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山林。洞穴内没有灯火,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洞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声。
林维铭盘膝坐在洞口内侧,双目微阖,暗金色原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温脉丹”的药力经过一夜催化,已渗透经脉深处,那些被“爆血丹”灼伤的裂痕边缘开始生长出淡金色的新生组织,虽然脆弱,却代表着真正的修复。
他睁开眼睛,眸底暗金光芒一闪而逝。内视己身,经脉损伤已修复近四成,原力运转虽不如全盛时那般磅礴顺畅,但至少已能支撑一场高强度的战斗而不至于崩溃。
足够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响,如同沉睡的巨龙舒展躯体。右手虚握,暗金色原力在掌心凝聚,虽不及巅峰时那般凝实厚重,却已恢复了那种磐石般不可撼动的质感。
秦婉夕几乎同时睁眼。她伤势本就不重,一夜调息后已恢复九成,冰蓝色原力在体内流转如溪,清冷剔透。她看向林维铭,见他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昔,心中稍定。
星娅也醒来,服下今日份的汤药后,她脸色好了许多,肩头伤口的青紫色已褪去大半,只剩浅浅的印痕。她眉心混沌雷源烙印微微发热,灵觉悄然扩散,感知着洞外方圆一里内的动静。
“黑山帮的人还在搜山,但范围已扩大到东面山岭,离我们这里反而远了。”星娅轻声汇报,“村子里有十几道原力波动,最强的两道在原帝境初期和原宗巅峰,应该就是独眼狼和他的副手。他们住在村东头的祠堂里,周围有八名护卫。”
情报清晰。
林维铭点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干粮和水,三人简单吃了些。食物简陋,却都吃得认真——今晚若有行动,必须保持体力。
晨光初露时,洞口的藤蔓被轻轻拨开。
老者的身影闪了进来,手中依旧提着竹篮,里面是热腾腾的馒头和肉汤,还有三个新的药包。他见三人皆已起身,且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今日感觉如何?”他先问星娅。
“好多了,伤口已不疼,只是有些麻痒。”星娅活动了一下左肩,“前辈的医术果然高明。”
老者点点头,又看向林维铭。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再次搭脉,闭目感应片刻,眉头微挑:“恢复得比预想快。‘温脉丹’药效不错,你的根基也比我想象的扎实。”
他收回手,看向三人:“黑山帮昨日搜查无果,独眼狼放话今日若再找不到人,就要在村里‘杀鸡儆猴’。我估计他会挑一户人家下手,逼你们现身,或者逼我交人。”
林维铭与秦婉夕对视一眼,沉声道:“前辈,我们不能再等了。”
老者看着他,沉默片刻:“你有何打算?”
“擒贼先擒王。”林维铭目光锐利,“今晚,我们潜入村子,拿下独眼狼。”
老者眉头紧皱:“太冒险。独眼狼是原帝境,身边还有护卫,你们现在这状态……”
“我的实力已恢复四成,足以一战。”林维铭打断他,“而且我们不是硬拼,是突袭。独眼狼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主动找上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需要前辈和村民的帮助——摸清独眼狼今晚的具体位置、护卫轮换时间、祠堂内的布局。另外,需要村民在约定时间制造一些混乱,吸引外围护卫的注意力。”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坐下,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洞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油灯火苗跳动的噼啪声。
良久,老者才开口:“你们有多大把握?”
