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耽搁,林维铭带着秦婉夕和星娅迅速离开了磐石旅店。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流沙遁影》的高明,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可能的监视点,从一条废弃的排水渠悄然出了城。
城外,三人不敢走官道,而是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向着东南方向的黑雾森林疾行。
“寒寂玄殿的人竟然追到了这里……”秦婉夕眉头紧锁,清冷的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他们的‘寻踪冰晶’很麻烦,只要我还动用冰系原力,就很难彻底摆脱。”
林维铭沉吟道:“黑雾森林环境特殊,据说能干扰各种追踪秘法,或许能暂时隔绝他们的追踪。当务之急是找到‘暗影铁’,完成你的兵器锻造,提升我们的实力。”他看向秦婉夕,“在森林里,尽量收敛原力波动。”
秦婉夕点了点头。
星娅有些害怕地拉了拉林维铭的衣角:“林大哥,我的灵视……对那片森林感觉很不舒服,里面好像……有很多混乱的、沉睡的意志。”
林维铭安慰道:“别怕,跟紧我。你的灵视在森林里可能会起到关键作用。”
三人的速度极快,林维铭原帝巅峰的修为足以带动两女。仅仅一天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被浓郁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庞大森林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就是黑雾森林。尚未靠近,一股潮湿、阴冷、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便迎面吹来,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压抑。森林上空的雾气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隔绝了阳光,让森林边缘就显得昏暗异常。
“好浓的迷雾和死气……”秦婉夕感受着那股气息,周身的冰系原力都受到了一丝压制。
林维铭神色凝重,他的灵魂感知探入森林,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诡异的雾气层层削弱,只能感知到周围很小范围。“这雾气不简单,不仅能干扰视线和感知,似乎还能侵蚀原力。都跟紧我,不要走散。”
他率先踏入森林,秦婉夕和星娅紧随其后。
一进入森林,光线瞬间暗淡下来,仿佛从白天步入了黄昏。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声响。灰黑色的雾气在林木间缭绕,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兽虫鸣都听不到,只有自己心跳和呼吸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林维铭运转《磐石心经》,厚重的土黄色原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光,将试图侵蚀过来的雾气排斥在外。秦婉夕也极力收敛寒气,只用最基础的原力护住自身。星娅则紧紧抓着林维铭的衣角,小脸紧绷,灵视能力在这种环境下似乎变得更加敏感,她不时地指向某个方向,低声提醒着潜在的危机。
“左边那棵枯树后面……有东西在窥视我们……”
“前面的沼泽不能走,下面有很强的吸力……”
“右前方……好像有……古老的标记?”
顺着星娅所指,林维铭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由某种颜料刻画出的图案——那是一个简化的、如同荆棘缠绕月亮般的符号,透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森林里土著部落的标记?”林维铭若有所思。冒险者公会的资料里提到过,黑雾森林深处生活着一些与世隔绝、信仰着未知存在的原始部落,他们极度排外,且拥有着诡异莫测的手段。
三人更加小心,沿着相对安全的路径向森林深处推进。根据任务信息和星娅偶尔灵光一现的指引,暗影铁最可能出现在森林核心区域,一处被称为“阴影峡谷”的地方。
越往深处,森林越发诡异。雾气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开始出现干扰精神的低语和幻象。一些扭曲的、散发着恶臭的魔化植物潜伏在暗处,突然发动袭击,都被林维铭以雷霆手段清除。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冒险者或妖兽的残骸,被雾气腐蚀得只剩下白骨。
行进了约莫大半日,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赫然矗立着几座用巨大兽骨、木材和黑色石块搭建而成的简陋棚屋!棚屋周围,散落着一些打磨过的石器和兽骨制品。
是一个部落的聚居点!
然而,此刻这个聚居点却一片死寂,棚屋多有破损,地面上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和已经发黑的血迹,似乎不久前经历了一场袭击。
“这里……刚发生过战斗。”秦婉夕低声道,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星娅忽然捂住额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好多……好多混乱的意念……愤怒……恐惧……还有……一种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注视……”
林维铭灵魂感知仔细扫过废墟,确实能感受到残留的激烈情绪波动,以及一股……与这森林格格不入的、带着机械般冰冷的气息。
“不是部落间的争斗。”林维铭蹲下身,捡起一块破碎的黑色石块,石块边缘异常光滑,像是被某种利器瞬间切断,“这痕迹……不是寻常兵器能造成的。”
他目光一凝,在废墟边缘的泥土中,发现了一个浅浅的、独特的脚印。那脚印不大,底部有着复杂的、如同齿轮般的纹路。
“傀儡?还是某种特殊的战靴?”林维铭心中疑云丛生。黑雾森林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如同蛇类爬行的窸窣声从四周的浓雾中传来!
“小心!”林维铭低喝一声,将两女护在身后。
只见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涌,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中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皮肤呈古铜色,身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穿着兽皮衣物,手持骨质长矛、吹箭和涂毒的短刃,眼神凶狠而警惕,正是黑雾森林的土著!他们显然将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他们被毁家园附近的外来者,当成了敌人!
为首的一名脸上有着狰狞疤痕的壮硕土著,举起长矛,对准林维铭,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充满敌意的呵斥声。
林维铭眉头微皱,他不想与这些土著冲突,但语言不通,对方敌意明显,情况棘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星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怯生生地从林维铭身后探出头,目光越过那些土著的矛尖,望向了他们身后浓雾的某个方向,用带着一丝颤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模仿着某种古老的语调,吐出了几个晦涩的音节:
“阴影……低语……守护者……”
这几个音节出口的瞬间,那些原本充满敌意的土著猛地一愣,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齐刷刷地看向星娅。为首的疤痕壮汉更是放下了长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星娅,眼神中的凶狠逐渐被一种疑惑和……隐隐的敬畏所取代?
星娅也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又缩回林维铭身后,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脑子里闪过了这几个词……”
林维铭和秦婉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星娅的灵视,似乎不仅能预知危险,还能偶尔捕捉到一些古老的信息碎片?这几个音节,很可能与这个部落信仰的“守护者”有关。
疤痕壮汉犹豫了片刻,对着星娅又说了几句土语,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询问。
星娅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听不懂。
疤痕壮汉似乎有些失望,但敌意已经大减。他看了看被毁的村落,又看了看林维铭三人,尤其是目光在星娅身上停留许久,最终,他对着林维铭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然后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
其他土著也收起武器,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秦婉夕疑惑道。
林维铭看着土著们消失的方向,沉吟道:“跟上去看看。或许,能从他们那里,了解到袭击者的情况,甚至……找到关于暗影铁和阴影峡谷的线索。”
直觉告诉他,这个部落的遭遇,以及星娅无意中展现的“神异”,或许是他们在这片诡秘森林中打开局面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