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被流火堡西侧冲天而起的烟尘与地火喷发的暗红光芒粗暴地撕碎。
“矿鬼迷窟”区域的山体崩塌与沉降,如同巨兽临死前的挣扎,动静传遍了整个流火堡。无数睡梦中的人被惊醒,惶惑不安地望向西方那片不祥的红光。孤峰之上,御火宗驻地与帝国边军大营更是警钟长鸣,数道强大的气息如同苏醒的巨龙,腾空而起,朝着崩塌中心急速掠去,更有大队人马点起火把,从各条通道涌出,开始封锁周边区域,维持秩序,探查缘由。
混乱,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在流火堡每一个角落炸开。而这混乱,恰恰成为了林维铭七人最好的掩护。
他们并未远离,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在墨河机关虫的指引和贺岩早先提供的一条极为隐秘的逃生路线图帮助下,绕了一个大圈,最终又悄然潜回了孤峰中下部那片破败的冶炼作坊区域附近——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尤其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西侧惊天动地的崩塌吸引时。
众人藏身于一间早已被搬空、只剩下厚重熔炉残骸的废弃工坊深处。这里远离主道,结构坚固,且因为早年冶炼特殊金属,墙壁掺有隔音隔温材料,相对隐蔽。
“暂时安全了。”墨河放出一只拳头大小、形如甲虫的银色机关虫在入口处警戒,又迅速布置了几个小型的隐匿和预警符文,这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五行封禁阵盘”超负荷运转后近乎报废,精神力也消耗巨大。
明心瑶不顾自身疲惫,立刻开始为众人治疗。圣光壁垒镜悬浮在她身前,洒下柔和而充满生机的乳白色光晕,依次笼罩过每个人。光芒所及之处,皮肉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消耗过度的原力也得到一丝滋润和舒缓。星娅在光晕中嘤咛一声,缓缓苏醒,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秦婉夕和林沐雪各自盘膝调息。秦婉夕周身弥漫着淡淡的冰蓝雾气,雾气中不断有细小的黑色杂质被析出、冻结、剥落——那是侵入体内的污秽气息在被她的冰魄本源一点点净化逼出。林沐雪则月戒微光流转,清冷的月华之力如同甘泉,洗涤着经脉中的疲惫与暗伤,她的气息虽然也弱,却显得异常纯净剔透。
明光弈靠坐在墙边,大口嚼着干粮,一边恢复体力,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嚣,眼中跳动着兴奋与后怕交织的光芒:“好家伙,差点真被埋在那鬼地方。不过,那最后一封印得漂亮!林老大,你最后逼出的那点金光是什么?感觉……特别沉,特别稳。”
林维铭也靠在墙上,闭目调息。听到明光弈的问话,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沉淀后的精光:“一点机缘所得,蕴含了些许‘稳固’意境的碎片。若非情势危急,我也不想轻易动用。”他没有详细解释星核碎片的来历,转而看向正在为墨河检查手臂伤势的明心瑶,“心瑶,大家伤势如何?”
明心瑶仔细感应了一下,轻声道:“外伤和原力透支都好办,我的圣光治愈术配合丹药,休整一两日便能恢复大半。只是……维铭大哥你强行催动那高层次力量,神魂略有震荡,需要静养几日,不可再动干戈。星娅妹妹精神力透支最严重,也需要时间。沐雪姐和秦姑娘主要是净化体内残余污秽,需要些功夫。光弈哥和墨河大哥是硬消耗,恢复起来快些。”
林维铭点头,这比他预想的要好。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和惊天动地的封印行动。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流火堡。”林沐雪结束调息,清冷开口,“此地已成漩涡中心。御火宗和边军不是傻子,很快会查到‘矿鬼迷窟’异变的根源与金焰商会、影蛇有关,进而可能牵连到我们。而且,寒寂玄殿的人虽然暂时退去,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沐雪姐说得对。”星娅虽然虚弱,但灵觉依旧敏锐,她小脸带着忧色,“我刚才稍微感应了一下,流火堡上空和主要通道,已经多了很多强大的探查意念和封锁结界。他们在找引发崩塌的‘元凶’。我们虽然做了伪装和遮掩,但未必能完全瞒过化仙境强者的仔细搜索。”
墨河揉了揉太阳穴,思索道:“离开是肯定的。但怎么离开?现在全堡戒严,各个出口肯定被严加盘查。地火飞舟空港那边,恐怕更是重中之重。”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戒严。”林维铭忽然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划动,“御火宗和边军要查的是引发崩塌、可能危害流火堡稳定的‘危险分子’。而我们,从某种意义上说,是阻止了更大灾难(污秽全面泄露)的人,虽然方式激烈了些。而且,我们手里还有‘人证’和‘物证’。”
众人一愣。
“人证?物证?”明光弈疑惑。