“七成。”林维铭如实道,“若情报准确,时机得当,可以更高。”
“若失败呢?”老者问。
“我们会死,村子也会遭殃。”林维铭语气平静,“但若什么都不做,三天后独眼狼同样不会放过村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老者又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好。我会安排。”
他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又摸出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不多时,一幅简陋却清晰的地图呈现在纸上——正是村子的布局图,祠堂的位置、大小、门窗、甚至内部大致的结构都标注了出来。
“祠堂是村里最大的建筑,独眼狼占了正堂,两个副手住在东西厢房。护卫八人,分两班轮值,每班四人。子时换岗,换岗时有半刻钟的空档,这是最佳时机。”
老者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些是村里的猎户,身手不错,也早就对黑山帮恨之入骨。我可以让他们在子时三刻,在村西头放火——那里有几间废弃的茅屋,烧了不可惜,却能制造足够大的混乱。”
他又看向林维铭和秦婉夕:“你们从祠堂后墙潜入,那里有棵老槐树,树枝伸到墙头,可以借力。进去后,直取正堂。记住,动作一定要快,必须在护卫反应过来前控制住独眼狼。”
计划简单,却直指要害。
林维铭将地图仔细记在心里,抬头问:“前辈,村民参与此事,事后若黑山帮报复……”
“只要拿下独眼狼,黑山帮便是一盘散沙。”老者冷笑,“那些喽啰,多是欺软怕硬之辈,树倒猢狲散罢了。就算有少数死忠想报仇,村里也有应对之法——这些年,村民们暗中积攒的弓箭、陷阱,可不只是用来打猎的。”
原来村民们早有准备。
林维铭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他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这也是救我们自己。”老者摆摆手,将药包留下,提起竹篮,“我这就回去安排。你们好生准备,养精蓄锐。今夜子时,我会在祠堂后墙的老槐树下等你们。”
说完,他掀开藤蔓离去。
洞穴内只剩下三人。
林维铭将地图摊在地上,与秦婉夕、星娅再次仔细推敲每一个细节。
“子时换岗,空档只有半刻钟。”秦婉夕指着地图上的祠堂后墙,“从槐树翻墙进去,到正堂门口,约莫二十丈。以我们的速度,三息可到。但独眼狼是原帝境,感知敏锐,我们翻墙的动静可能会惊动他。”
“所以需要星娅帮忙。”林维铭看向星娅,“你的灵觉能提前感知到独眼狼是否清醒、是否在修炼或休息。若他处于深度睡眠或入定状态,我们的机会就更大。”
星娅点头:“我可以做到。但距离不能太远,至少要在五十丈内,感知才能清晰。”
“五十丈……”林维铭看向地图,祠堂后墙外是一片菜地,再往外便是山林,“我们可以提前潜伏在菜地边缘的草丛里,那里距离祠堂后墙约三十丈,在星娅的感知范围内。”
“那村民放火的时间呢?”秦婉夕问,“子时三刻,比我们行动晚一刻钟。若火起时我们还未得手,护卫可能会被惊动。”
“所以要快。”林维铭眼中寒光一闪,“必须在火起前控制住独眼狼。火起时,正是我们制造混乱、趁乱脱身的时机。”
三人又反复推敲了几处细节,直到觉得再无疏漏,才停下。
接下来便是等待。
林维铭继续调息,争取在行动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秦婉夕擦拭长剑,检查随身物品。星娅则闭目养神,积蓄灵觉力量。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午时,老者又送来食物和情报。黑山帮果然在村里加强了戒备,但搜山的队伍仍未撤回,显然独眼狼还是认为林维铭三人藏在山中。
傍晚,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时,林维铭睁开眼睛。
他的状态已调整至巅峰——或者说,是受伤后的巅峰。经脉恢复了四成半,原力运转虽不及全盛,但《不朽磐石道》的沉稳厚重之意已完全恢复。更重要的是,经过两日休养,他的精神与意志都处于最佳状态。
秦婉夕也已准备妥当,冰蓝色长剑斜背身后,衣衫换成便于行动的深色紧身装束,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清冷如月下寒梅。
星娅服下今日最后一剂汤药,肩头伤口已结痂,毒素拔除了七成以上,虽还不能动用原力,但至少行动无碍。她换上一身灰褐色粗布衣,将紫发藏在兜帽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山村少女。
“子时将至。”林维铭低声道。
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将不必要的物品留在洞中,只带上武器、丹药和少量干粮清水。
夜色如墨,无星无月。
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草木叶片上凝结着露珠,每一步踏出都会带起细微的声响。林维铭走在最前,暗金色原力包裹双足,落地时轻如鸿毛;秦婉夕紧随其后,冰系原力在周身流转,将脚步声完全掩盖;星娅被护在中间,虽然脚步稍显笨拙,但也能勉强跟上。
