,显然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我说,我说!”
报警人声音有些哆嗦。
褚亮进到屋里,但是没有进到卫生间,在法医检查完毕之前,方圆三平方米属于禁地。
“你先别着急,局长马上到,待会一块汇报。”
“好。”
“能确定吧?!”
寒冷的天气里,褚亮已经出汗了。
“99%。”
“死因?”
“不确定。”
啥???
褚亮本以为宁安是发现了关键性的线索,比如刀口,比如掐痕,或是其他...
结果,告诉他不确定。
不过,还是强行按压住了好奇,等待着。
很快,死者的儿子刘继良到了,在屋里的宁安都听到了外头悲切的哭声。
“爸,是我害了你啊,是我害了你啊!”
“什么意思?”
褚亮询问道。
刘继良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绪,局长和大队长正好上楼,见此情形,也不多言,示意他继续。
“我,我...”
刘继良鼻涕眼泪一起飞,胡乱地擦了擦后开口道。
“我早上下班回家,我老婆炖了只土鸡。
想着老爷子一个人住,就给他送了半只过来。
因为没咋睡好,所以送到之后,就回去了。
当时我还提醒了,让他小心点煤炉。
老爷子嫌我啰嗦,说他用了几十年了肯定没事。
谁知道...谁知道...”
说完,又崩溃了。
若是之前,大伙可能还会同情一番,毕竟父子嘛。
可宁安已经表示,这不是意外,而是凶杀,情况完全不同。
很多案件里,都是直系亲属作案。
局长张涛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基本的程序很清晰。
“小郭,你们把他俩带下去,详细询问一下经过。
这里地方小,走个路都不方便。”
“是,局长!”
当民警上前想要扶起儿子,对方却在摇头。
“我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可以的,但不是现在,目前法医正在做检查。”
“不是中毒么,可不能解剖他啊,不能死无全尸的。”
“放心吧,只是常规的检查,没有问题的话,不会进行解剖。”
人被带下去之后,张局立刻换了个表情。
“把他俩都控制住了。”
“收到!”
张涛穿戴上了保护装备,进入到客厅,与木头人一般不敢乱动。
“局长!”
宁安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从现场情况来看,确实像是个意外现场。
因为房门没有被破坏,客厅,卧室,卫生间,都没有打斗痕迹...”
张涛一边听,一边四处观察。
“根据报案人提供的线索,他是在下午三点二十分来到家中,发现了情况不对,随后报警。
并且,在现场,也看到了依然在燃烧着的煤炉,以及被烧干的鸡汤。”
“这不是很合理么?”
有人开口道。
“也许是死者泡澡的时候睡着了,门窗紧闭,引发一氧化碳中毒。”
“没错!”
宁安想起了《嗅觉神探》里主角分析案件的场景,此时的自己,是不是也挺帅的。
“这正是凶手想要制造的效果。
首先,一氧化碳至死的时间,取决于浓度和暴露时长。
我们可以看见,厨房里的炉子虽说是三孔的,但整个房屋的面积比较大,而且门都是开着的。
因为报案人对于一氧化碳中毒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门窗,浓度无法测量,错失了最为直接的证据。”
“那这么大的空间,需要多久才能达到至死的浓度呢?”
张局问道。
“这个不好预估,但是可以做测试。
初步估计,至少要六个小时。
而从三点三十分往前倒推六小时,是九点半。
正常人不会在一大早喝鸡汤,看锅里的量,大概有半只,应该是作为午饭。
所以九点半烹饪,不太合理。”
宁安并不知道刚才死者的儿子已经说明了鸡汤送来的时间,褚亮告知之后表示。
“你这只是推测,虽然推测对了,但咱们破案,最讲究的是证据。
就像你说的,先做个实验,看看到底需要多久,才能达到中毒至死的浓度。”
“我当然有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