“那个吓瘫的王校尉,如果还没死在那场爆炸里的话。”秦婉夕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显然明白了林维铭的意图,“还有金焰商会与影蛇勾结、图谋打开上古污染通道的证据。虽然大部分可能毁于爆炸,但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比如那个红袍人的身份,那个‘火宫秽道’的存在本身。”
林维铭赞许地看了秦婉夕一眼,接着道:“不错。我们不需要暴露全部实力和底细,但可以以一个‘偶然卷入阴谋、被迫反击、并发现了寒寂玄殿惊天阴谋的冒险者小队’的身份,去接触御火宗或者边军中相对正直的高层。提供部分情报,换取他们的信任和……离开的便利。”
“这太冒险了吧?”明心瑶担忧道,“万一他们不相信,或者其中有寒寂玄殿的渗透者……”
“所以需要选择接触的对象,并且掌握好分寸。”林维铭沉声道,“贺岩首领应该对御火宗和边军内部哪些人相对正直、与金焰商会不对付有所了解。我们可以通过他,或者制造一个‘合理’的‘偶然’发现线索并上报的机会。重点不在于让他们完全相信我们,而在于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追查方向,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同时为我们自己创造一个‘有功’且‘急于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形象,从而顺利登上地火飞舟。”
墨河眼睛一亮:“有道理!与其被当成可疑分子追查,不如主动成为提供关键线索的‘证人’。只要操作得当,我们甚至可能成为被‘护送’离开的对象。”
计划在谨慎的商讨中逐渐成形。众人决定,先在此隐蔽点休整到天亮,同时由伤势最轻、且对流火堡人际关系最熟悉的墨河,设法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上贺岩,获取必要情报。其他人则抓紧时间恢复。
天色渐亮,流火堡在短暂的混乱后,开始被一种肃杀而紧张的秩序所取代。大批御火宗弟子和边军士兵在街上巡逻、设卡,盘问可疑人员。空中不时有强者飞掠而过,神念扫视着重点区域。关于西区矿洞因“古代封印松动”和“非法势力破坏”引发大规模崩塌的消息,也开始有控制地流传开来,安抚人心,也警示宵小。
临近午时,墨河悄然返回,带回了贺岩的消息和一些流火堡最新的动向。
“贺岩首领那边还好,他按照计划散布了消息,现在黑旗商会因为驻地受损和人员伤亡,反而成了‘受害者’之一,暂时没人怀疑。他提供了两个关键信息。”墨河压低声音,“第一,御火宗此次负责调查崩塌事件的主事者,是宗门内一位以刚正不阿、嫉恶如仇闻名的‘炎律长老’,此人素来与金焰商会背后靠山不合,且对帝国法律和宗门戒律看得极重。第二,边军方面,因为那个王校尉失踪(很可能死了),其直属上司一位姓赵的统领正承受巨大压力,急于找出真相撇清关系,这位赵统领风评尚可,与金焰商会瓜葛不深。”
“炎律长老……赵统领……”林维铭沉吟,“可以尝试接触炎律长老。御火宗在此地势力根深蒂固,且对地火能量和古代封印更了解,更容易相信我们关于‘火宫秽道’的说法。至于方式……”
“我有个想法。”星娅忽然举手,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不小心’让某只具有记录功能的机关虫(看着墨河),或者某种残留着微弱污秽气息的物品(看着秦婉夕和林沐雪),‘遗落’在某个御火宗弟子例行巡查的必经之路上,里面留下一些指向金焰商会和‘火宫秽道’的模糊线索,以及我们想要‘匿名举报,但求自保离开’的意愿。只要炎律长老够敏锐,应该会顺藤摸瓜,至少会想见见我们这些‘知情人’。”
“此法可行。”秦婉夕颔首,“我可以凝聚一小块被净化过的、但仍残留一丝本源特性的污秽冰晶。沐雪姑娘的月华之力也能在其中留下纯净冰系力量的印记,证明我们曾与污秽力量对抗并净化过。”
林沐雪点头同意。
墨河立刻开始翻找万巧匣:“我有一种‘匿音留影虫’,可以短距离定向传递一些影像和声音信息,且能设定触发条件,用完即毁。正好合用。”
计划迅速执行。
午后,一条相对偏僻、通往西区封锁线的巷道内,一名正在带队巡查的御火宗精英弟子,意外地发现墙角阴影处,有一点微弱的冰蓝光芒闪烁。他警惕地上前查看,发现那是一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却内部封存着一缕诡异黑气的奇异冰晶。冰晶旁,还有一只已经停止活动、形如金属甲虫的小玩意。
当这名弟子谨慎地以原力触碰冰晶时,冰晶微微震动,释放出一段模糊的影像片段——依稀是某个黑暗洞窟中,红袍面具人启动邪恶阵法的画面,以及一个漆黑洞口喷涌污秽的景象,同时一个经过处理的、男女莫辨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金焰……影蛇……勾结……打开上古污秽通道‘火宫秽道’……我等偶然撞破……被迫反击……引发崩塌……唯恐报复……求长老明察……助我等离开流火堡……”
这名精英弟子脸色大变,深知事关重大,立刻带着冰晶和机关虫残骸,以最快速度返回御火宗驻地,上报给了正在焦头烂额分析崩塌原因的炎律长老。
一切如林维铭他们所料。
傍晚时分,正当七人在废弃工坊中默默恢复、等待消息时,工坊外负责警戒的机关虫传来了警示——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且目标明确!