三人在黑暗中穿行,如同三缕幽魂。
星娅的灵觉如蛛网般铺开,感知着方圆一里内的每一丝动静。黑山帮的搜山队伍已撤回大半,只有少数几支小队还在外围游弋,距离他们所在的方位很远。
一路无惊无险。
亥时末,三人抵达村子外围。
村子静悄悄的,大部分村民早已熄灯就寝,只有零星几处窗户还透出微弱的光。村东头的祠堂却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喧哗声——那是黑山帮的人在饮酒作乐。
林维铭三人潜伏在祠堂后墙外的菜地边缘,藏身于茂密的草丛中。从这里看去,祠堂的后墙高约两丈,墙头插着碎陶片,显然是为了防人翻越。墙边那棵老槐树枝叶茂盛,几根粗壮的枝桠果然伸到了墙头。
星娅闭目凝神,眉心烙印微光闪烁。她的灵觉悄然越过墙壁,探入祠堂内部。
正堂中,一个独眼、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坐在主位上,左右各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村妇,面前摆着酒肉。他正是独眼狼,原帝境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带着一股暴戾的凶煞之气。
左右两边各坐着两人,应该是他的副手和亲信,都在喝酒吃肉,大声谈笑。八名护卫分列四周,警惕性不算太高,但目光不时扫视门窗。
“独眼狼在喝酒,已有七分醉意,但意识还算清醒。”星娅传音入密,“两个副手,东厢房那个原宗巅峰正在修炼,西厢房那个在睡觉。护卫分两班,门口两个,堂内两个,后院两个,还有两个在巡逻。子时换岗时,门口的会与巡逻的交接,堂内的会去后院替换,那时正堂内只有独眼狼和两个副手——但两个副手不一定会在场。”
情报详细。
林维铭在心中快速计算:子时换岗时,正堂内很可能只有独眼狼一人,且他已有醉意,警惕性降低。这是最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祠堂内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酒宴似乎散了。独眼狼搂着两个村妇进了内室,两个副手也各自回房。护卫们开始换岗——正如老者所说,子时整,门口的护卫与巡逻的交接,堂内的护卫走向后院。
就是现在!
林维铭对秦婉夕使了个眼色,两人如两道黑影掠出草丛,几步便冲到老槐树下。林维铭足尖在树干上一点,身形拔起,轻飘飘落在墙头,碎陶片在他脚下如同虚设。他伸手将秦婉夕拉上来,两人伏在墙头,看向院内。
后院空无一人,只有几堆杂物。正堂的后窗紧闭,但窗纸破了几处,透出昏暗的灯光。
林维铭正要跃下,星娅的传音忽然在脑中响起:“等等!独眼狼没睡!他在内室……在逼问那两个村妇,问她们知不知道外来人的下落!”
林维铭心中一凛,立刻止住动作。
果然,正堂内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和独眼狼不耐烦的喝骂:“哭什么哭!老子问你们话呢!那几个外乡人藏哪儿去了?说不出来,今晚有你们好受的!”
“帮、帮主……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村妇的哭声凄切。
“不知道?村里那个老东西肯定知道!他是不是跟你们说过什么?”独眼狼的声音越发暴戾。
林维铭眼神一冷。
不能再等了。
他对秦婉夕做了个手势——按原计划,直取内室!
两人如狸猫般从墙头滑下,落地无声,迅速贴近正堂后窗。林维铭指尖凝聚暗金色原力,轻轻在窗棂上一划,木栓应声而断。他推开窗户,闪身而入。
内室中,独眼狼正揪着一个村妇的头发,另一个村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听到动静,独眼狼猛地回头,那只独眼中闪过惊愕,随即化为凶光:“你们——”
话音未落,秦婉夕已如鬼魅般从他侧方掠出,长剑如冰河乍泄,直刺他右肩!这一剑不求致命,只求限制他的行动。
独眼狼虽醉,但原帝境的本能反应仍在,他松开村妇,身形急退,同时一拳轰向秦婉夕的剑锋。土黄色原力包裹的拳头与冰蓝色剑光碰撞,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而就在他分神应对秦婉夕的瞬间,林维铭动了。
“陨山”重剑没有出鞘,连鞘横扫,暗金色原力如山崩海啸般爆发,直取独眼狼双腿!这一剑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的碾压。
独眼狼刚刚与秦婉夕硬拼一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仓促间只能抬腿硬挡。
“咔嚓!”
腿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独眼狼惨嚎一声,身体失衡倒地。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两个年轻人,明明都只是原王境,为何爆发的力量如此恐怖?!
