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光，在修炼中总是过得飞快。

　　当御风学院里的梧桐树第三次落叶时，林维铭才惊觉，自己已经在这座二级学院里度过了一整个学年。

　　清晨的练武场上，一道身影正持剑而立。

　　林维铭赤着上身，双手握着一柄宽厚的重剑，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扎在地上。他的呼吸绵长而沉稳，随着每一次吐纳，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若有若无的共鸣。

　　《翻山镇岳》第一重，蓄势式。

　　经过一年的苦练，林维铭已经将这门剑技的前三重变化尽数掌握。虽然离“翻山镇岳”的境界还差得远，但蓄势、爆发、横扫这三式，他已经能够熟练运用。

　　此刻，他正在尝试将蓄势的时间进一步缩短。

　　“喝！”

　　一声低喝，林维铭猛然抬剑。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嘭！

　　练武场特制的青石地面，被劈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林维铭收剑而立，微微喘息。他现在的原力已经达到1247点，成功突破到原初境。虽然离班上那些天才还有差距，但比起刚入学时的891点，进步已经不小。

　　“维铭！你又在这儿加练！”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维铭回头，看到明光弈和明心瑶兄妹俩正朝这边走来。明光弈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明心瑶则抱着一叠厚厚的书本，脸上带着几分焦虑。

　　“明天就是年末考核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练剑？”明心瑶走到近前，把那叠书本往林维铭怀里一塞，“快看看这些，都是理论课的重点！”

　　林维铭接过书本，有些茫然地翻了翻：“这么多？”

　　“你以为呢？”明心瑶白了他一眼，“御风学院的理论考核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共五门理论课：原力修炼理论、大陆通史、魔物图鉴、元素原理、武技理论基础。每门都要考，不过关要补考的！”

　　明光弈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心瑶这几天天天熬夜背书，都快魔怔了。”

　　“你还笑！”明心瑶瞪了哥哥一眼，“你背完了吗？”

　　明光弈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维铭看着兄妹俩斗嘴，不由得笑了笑。这一年来，他们三个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明光弈性格开朗，乐于助人；明心瑶虽然有时嘴硬，但心地善良。有他们在，林维铭在御风学院的日子过得充实而温暖。

　　当然，还有一个人……

　　林维铭的目光不自觉地往练武场另一边飘去。

　　那里，一个白衣少女正在独自练习。她手持一柄细长的冰蓝色长剑，剑身周围萦绕着丝丝寒气。每一剑刺出，空气中都会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叶清霜。

　　那个冰元素亲和高达92点的天才少女。

　　一年来，林维铭和她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叶清霜实在太冷了——不是性格上的冷，而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大多数人都望而却步。

　　但林维铭总是不自觉地注意到她。

　　也许是因为她和他一样，每天清晨都会来练武场加练；也许是因为她和他一样，都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前进；也许只是因为她练剑时的身影，太过专注而美丽。

　　“别看了，”明光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再看也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林维铭收回目光，有些尴尬：“我没看。”

　　“行行行，你没看。”明光弈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背书。明天就考核了，临时抱佛脚也好过什么都不看。”

　　三人离开练武场时，林维铭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叶清霜还在练枪，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第二天一早，整个御风学院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

　　丙字七班的教室里，四十名学员正襟危坐，等待着第一场考核的开始。

　　“都安静。”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班主任周寒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试卷。他是原王境的强者，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对学员还算负责。

　　“年末考核，今天上午考两门：原力修炼理论和大陆通史。”周寒环视一圈，“规矩和平时小测一样，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作弊。一旦发现，直接开除。听明白了吗？”

　　“明白！”四十名学员齐声应道。

　　试卷发下来，林维铭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第一题：请简述原力修炼的五个基础境界及其大致原力范围。】

　　林维铭心中一喜，这道题他记得很清楚——原生境0+，原初境500+，原师境2000+，原尊境5000+，原宗境10000+。他在答案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