“来了。”林维铭睁开眼,与伙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众人迅速调整状态,收敛起过于强横的气息,做出疲惫、警惕又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模样,围坐在一起,仿佛正在商议如何应对眼前困局。
工坊那扇破旧的铁门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开。
当先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穿赤红长老袍服、面容清癯、目光如炬、不怒自威的老者。他周身气息炽热而纯正,隐隐与流火堡的地脉之火共鸣,赫然是一位原皇境巅峰的强者!正是御火宗炎律长老。
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御火宗执法弟子,以及一位穿着帝国边军统领服饰、面容沉稳、眼中带着审视的中年男子——正是那位赵统领。
炎律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瞬间扫过工坊内七人,在林维铭、林沐雪、秦婉夕三人身上略微停留,似乎感应到了他们体内精纯而强大的属性原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块被弟子呈上的、此刻正悬浮在他掌心、依旧散发着微光的污秽冰晶上。
“便是你们,留下了此物和信息?”炎律长老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威严。
林维铭起身,不卑不亢地拱手:“回长老,正是晚辈等人。我等本是途经流火堡的冒险者,前日因故与金焰商会之人有些摩擦,昨夜察觉其与影蛇杀手鬼鬼祟祟前往西区矿洞,心生好奇尾随探查,不料竟撞破他们试图打开一处被上古封印的污秽通道‘火宫秽道’的阴谋。我等被迫卷入战斗,混乱中破坏了他们的阵法核心,引发地脉震荡和崩塌。唯恐被其背后势力灭口,又知此事实在重大,故冒昧以这种方式求见长老,陈明原委,只求长老明鉴,能让我等平安离开此地。”
他语速平稳,将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娓娓道来,既点明了关键(金焰商会、影蛇、火宫秽道),又模糊了具体战斗细节和己方实力,突出了“偶然卷入”和“被迫反击”。
炎律长老静静听着,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林维铭,又看了看他身后虽显疲惫但气质各异的六人。他掌心的污秽冰晶传来阵阵令他心悸的邪恶与纯净冰寒交织的矛盾气息,做不得假。而且,宗门对西区崩塌现场的初步探查,也确实发现了强烈的阴寒死气与地火能量异常混合的痕迹,以及一些金焰商会和影蛇的残留信物,与眼前这伙年轻人的说法有不少吻合之处。
“你等所言,与现场痕迹及我方目前掌握的部分线索,确有相合之处。”炎律长老缓缓道,语气稍缓,“那‘火宫秽道’,你们可知其具体来历?”