林维铭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重剑剑鞘如影随形,重重砸在他后颈。
独眼狼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从破窗而入到制服独眼狼,不过三息时间。
那两个村妇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秦婉夕上前,低声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快走,从后窗出去。”
村妇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从后窗逃出。
林维铭迅速检查了一下独眼狼的状态——确实昏了,但原帝境强者生命力顽强,随时可能醒来。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特制的牛筋索,将独眼狼双手双脚牢牢捆住,又塞住他的嘴,这才松了口气。
正堂外的护卫似乎听到了内室的动静,有人高声问:“帮主?没事吧?”
林维铭给秦婉夕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压低声音,模仿独眼狼粗哑的嗓音怒骂道:“滚!老子正快活呢!”
门外的护卫显然习惯了帮主的脾气,讪讪应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暂时安全了。
但这才只是开始。
林维铭将独眼狼拖到角落藏好,与秦婉夕迅速来到正堂门口,透过门缝向外观察。
堂外两名护卫正在闲聊,对刚刚内室的动静不以为意。后院方向隐约传来交接班的低语声——换岗还未完全结束。
“等星娅的信号。”林维铭传音道。
按照计划,星娅会在子时三刻准时以灵觉触动村西头的某个机关,引燃废弃茅屋。火起时,便是他们制造混乱、趁乱脱身的时机。
时间缓慢流逝。
祠堂内的灯火忽明忽暗,堂外护卫的脚步声规律地来回走动。藏身内室的林维铭和秦婉夕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豹,耐心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惊呼:“走水了!西头走水了!”
紧接着,喧哗声四起,许多村民的惊呼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
祠堂外的护卫也被惊动,一人高喊:“怎么回事?西头好像着火了!”
另一人迟疑道:“要不要去看看?”
“帮主让我们守着祠堂,不能擅离职守……但万一真是走水,烧过来怎么办?”
就在两名护卫犹豫不决时,正堂的门忽然被推开。
林维铭和秦婉夕走了出来。
两名护卫一愣,下意识行礼:“帮主……”
话音未落,秦婉夕的剑光已如寒星般点中一人咽喉,那人瞪大眼睛,软软倒下。林维铭则重剑横扫,将另一人拍飞,撞在院墙上昏死过去。
“走!”
两人毫不耽搁,林维铭返身回内室,扛起被捆成粽子的独眼狼,与秦婉夕一起冲出正堂,直奔后院。
后院的两名护卫刚换岗过来,还没弄清状况,就见两道黑影疾掠而来。他们刚要拔刀,秦婉夕长剑连点,冰寒剑气封住他们动作,林维铭重剑连拍,两人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两人扛着独眼狼翻过后墙,落在老槐树下。星娅已等在那里,见他们成功,紫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东厢房和西厢房的副手被惊动了,正在往正堂赶。”星娅快速道,“村民们已经开始按计划行动,在村里制造混乱,黑山帮的人都被吸引到西头去了。”
“走!”
三人毫不犹豫,沿着预定的路线迅速撤离。
他们穿过菜地,潜入山林,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身后,祠堂方向传来愤怒的咆哮声——那两个副手发现独眼狼失踪了。紧接着,整个村子都乱了起来,黑山帮的喽啰们四处搜索,村民们的惊呼声、哭喊声、黑山帮的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在夜风中远远传来。
但这一切,已与林维铭三人无关。
他们扛着独眼狼,在山林间疾行。星娅的灵觉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感知,避开可能存在的黑山帮搜山队伍。
半个时辰后,三人回到了那处隐秘的洞穴。
将独眼狼扔在角落,林维铭终于松了口气。他靠坐在岩壁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的行动看似顺利,实则步步惊心,每一刻都在刀尖上跳舞。若非计划周密、配合默契,又有村民制造混乱,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秦婉夕也微微喘息,冰蓝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一战虽然短暂,却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出击,且成功擒获了敌首,意义非凡。
星娅则立刻开始煎药——她的解毒疗程不能中断。
洞穴外,夜色深沉。
洞穴内,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三人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以及角落里那个昏迷不醒的独眼狼。
狩猎,成功了。
而接下来的,便是如何利用这头“狼”,彻底解决黑山帮这个隐患。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