　　【第二题：心法品级如何划分？九品心法最高可修炼至什么境界？】

　　这道题也不难。林维铭写道：心法共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九品心法最高可修炼至原师巅峰，八品可至原宗巅峰，七品可至原帝，六品可至原皇，五品可至化仙及以上。五品以上只有修炼速度的差异。

　　写到“五品以上只有修炼速度的差异”时，林维铭不由得想起明光弈的《曜日心典》。那是五品心法，理论上可以一路修炼到化仙以上。而自己的《磐石心经》只是七品，最多修炼到原帝境。

　　不过林维铭并不气馁。周老师说过，心法品级只是上限，真正能走到哪一步，还要看个人的努力和机缘。再说，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换更高品级的心法。

　　【第三题：请列举魔物（兽）的等阶划分及对应的原力范围。】

　　林维铭脑海中浮现出《魔物图鉴》里的内容：低阶魔物（一至九品），原力范围500至10000；中阶魔物（一至九品），原力范围10001至100000；高阶魔物（一至九品），原力范围100001至200000。

　　他一边写一边想，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付低阶魔物应该没问题，遇到中阶的就只能跑了。

　　【第四题：魔兽进化为什么？进化的各个阶段及对应的原力或神力是多少？】

　　魔兽进化后会成为妖，拥有智力并可以在人形和兽形之间随意切换。普通妖50万原力，妖尊100万原力，妖王200万原力，妖帝1点神力，妖皇10点神力。

　　写到这里，林维铭顿了顿。神力这个概念，他始终觉得有些遥远。按书上说的，1000万原力约等于1点神力，那得修炼到什么时候？

　　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再远也要走下去。

　　【第五题：请写出器具的品级划分。】

　　器具分为神器、仙品、天品、地品、玄品，以及玄品以下的普通器具。神器又分一至四十八段。玄品以上的器具都很难得，大多数修炼者用的都是玄品或以下的武器装备。

　　林维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重剑——这是学院发的制式装备，勉强算是玄品下品。等以后有条件了，一定要换一把更好的。

　　【第六题：秘境等级如何划分？】

　　普通、困难、危险、炼狱、超凡，每级又分一至五星。林维铭想起周寒说过，御风学院有一个困难级的试炼秘境，每年都会组织高年级学员进入历练。等明年，他们这批新生也有机会了。

　　【第七题：元素如何划分？请写出基础元素、复合元素和特殊元素的种类。】

　　基础元素：火、水、土、风、光明、黑暗、雷。林维铭自己是土元素，明光弈和明心瑶是光明元素，叶清霜是冰元素——等等，冰元素好像不在基础元素里？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书上确实没有把冰列为独立的基础元素。那叶清霜的冰元素算什么？

　　林维铭决定先跳过这个问题，继续往下写。

　　复合元素：神圣（光明+火）、生命（光明+水）、死亡（火+黑暗）、创造（水+土+风）、湮灭（黑暗+雷）。

　　特殊元素：时间、空间。

　　写完这些，他又补充了一句：“冰元素属于水元素的变种，不在基础元素之列。”

　　【第八题：请写出法则的概念，并举例说明。】

　　法则，是修炼到高深境界后才能接触的力量。常见的法则有审判、秩序、平衡等。每一种法则都代表天地间的一种规则，掌握法则的修炼者，实力远超同阶。

　　这道题林维铭答得有些心虚。法则离他太远了，书上也只有寥寥数语的介绍。

　　【第九题：学院如何分级？各级学院的学习年限分别是多少？】

　　学院分三级，三级最低，一级最高。三级学院学习六年，在第四年时可以被二级学院提前录取。二级学院和一级学院都学习三年。

　　【第十题：冒险者等级如何划分？各等级晋级所需的冒险积分是多少？】

　　冒险者等级从低到高为：F、E、D、C、B、A、S、SS、VS。任务等级同上。

　　晋级所需积分：F到E需50分，E到D需200分，D到C需500分，C到B需1000分，B到A需2000分，A到S需20000分，S到SS需10万分，SS到VS需100万分。

