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阳光毒辣,透过木窗缝隙在地面烙下炽白的光斑。药铺内草药苦涩的气息与血腥味、汗味混杂,凝滞在闷热的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那三个大汉离去已有小半个时辰,门外村落依旧鸡犬相闻,一派宁和,仿佛方才的插曲只是错觉。
但林维铭知道,平静底下暗流已在涌动。
他盘膝坐于门内阴影处,“陨山”横放膝上,暗金色原力在受损的经脉间缓慢穿行,每一次循环都带来细微却持续的痛楚,如同钝刀刮骨。他面沉如水,呼吸绵长,将所有痛感尽数压下,心神却如绷紧的弓弦,感知着方圆百丈内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秦婉夕倚靠在对面的墙边,闭目调息。她冰蓝色的原力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受创的内腑。相比于林维铭经脉受损的棘手,她的伤势更偏向内淤,只要原力疏导得当,辅以丹药,恢复起来要快上许多。只是此刻她眉间微蹙,显然也在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
星娅服下汤药后,沉沉睡去。老者的药确有奇效,她脸上那不正常的青紫色已褪去大半,呼吸平稳悠长,肩头包扎处渗出的血色也不再暗沉。但解毒与恢复是两个过程,她此刻的身体依旧虚弱如风中残烛。
后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老者在不紧不慢地分拣药材、研磨药粉。他的动作始终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迟缓,仿佛门外潜在的危险与他毫无干系。
时间在燥热与寂静中缓缓爬行。
忽然,林维铭紧闭的双眸睁开一线,眼底暗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听到了。
不是马蹄声,也不是脚步声,而是更细微的、几乎融于风声的衣袂摩擦声,以及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声音来自药铺后方,那片紧挨着山林的缓坡。
不止三人。
林维铭缓缓起身,动作轻如狸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对秦婉夕做了一个手势——后方有人,数量不明。
秦婉夕几乎同时睁眼,冰蓝色的瞳孔里寒意凝结。她无声站起,手握剑柄,与林维铭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向药铺两侧窗口移动,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药铺后方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缓坡,再往外便是茂密的山林。此刻,坡地边缘的灌木丛后,隐约可见几道人影晃动,粗略一数,至少有五六人,皆身着深色粗布衣衫,腰佩刀剑,正是先前那三个大汉的同伙。
他们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分散开来,隐隐将药铺后侧包围,目光不断扫视着药铺的窗户与后门,显然在观察、在等待。
“果然来了。”秦婉夕传音入密,声音冷冽如冰,“看他们的架势,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地痞,倒像是有组织的匪帮。”
林维铭点头。这些人的行动颇有章法,包围时彼此呼应,站位封死了可能逃脱的路线,显然惯于此道。先前那三个大汉来药铺治伤,恐怕不只是巧合,更像是踩点探路。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劫财?还是……
林维铭的目光扫过内室沉睡的星娅,又看了看身旁秦婉夕清冷绝美的侧脸,心中了然。在这偏远的山村,他们这三个外来的、受伤的年轻男女,尤其是两名容貌出众的女子,本就是引人觊觎的肥羊。更何况他们身上还带着兵刃,衣衫虽破却料子不差,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是普通村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能让他们靠近药铺。”林维铭传音道,语气斩钉截铁,“星娅需要静养,老者是无辜之人,不能牵连。”
秦婉夕看向他:“你的伤……”
“能动剑。”林维铭言简意赅。他提起膝上的“陨山”,重剑无锋,却自有一股沉浑如山的气势弥散开来。
便在此时,后间的门帘掀开,老者佝偻的身影慢吞吞走出来。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的紧张气氛,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汁,走向星娅的床铺。
“该服第二剂了。”老者声音平淡,将药碗放在床边木凳上,然后转身看向林维铭和秦婉夕,“后山那些人,是冲你们来的吧?”
