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李员外的宅子位于御风城西边的一条巷子里,是一座三进的大院。林维铭五人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座略显破旧的宅院。
“就是这儿?”墨河打量着大门上斑驳的朱漆,“看着挺普通的。”
明光弈上前敲门。没多久,门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
林维铭出示了任务单:“冒险者公会,接了调查闹鬼的任务。”
管家的眼睛一亮,连忙打开门:“快请进,快请进!”
五人跟着管家走进院子。宅子里面比外面看着更破旧,院子里杂草丛生,有些门窗都歪了。
管家边走边说:“你们可算来了!这半个月,我们这儿天天闹鬼,下人们都跑光了,就剩我和老爷两个人。再这样下去,这宅子没法住了!”
明光弈好奇地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管家叹了口气:“最开始是半夜有哭声,就在后院那口枯井里。后来,每到半夜,院子里就会出现一个白衣女鬼,飘来飘去的。有几个下人胆子大,拿着棍子想去打,结果第二天都病倒了,发高烧说胡话。”
“生病的人呢?”叶清霜问。
“送医馆了。大夫说是惊吓过度,加上风寒,养几天就好。”管家说着,把他们领到正堂,“老爷就在里面,你们跟他细说。”
正堂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正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看到他们进来,他连忙站起来。
“几位就是冒险者?快请坐,快请坐!”
林维铭没有坐,直接问:“李员外,能带我们去后院看看吗?”
李员外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来到后院。后院比前院更荒凉,草木疯长,有口枯井立在角落里。
林维铭走到井边,探头看了看。井很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闭上眼,催动原力感知——没有魔物的气息。
“我先下去看看。”他说。
叶清霜皱眉:“小心点。”
林维铭点点头,抓住井沿,纵身跳了下去。下落的过程中,他不断用脚点着井壁借力,很快就到了井底。
井底很干燥,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林维铭四处查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正要上去,忽然注意到井壁上有一块石头颜色不太对。
他伸手摸了摸,石头居然是松动的。
林维铭心头一动,用力一推——石头居然被他推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有发现!”他朝上面喊了一声,然后钻进了洞口。
洞很窄,只能弯腰前进。林维铭爬了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居然是一个地下室!
他站起身,四处打量。地下室不大,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林维铭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满满一箱铜币!
他又打开另外几个箱子,有银币,有布匹,还有几个坛子。他打开一个坛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这是……”林维铭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爬出地道,回到井底,然后攀着井壁跃了上去。
“怎么样?”几人围上来。
林维铭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李员外:“李员外,这宅子以前是什么人的?”
李员外一愣:“这……这是我三年前从一个商人手里买下的。怎么了?”
“那个商人在哪儿?”
“这……我也不知道。听说他生意失败,卖了宅子就搬走了。”李员外有些紧张,“到底怎么了?”
林维铭看着他,缓缓说:“井下有一条地道,通往一个地下室。里面有几个箱子,装满了铜币和银币。还有几坛酒。”
李员外瞪大了眼:“什么?!”
管家也惊呆了:“这……这怎么可能?”
林维铭继续说:“如果我猜得不错,根本没有什么鬼。是有人想拿回藏在宅子里的东西,装神弄鬼把人都吓跑。那几个生病的下人,应该是被下了药。”
李员外脸色变幻,最后狠狠一拍大腿:“好个奸商!把宅子卖给我,东西却没带走,现在又想回来偷!”
明光弈插嘴问:“那女鬼呢?”
林维铭想了想:“应该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比如用原力凝成虚影,或者穿了特制的衣服。能做到这些的,至少是原初境以上的修炼者。”
叶清霜忽然说:“如果那人今晚还会来呢?”
林维铭眼睛一亮:“对。他既然装神弄鬼,说明不想硬来。东西没拿到,他肯定还会再来。”
他看向李员外:“李员外,我们今晚守在这里。如果那人来了,我们帮你抓住他。”
李员外连忙点头:“好好好!若能抓住那贼人,我必有重谢!”