林沐雪适时开口,声音清冷:“晚辈略知一二。据晚辈家族古籍记载,上古时期,地心火宫曾有支脉被至邪之力污染,化生污秽,荼毒生灵,后被大能以绝强封印镇封于地脉交汇之处。流火堡西区矿洞下方,恐怕便是其中一处封印点。金焰商会与影蛇勾结,妄图打开封印,其心可诛。”
炎律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林沐雪的目光多了几分重视。林沐雪所言,与御火宗最高机密中关于“地心火宫秽道”的零星记载,竟然大致吻合!这更增添了他们话语的可信度。
赵统领此时也沉声开口:“关于金焰商会和王校尉之事,我军方也会彻查。若你等所言属实,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他顿了顿,“只是,眼下流火堡戒严,你等想要离开……”
“长老,统领明鉴。”林维铭再次拱手,语气诚恳,“我等深知此事牵扯甚大,本应留下协助调查。但我等皆有要事在身,急需前往光耀城。且我等身份实力低微,留在此地,恐反成那幕后黑手欲除之后快的目标,也给长老和统领平添麻烦。不如让我等悄然离去,既全了我等私事,也免得打草惊蛇。至于调查所需,我等愿将所知一切尽数告知,绝无隐瞒。”
炎律长老与赵统领对视一眼。他们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伙年轻人实力不明但显然不弱,来历似乎也不简单(尤其是那清冷如月和冰蓝眼眸的两位女子),留在流火堡确实是变数。而且他们提供了关键线索,于情于理,也不宜强留为难。让他们离开,专心追查金焰商会和影蛇,以及那个被重新封印的“火宫秽道”,才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罢了。”炎律长老终是摆了摆手,“你等既提供了重要线索,又曾与邪魔外道抗争,于流火堡也算有功。强行留你们在此,确有不妥。明日辰时,有一班前往光耀城的地火飞舟即将启程。本长老可特批你等七人登舟,并吩咐下去,不得为难盘查。但你们需立下心魔誓言,今日所言绝无虚假,且离开后不得泄露关于‘火宫秽道’封印具体位置的任何信息。”
“多谢长老!多谢统领!”林维铭七人心中一定,齐声道谢。心魔誓言对修炼者约束力极强,他们所言本就大部分属实,自然无惧。
当下,七人依照要求,以各自道心立下誓言。炎律长老仔细感应,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取出一枚赤红的火焰令牌交给林维铭:“持此令牌,明日可直接登舟。飞舟之上,自有我御火宗弟子接应。望你等好自为之。”
“晚辈谨记。”林维铭恭敬接过令牌。
炎律长老不再多言,带着赵统领和弟子们转身离去。工坊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成了!”明光弈用力一挥拳,压低声音兴奋道。
众人也都松了口气。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总算是达到了目的,不仅洗脱了“危险分子”的嫌疑,还获得了合法离开的渠道。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前往空港。”林维铭握了握手中尚带余温的火焰令牌,目光望向工坊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流火堡这一夜,注定还有许多人在忙碌、在追查、在恐惧。但对于他们七人而言,最危险的一关已经度过。
翌日,辰时。
流火堡孤峰东侧,巨大的地火飞舟空港。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由暗红色金属与某种耐高温木材混合打造、形如梭鱼、船身两侧镶嵌着无数复杂符文阵列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十丈的空中。船体下方,数道粗大的、由精纯地火能量构成的光柱与地面上的巨型阵法相连,提供着浮空与驱动的能量。这便是至阳帝国特有的交通工具——地火飞舟。
码头上,人群熙攘,但比往日多了许多肃穆。御火宗弟子和边军士兵混合巡逻,检查着登舟乘客的身份与行李。气氛依然紧张,但秩序井然。
林维铭七人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们换上了普通的旅行者服饰,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当林维铭亮出那枚火焰令牌时,负责检查的御火宗弟子神色一肃,恭敬地行礼放行,甚至有一名执事弟子亲自引路,将他们带上了飞舟上层一间相对宽敞、设施齐全的客舱。
“诸位贵客请在此休息,飞舟即将起航,目的地光耀城,途中约需五日。若有需要,可拉响舱内铃铛。”执事弟子客气地交代几句,便退了出去。
客舱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七人站在舷窗旁,望着下方逐渐变小的流火堡。那座如同蹲伏巨兽般的孤峰,在晨光中依旧显得粗犷而狰狞,但西侧那片崩塌区域的烟尘已然稀薄,只留下一个巨大的、丑陋的伤疤,提醒着昨夜发生的惊心动魄。
“终于……离开了。”星娅趴在窗边,小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留恋,更多的却是轻松。
“是啊,离开了。”明光弈也感慨道,“这地方,够乱,也够刺激。”
秦婉夕和林沐雪静静立于窗前,清冷的目光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河已经开始好奇地研究客舱内一些与飞舟动力、防护相关的符文设施。
明心瑶则温柔地为每个人倒上热茶。
林维铭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历经磨难、重新汇聚的伙伴们,心中涌起一股踏实与豪情。流火堡的暗流与杀机,不过是前行路上的一道坎。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对手,更重要的目标在等待着他们。
脚下的飞舟轻轻一震,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两侧符文阵列依次亮起炽热的光芒。庞大的船体开始缓缓加速,破开云层,朝着至阳帝国腹地、那座以光明著称的雄城——光耀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光洒在流火堡渐渐远去的轮廓上,也照亮了飞舟前方无尽的云海与远山。
新的旅程,已然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