他果然知道。
林维铭并不意外,这老者绝非寻常村医。他抱拳道:“抱歉,给前辈惹麻烦了。我们这就离开,绝不连累此地。”
“离开?”老者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你们现在这状态,走不出三里地就得被人追上。那女娃子的药也不能断。”
他顿了顿,走到墙角的药柜前,拉开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三个巴掌大小、用油纸包好的药包。
“这是接下来三天的药,用法用量我写纸上了。”他将药包和一张纸条递给林维铭,“从后门出去,沿溪流向东走,穿过一片楠竹林,能看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还算隐蔽。你们先去那里暂避,老夫自有办法应付外面那些人。”
林维铭接过药包,心中微震。这老者不仅早有准备,连退路都为他们想好了。
“前辈,那些人凶悍,您独自一人……”秦婉夕忍不住开口。
老者摆摆手,脸上皱纹舒展开,竟露出一丝近乎顽皮的笑意:“老头子我在这村里住了四十年,什么样的地痞流氓没见过?你们且放心去,我自有计较。”
他语气中的笃定让人莫名心安。
林维铭不再犹豫,当下便走到床边,小心地将星娅背起。星娅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蹙眉,但并未醒来。
秦婉夕迅速收拾了干粮水囊等物,又将老者的药包仔细收好。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日后必当厚报。”林维铭郑重躬身。
老者只是挥挥手:“快走吧,再耽搁,那些人该没耐性了。”
三人从药铺后门悄然而出。
后门外是一片小小的菜园,再往外便是缓坡与山林。此刻,那五六名匪徒尚在数十丈外的灌木丛后窥视,并未完全合围——他们大概认为药铺里的人插翅难飞,还在等待最佳时机。
林维铭背着星娅,秦婉夕持剑护卫在侧,两人借着菜园篱笆和几棵果树的遮掩,迅速向东侧移动。那里果然有一条浅浅的溪流,水声潺潺,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就在他们即将没入溪边茂密草丛时,后方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声唿哨!
被发现了!
“在那里!追!”粗哑的吼叫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与刀剑出鞘声。
林维铭头也不回,脚下发力,沿着溪流疾奔。他内伤未愈,又背着人,速度受到影响,但每一步踏出都沉稳有力,暗金色原力在腿部经脉中奔涌,爆发出惊人的耐力。
秦婉夕紧随其后,她的身法本就轻灵,此刻更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冰蓝色裙裾在溪边草丛间划出一道淡影。她不时回头,目光冷冽地瞥向追兵。
追来的匪徒共有六人,正是先前在坡地窥视的那些。他们显然没料到林维铭三人会突然从后门逃走,仓促之下追击,队形有些散乱。但这些人常年在山林间活动,脚程极快,且熟悉地形,很快便拉近了距离。
“小子!给老子站住!”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冲在最前,手中鬼头刀挥舞,狞笑道,“把那两个小娘子留下,饶你不死!”
林维铭充耳不闻,目光紧锁前方。溪流在此处拐弯,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楠竹林,竹影森森,正是老者所说的藏身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不朽磐石道》加速运转,原力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流,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压榨出更快的速度。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竹林近在眼前!
“想跑?做梦!”那刀疤壮汉见追之不及,眼中凶光一闪,忽然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弩,抬手便射!
弩箭破空,直取林维铭后心!
这一箭时机刁钻,正是林维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背着人难以闪避的瞬间。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一道冰蓝色剑光乍现!
秦婉夕不知何时已返身掠回,长剑如秋水横空,“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将弩箭击飞。箭矢斜斜插入一旁的泥土中,尾羽兀自颤动。
她一剑击飞弩箭,身形毫不停滞,剑锋顺势回转,一招“冰河倒卷”,寒气凛冽的剑光如瀑般扫向追得最近的刀疤壮汉。
那壮汉没料到这看似清冷的女子出手如此凌厉,仓促举刀格挡。
“铛!”
刀剑相击,壮汉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原力顺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鬼头刀几乎脱手。他骇然后退,秦婉夕却已借力飘退,重新追上林维铭。
就这么一阻,两人已冲入楠竹林。
竹林茂密,竹竿交错,地面满是落叶与盘根错节的竹根,极难行走。但这也成了天然的屏障,追兵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分头包抄!他们跑不远!”刀疤壮汉气急败坏地吼道。
六名匪徒立刻分散,两人一组,从三个方向朝竹林深处追去。
林维铭在竹林中穿行,他虽不熟悉此地地形,但感知敏锐,总能提前避开过于密集的竹丛或脚下的坑洼。他按照老者指示,始终沿着溪流的方向——溪水在竹林中蜿蜒,时隐时现,却是最好的路标。
背后的星娅在颠簸中悠悠转醒。
“林大哥……”她声音虚弱,带着刚醒来的迷茫,“我们在……跑?”