当晚,林维铭五人埋伏在后院的暗处。
夜渐深,月亮爬上树梢。
林维铭屏息凝神,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他的原力已经达到2058点,感知范围比之前大了不少。
忽然,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原力波动——有人来了!
他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警觉起来。
没多久,一个黑影翻墙而入。那人穿着黑衣,蒙着脸,落地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直奔枯井。
就在他准备跳下枯井时,林维铭暴起发难!
“动手!”
五人同时冲出!明光弈和明心瑶催动光元素,瞬间照亮了整个后院!墨河一掌拍出,一道火焰直冲黑衣人!叶清霜长枪一抖,枪尖如寒星般刺向那人!
黑衣人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避开了墨河的火焰和叶清霜的长枪。但他没料到,林维铭已经从侧面冲了过来!
“翻山镇岳——第一式,蓄势式!”
林维铭的重剑带着沉重的风声斩下!黑衣人慌忙抬手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他的手臂震得发麻,身形踉跄后退!
但他毕竟境界不低,稳住身形后,立刻反击!他双掌齐出,原力汹涌,一掌拍向林维铭,一掌拍向冲来的明光弈!
林维铭横剑格挡,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震退三步!明光弈身法灵活,施展流光步险险避开!
“原师境!”叶清霜冷喝一声,长枪再次刺出,枪尖带着凛冽的寒意!
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但他刚跃上墙头,忽然一道冰墙从地面升起,封住了他的去路!叶清霜不知何时已经绕到墙边,双手结印,原力涌动!
黑衣人咬牙,一掌拍碎冰墙,但这一耽搁,林维铭已经追了上来!
“翻山镇岳——第二式,爆发式!”
重剑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斩下!黑衣人无法躲避,只能硬接!双掌与重剑碰撞的瞬间,他脸色剧变——这一剑的力量,比刚才那一剑强了至少一倍!
“轰!”
黑衣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刚要起身,一柄寒光闪闪的长枪已经抵在他咽喉前。
“别动。”叶清霜冷冷地说。
战斗结束。
李员外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被制住的黑衣人,又惊又喜:“抓到了?真抓到了!”
林维铭走过去,扯下黑衣人的面巾——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相普通,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你们坏我好事!”他咬牙切齿。
林维铭淡淡说:“你装神弄鬼吓人,还给人下药,我们抓你有什么不对?”
黑衣人冷笑:“那是我藏的东西!”
李员外怒道:“这宅子是我的,地下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黑衣人啐了一口:“放屁!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十年的家当!我生意失败,不得已卖了宅子,但东西来不及带走。我想等风头过了再来取,谁知道你占了宅子不搬走,我只能想办法把你吓跑!”
李员外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胡说!你卖宅子的时候为什么不带走?分明是想讹我!”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林维铭却皱起眉头。
他看向黑衣人:“你说那些东西是你的,有什么证据?”
黑衣人昂着头:“当然有!那些铜币里,有一批是我从南边带回来的,上面都有特殊的印记。还有那几坛酒,是我自己酿的,酒坛底下刻着我的名字!”
林维铭看向李员外:“李员外,你怎么说?”
李员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维铭沉默了一下,说:“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报官吧。”
第二天,五人带着黑衣人和李员外去了城守府。
经过官府审理,事情终于水落石出——黑衣人确实是那些财物的原主。他生意失败后急于还债,只得贱卖宅子。但财物太多,一时搬不走,就想等日后悄悄取回。谁知李员外买了宅子后一直住着,他等了三年都没机会,只好装神弄鬼想把人吓跑。
官府判令:财物归还原主,但黑衣人装神弄鬼吓人、给人下药,需赔偿李员外和几个下人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李员外虽然没能得到那些财物,但官府也责令黑衣人赔偿他一部分损失。
案子了结后,李员外还是给了五人一笔酬劳——十个银币,比任务报酬还多了三个。
走出城守府,明光弈伸了个懒腰:“没想到第一次任务就这么曲折。”
墨河笑道:“还行,有惊无险。那个黑衣人原力不低,要不是咱们配合得好,还真不一定能抓住他。”
明心瑶点点头:“他的原力应该在2200点左右,比我们都高。”
林维铭看向叶清霜:“最后那堵冰墙,时机掌握得真好。”
叶清霜淡淡说:“猜到他可能会翻墙逃,提前准备了。”
明光弈凑过来,挤眉弄眼:“你们俩配合得也挺默契啊,一个正面强攻,一个封路拦截,简直天衣无缝。”
林维铭脸一热,叶清霜却神色如常,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回到冒险者公会交任务时,工作人员检查了他们的任务记录,点头说:“任务完成得不错。积分已经加上去了,这是你们的报酬。”
七个银币到手,五人按劳分配——林维铭和叶清霜出力最多,各拿两个;明光弈、明心瑶、墨河各拿一个。
明光弈把银币在手里抛了抛,笑道:“第一次赚到钱,感觉还挺不错。”
墨河翻了个白眼:“七个银币就把你打发了?出息。”
明光弈瞪他:“你懂什么,这叫成就感!”