　　林维铭还没注册成为冒险者，但对这个体系很感兴趣。听说成为冒险者可以接任务赚取贡献点和报酬，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第十一题：货币的换算关系是什么？】

　　铜币、银币、金币，进率100。购买力较强——也就是说，一个金币能买不少东西。

　　林维铭想起自己每个月还有的10个金币的生活费，不由得叹了口气。修炼者也是要吃饭的。

　　【第十二题：简述人类修炼境界的完整体系，从原生境到神境，列出每个境界的名称及对应的原力或神力数值。】

　　这道题是整张试卷中最难的，需要记住从低到高十几个境界。

　　林维铭深吸一口气，开始默写：

　　原生境：0+原力

　　原初境：500+原力

　　原师境：2000+原力

　　原尊境：5000+原力

　　原宗境：10000+原力

　　原王境：20000+原力

　　原帝境：50000+原力

　　原皇境：100000+原力

　　凝灵境：150000+原力

　　化仙境：250000+原力

　　初仙境：300000+原力

　　真仙境：350000+原力

　　渡圣境：400000+原力

　　入圣境：500000+原力

　　圣人境：100万+原力

　　圣祖境：300万+原力

　　化神境：100万+原力（此处原力与神力开始并行）

　　神境：300万原力入门，最高556万原力（128境，每境2万原力）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维铭的手都有些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震撼。

　　每次看到这个境界体系，他都会感到自己的渺小。他现在才原初境，连原师都没到。而那神境要500多万原力

　　修炼之路，何其漫长。

　　但林维铭并不气馁。路再长，也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走到那条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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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门考试结束，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

　　“考得怎么样？”明光弈凑过来问。

　　林维铭想了想：“应该还行，大部分都答上了。”

　　“那就好。”明光弈松了口气，“我最后那道境界题差点没写完，境界太多了，记混了好几个。”

　　明心瑶在旁边补刀：“谁让你平时不好好背书的？活该。”

　　“你还是我亲妹吗？”明光弈一脸悲愤。

　　林维铭看着兄妹俩斗嘴，不由得笑了笑。忽然，他的目光被一道白色的身影吸引。

　　叶清霜从教室里走出来，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她似乎感觉到林维铭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就这一眼，林维铭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别看了，”明光弈拍拍他的肩膀，“下午还有魔物图鉴和元素原理呢，回去吃饭休息，下午接着考。”

　　林维铭收回目光，点点头：“嗯，走吧。”

　　下午的考试同样顺利。魔物图鉴考的是各种魔物的特点、弱点、出没区域，元素原理考的是元素之间的相生相克、复合元素的形成原理。林维铭平时上课认真，这些内容都记得比较清楚。

　　最后一天考的是武技理论基础。

　　这门课对林维铭来说格外亲切，因为很多内容都和他一年来修炼《翻山镇岳》的体会相印证。

　　【请简述武技的修炼要点，并结合自身修炼经历举例说明。】

　　林维铭想了想，提笔写道：

　　“武技修炼，要点有三：一曰根基，二曰悟性，三曰实战。

　　根基者，原力与体魄也。无原力则武技无源，无体魄则武技无力。我修炼《翻山镇岳》第一重蓄势式时，起初总是蓄力不足，便是因为原力不够浑厚，双腿扎根不稳。后经一年苦修，原力提升至1247点，又每日扎马步两个时辰，方才勉强入门。

　　悟性者，对武技的理解也。《翻山镇岳》虽仅一式，却含七种变化。我学的虽是残本，只有前三重变化，但每一重变化都需要反复揣摩。蓄势式讲究‘与大地共鸣’，起初我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所谓的‘共鸣’。直到某日清晨练剑，忽然觉得脚下大地传来一阵温热，顺着双腿流入剑身，那一刻才恍然大悟——所谓共鸣，便是将自己的原力与大地的气息融为一体。