“嗯,有追兵。”林维铭简短回答,脚下不停,“抱紧我,别松手。”
星娅这才完全清醒,感受到林维铭背上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以及他略显急促却依旧沉稳的呼吸,心中顿时明白处境。她咬紧牙关,忍住左肩伤口因颠簸传来的阵阵刺痛,双臂用力环住林维铭的脖颈,尽量让自己贴伏得更稳,减少他的负担。
后方,追兵的呼喝声与竹叶被拨动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这些匪徒常年混迹山林,在竹林中穿梭的速度竟比林维铭还要快上几分。很快,左侧和右侧都出现了人影,呈夹击之势。
“小子,看你往哪跑!”右侧一名瘦高匪徒怪笑一声,手中链子枪如毒蛇吐信,直刺林维铭右肋。
几乎同时,左侧一名矮壮匪徒挥舞着双斧,拦腰斩来!
前有竹丛挡路,左右受敌,背后还有追兵!
危急关头,林维铭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脚下猛然踏地!
“轰!”
暗金色原力自足底爆发,地面厚厚的竹叶与泥土轰然炸开,形成一个浅坑。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林维铭背着星娅,如炮弹般向前方一处较为稀疏的竹丛撞去!
“咔嚓咔嚓!”
碗口粗的竹子被他用肩膀生生撞断,开辟出一条通路。竹屑纷飞中,他冲出了左右匪徒的夹击范围。
那链子枪与双斧落空,两名匪徒收势不及,险些撞在一起。
“妈的,找死!”刀疤壮汉已从后方追至,见状怒吼,鬼头刀高举,一招力劈华山,携着土黄色原力光芒,朝林维铭后背狠狠劈落!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就算林维铭有原力护体,也非得重伤不可。
然而林维铭仿佛背后长眼,在刀锋临体的刹那,身形诡异地向左一拧,重剑“陨山”不知何时已反手撩起!
“铛——!!!”
重剑与鬼头刀猛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竹林,震得周围竹叶簌簌落下。
刀疤壮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迸溅,鬼头刀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一旁竹竿上,刀身兀自嗡嗡颤动。
他本人更是踉跄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气血翻腾,满脸骇然。
这小子明明背着个人,还受了伤,怎么还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林维铭一剑震退刀疤壮汉,自己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强行催动原力硬撼,牵动了内伤,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但他脚下丝毫不停,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瞬间拉开了距离。
秦婉夕一直护卫在侧,此刻见林维铭嘴角溢血,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她剑光连闪,数道冰寒剑气激射而出,逼退了从侧面试图包抄的两名匪徒。
竹林渐深,光线越发昏暗。溪流在此处汇入一个不大的水潭,水潭边山壁陡峭,藤蔓垂挂,果然有一个被遮掩得极好的洞口。
“就是那里!”林维铭精神一振,加速冲向洞口。
后方追兵见状大急,那刀疤壮汉已重新捡起鬼头刀,咆哮道:“放箭!别让他们进洞!”
数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封锁了洞口前方所有角度。
秦婉夕冷哼一声,长剑划圆,冰系原力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弧形的冰镜。
“玄冰镜,返!”