林维铭看着他们斗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叶清霜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在想什么?”
林维铭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叶清霜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温柔。
走出公会,外面已是黄昏。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明光弈提议:“为了庆祝第一次任务成功,咱们去吃点好的?”
墨河立刻响应:“这个主意好!我知道城东有家面馆,味道不错,还便宜。”
明心瑶难得开口:“我也饿了。”
林维铭看向叶清霜,她微微点头。
“行,那就去吧。”他说。
五人说说笑笑地朝城东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五个影子靠得很近,像是一个整体。
林维铭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破晓小队。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任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面馆不大,但生意很好。五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各点了一碗面。
等面的功夫,明光弈忽然问:“林维铭,你接下来的修炼计划是什么?”
林维铭想了想:“继续修炼《磐石心经》,争取早日突破到原尊境。另外,《翻山镇岳》的下两式也要练熟。”
叶清霜说:“我的《新月寒霜》上卷快练完了,下学期要开始研究中卷。”
明心瑶说:“我和哥哥也是,继续修炼《曜日心典》。”
墨河挠挠头:“我还没选好心法,老师说要我下学期再定。”
明光弈看着他:“你也该定了。再不定,修炼速度就跟不上了。”
墨河点点头:“我知道。老师给我推荐了几种,我还在考虑。”
面条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几人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吃着吃着,墨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有个新生试炼,你们知道吗?”
林维铭一愣:“新生试炼?”
明光弈点头:“我听说了。好像是学院为了让新生更快适应,组织的一次集体试炼。二年级的可以报名当助手,有积分奖励。”
“什么试炼?”叶清霜问。
“据说是在御风城东边的青芒山,那里有个秘境,叫‘青芒秘径’,是学院专门给新生练手用的。里面有一些低阶魔物,难度不高,主要是锻炼新生的实战能力。”明光弈说,“二年级的报名当助手,负责保护新生,顺便也能赚点积分。”
墨河眼睛一亮:“这个不错啊,既能赚积分,又能实战。”
林维铭想了想,看向其他人:“你们想报名吗?”
叶清霜点头:“可以。”
明心瑶也点头。
明光弈笑道:“那咱们破晓小队一起报名?”
墨河举手:“同意!”
林维铭笑了:“行,那就一起。”
吃完面,天已经黑了。五人各自回宿舍。
林维铭和叶清霜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洒在青石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今天累吗?”叶清霜问。
林维铭摇摇头:“不累。你呢?”
叶清霜也摇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林维铭忽然说:“叶清霜。”
“嗯?”
“谢谢你。”
叶清霜侧头看他:“谢什么?”
林维铭想了想,说:“谢你陪我。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
叶清霜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说什么傻话。”
林维铭笑了。
他知道她害羞了,也不多说,只是静静地走在她身边。
月光下,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像是一对依偎的恋人。
走到叶清霜的宿舍门口,叶清霜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
林维铭点点头:“早点休息。”
叶清霜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转身,快步走进宿舍。
林维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门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躺在床上,他看着手上的日戒,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戒指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月戒的位置——就在不远处的宿舍里。
那种“知道她在哪里”的感觉,依旧让人安心。
林维铭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