　　实战者，临敌应变也。武技不是花架子，练得再好，不能在实战中用出来也是白费。这一年来，我每次班级切磋都主动请战，虽然输多赢少，但每次都能发现自己的不足。比如爆发式这一招，我起初总想着蓄满力再出手，结果往往被对手打断。后来才明白，实战中时机比力量更重要，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能一味求猛。

　　总而言之，武技修炼，需脚踏实地，日积月累，不可急于求成。与诸君共勉。”

　　写完这篇小文章，林维铭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年末考核，终于结束了。

　　---

　　三天后，成绩公布。

　　丙字七班的教室里，周寒拿着一叠成绩单站在讲台上。

　　“这次年末考核，全班平均分82.6，在全年级排名第四，还算不错。”周寒的目光扫过众人，“有几个同学表现特别出色，我念一下名字：叶清霜，理论课全部满分，年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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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心瑶，总分487，年级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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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光弈，总分452，年级第三十二

　　……林维铭，总分449，年级第三十五

　　……”

　　林维铭愣了一下。

　　年级三十五？

　　全班二十四人，年级一共有八个班，大概有二百多人，三十五名已经算是上游了。

　　“林维铭同学，”周寒看向他，“你的理论课成绩不错，尤其是武技理论基础那篇小文章，写得很有见地。看得出来，这一年的修炼，你没有白费。”

　　林维铭站起来，恭敬地说：“多谢周老师指点。”

　　周寒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不过，理论课只是一部分。下学期开学后，会有实战考核。到时候，我希望看到你们把理论课上学的东西，真正用到实战中去。”

　　实战考核。

　　林维铭心中暗暗期待。一年的苦练，是时候检验成果了。

　　下课后，明光弈跑过来勾住林维铭的肩膀：“行啊你小子，年级三十五，比我还高？”

　　“你三十三，我三十五，明明你高。”林维铭纠正道。

　　“那也差不多。”明光弈笑道，“走，去食堂，今天我请客，庆祝考完试。”

　　明心瑶也走过来：“我也去。”

　　三人正要离开教室，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林维铭同学。”

　　林维铭回头，看到叶清霜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书。

　　“这个，还给你。”叶清霜走过来，把书递给他，“上次你借我的《元素原理进阶》，我看完了。谢谢。”

　　林维铭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是几周前的事。当时叶清霜在图书馆找这本书没找到，他刚好借了，就顺手借给她看。

　　“不客气。”林维铭接过书，“你觉得这本书怎么样？”

　　叶清霜想了想，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写得不错，对冰元素的理解也有帮助。尤其是第三章关于元素变异的论述，很透彻。”

　　“那就好。”林维铭笑了笑。

　　叶清霜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明光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去，她居然主动跟你说话了？”

　　林维铭也有些意外：“可能是……还书吧。”

　　“还书用得着说那么多？”明光弈一脸八卦，“我跟她同学一年，她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百句，今天跟你说了至少三句！”

　　明心瑶也在旁边若有所思：“叶清霜虽然冷，但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借书给她，她来还书，很正常。不过……”她顿了顿，看了林维铭一眼，“她好像对你确实没那么冷。”

　　林维铭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行了行了，去吃饭吧。”

　　三人走出教学楼，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维铭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叶清霜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年的时间，他从一个连武技都没有的新生，成长为掌握了《翻山镇岳》三重变化的原初境修炼者。他和明光弈、明心瑶成了好朋友，也和那个冷冰冰的少女有了第一次简短的对话。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明天，还有实战考核在等着他。

　　还有更长的路，等着他去走。

　　当天晚上，林维铭独自坐在宿舍的窗前，望着夜空中的繁星。

　　他的手中，是那本叶清霜归还的《元素原理进阶》。翻开书页，忽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他愣了一下，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谢谢你的书。下次如果有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我。——叶清霜”

　　林维铭看着这张纸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窗外的月光，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