射来的弩箭撞在冰镜上,竟然被原路弹回,速度更快!追兵中顿时响起两声惨叫,却是有人被自己射出的弩箭所伤。
趁此机会,林维铭已背着星娅冲到洞口,挥剑斩断垂挂的藤蔓,一头钻了进去。
秦婉夕紧随而入,反手数剑,剑气纵横,将洞口上方的山石震塌一部分,碎石泥土滚落,虽未完全封死洞口,却也形成了障碍,延缓了追兵进入的速度。
洞内昏暗潮湿,空间却比预想的要大,足以容纳十余人。洞顶有缝隙,透下几缕天光,勉强可以视物。洞壁长满青苔,地面还算干燥。
林维铭将星娅小心放下,让她靠坐在洞壁边,自己则拄着“陨山”,剧烈喘息。他脸色苍白如纸,刚才一番奔逃与硬撼,让本就不稳的内伤雪上加霜,此刻经脉中痛如刀绞,眼前阵阵发黑。
秦婉夕迅速检查了一下洞口,确认暂时安全后,立刻来到林维铭身边,取出一枚“回元丹”递到他唇边。
林维铭服下丹药,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秦婉夕则守在洞口,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追兵的叫骂声在洞外响起,但似乎顾忌洞内情况不明,不敢贸然闯入。他们尝试搬开洞口的碎石,进度缓慢。
暂时安全了。
星娅靠在洞壁上,看着林维铭苍白疲惫的脸,又看看秦婉夕警惕的背影,紫眸中氤氲着复杂的情緒。愧疚、感激、担忧……最终都化为一股更深的决心。
她必须尽快好起来。
她闭上眼,尝试调动眉心混沌雷源烙印的力量。烙印微微发热,一缕温和却精纯的雷霆之力缓缓流遍全身,滋养着受损的肌体,驱散着残存的毒素麻痹感。
洞外,匪徒们的喧哗声渐渐小了,似乎改变了策略,开始围绕山洞布置,准备长期围困。
洞内,三人各自调息,抓紧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
时间流逝,洞顶缝隙透下的光线逐渐倾斜,颜色也从白亮转为昏黄。
傍晚了。
林维铭缓缓睁眼,经过调息与丹药作用,内伤暂时稳住,虽未好转,但至少不再恶化。他看向洞口方向,秦婉夕依旧如雕塑般伫立,冰蓝色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峭。
“他们还没走。”秦婉夕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分了两拨,一拨守在洞口外三十丈处,另一拨似乎在周围巡视,防止我们从别处逃脱。”
林维铭起身,走到洞口旁,透过石缝向外观察。
暮色笼罩山林,楠竹林化作一片墨绿色的阴影。洞口外不远处,果然有四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正在烤肉饮酒,谈笑风生。更远处,依稀可见两人一组的影子在林间游弋。
“他们打算耗死我们。”林维铭沉声道,“我们带的干粮和水有限,最多支撑两日。而他们可以轮换值守,从村里获取补给。”
秦婉夕点头:“而且星娅的药不能断,明日必须煎服下一剂。”
这是个死局。
硬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面对六名至少是原师境的好手,胜算不大。固守,则是坐以待毙。
林维铭沉默片刻,忽然道:“等天黑。”
秦婉夕看向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洞外篝火跳动的光:“你的意思是……”
“夜袭。”林维铭声音低沉,却透着磐石般的坚定,“他们白天警惕,晚上则会松懈。尤其是饮酒之后。我们子时动手,先解决洞口这四人,再趁乱突围。”
秦婉夕略一思索,点头同意:“可以。但你的伤……”
“子时前,我能恢复五成战力。”林维铭估算道,“足够了。你负责远攻牵制,我近身破阵。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计划既定,两人不再多言,回到洞内深处,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恢复。
星娅也醒来,听了计划,坚持道:“我也能帮忙……我的灵觉可以感知他们的位置和状态,雷霆之力虽然微弱,但干扰一下还是可以的。”
林维铭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不许出洞,只在洞口用灵觉辅助。”
夜色渐浓。
洞外篝火熊熊,匪徒们的谈笑声、猜拳声、骂娘声隐约传来,伴随着烤肉的香气。他们显然认为洞内三人已是瓮中之鳖,防备渐渐松懈。
洞内,三人静默如渊。
林维铭闭目盘坐,“不朽磐石道”缓缓运转,暗金色原力在经脉中流淌,修复着损伤,积蓄着力量。他脑海中反复推演着稍后的战斗,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
秦婉夕擦拭着长剑,剑身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冰蓝光泽。她气息内敛,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利剑,只待出鞘刹那的寒光。
星娅靠在洞壁,眉心混沌雷源烙印微微发光,她的灵觉如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出洞,感知着外界每一缕气息的流动。那四名围坐篝火的匪徒,他们的位置、呼吸节奏、原力波动……甚至情绪中的懈怠与酒意,都清晰地映照在她心中。
子时将至。
洞外的喧哗声已低不可闻,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守夜者偶尔的哈欠声。
林维铭睁开眼,眸中暗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起身,提起“陨山”。
秦婉夕也站起,长剑斜指地面。
星娅低声道:“东南方那个靠着树干的,已经半睡;正对洞口的两人在低声交谈,警惕性一般;西北角那个在烤火,酒喝得最多,反应最慢。”
林维铭点头,与秦婉夕对视一眼。
下一刻,两人如鬼魅般掠向洞口!
山雨,将至。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猎物。
猎手,该反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