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军功！大义！

　　山洞里，血腥气和尸臭味混杂。

　　林渊的目光，从那五具被扒光的官兵尸体上移开。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玩家。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队伍，现在安静了不少。

　　又有几个玩家，因为在战斗中伤得太重，失血过多，撑不到现在。

　　他们的身影，已经在林渊的注视下，化作白光消失了。

　　二十八人的“首发天团”，经过一场血腥的白刃战，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了……

　　十个。

　　林渊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五把还带着血的腰刀，和五副沾满污渍的棉甲上。

　　“卧槽……”“甲啊！这棉甲看着就厚实！”“老大，这刀……这刀给我呗！我刚才贼猛！”“放屁！明明是我先上的！老大，看我！”

　　幸存的十名玩家，全都围了上来，眼睛放光。

　　那眼神，就跟饿狼看到了肉。

　　林渊很清楚。

　　这是他作为“老大”的第一道坎。

　　分赃！

　　人有十个。刀，五把。甲，五套。

　　怎么分？

　　一个分不好，人心，当场就散了。

　　林渊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是游戏策划。

　　他太懂这帮玩家的尿性了！

　　悍不畏死？

　　没错！

　　因为他们死了能复活。

　　但，悍不畏死，不代表他们是无私奉献的圣人！

　　他们需要驱动！

　　普通游戏。

　　驱动玩家，无非两种东西。

　　第一，是利益。

　　给装备，给游戏币，给稀有道具。

　　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刺激。

　　第二，是剧情。

　　是代入感，是“史诗感”，是一个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大义”！

　　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在“杀怪”，而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林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走“利益驱动”？

　　简单，粗暴，有效。

　　直接搞个“积分制”，杀敌换装备。

　　但这帮玩家，会立刻变成一群唯利是图的“佣兵”。

　　为了抢人头，他们能自己打起来。

　　那……走“剧情驱动”？

　　用“大义”去感化他们？

　　告诉他们，我们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这能建立起最稳固的“忠诚”。

　　但……

　　林渊看了一眼这群刚打完群架，正兴奋上头的玩家。

　　太虚了！

　　这帮沙雕玩家刚体验完“真实砍人”，肾上腺素还在飙升。

　　你这时候跟他们谈“理想”，谈“剧情”？

　　他们只会觉得你这个“老大”是个黑心策划，想空手套白狼，想“白嫖”他们的劳动力！

　　利益，见效快，但后患无穷。剧情，见效慢，而且容易被当成“画大饼”。

　　到底该选哪条路？

　　这纠结，在林渊的脑中持续了……

　　三秒钟。

　　“呵。”

　　林渊忽然自嘲一笑。

　　我纠结个屁！

　　我是个游戏策划！

　　谁TMD规定这两条路只能选一条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全都要！

　　这才是最完美的游戏运营方案！

　　想通了这一点，林渊心中大定。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利益”。

　　他心念一动，只有他能看到的GM面板，在眼前展开。

　　“系统！建立‘军功点’系统！”【‘军功’系统已建立，请宿主（GM）手动录入并发放。】

　　“手动……”

　　林渊咧咧嘴。

　　行吧，前期纯手动，也够用了。

　　他站起身，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安静！”

　　玩家们瞬间噤声，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渊指着地上的装备。

　　“东西，只有五套。”“我们人，有十个。”“怎么分？”

　　玩家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

　　“很简单。”

　　林渊的声音，冰冷而公正。

　　“我这里，有杆秤。”

　　“从现在起，我们立个规矩。”“杀敌、探路、干活……一切对我们这个团队有贡献的行动，都记‘军功’！”

　　“这五套装备，就分给刚才……功劳最大的人！”

　　他话音刚落。

　　一个叫“土豆炖牛肉”的玩家，就跳了起来。

　　“老大！我！我第一个抱住那家伙大腿的！”

　　“还有我！老大！我挨了一刀！我给他挡住了！”另一个玩家也嚷嚷。

　　“安静！”

　　林渊呵斥道。

　　“我TMD没瞎！”

　　他凭着记忆，和系统提供的简易战斗回放。

　　开始点名。

　　“土豆炖牛肉！”“出列！”

　　那玩家一愣，屁颠屁颠跑了出来。

　　“你，第一个冲锋，悍不勇为，为队友创造了机会。”“记一功！赏腰刀一把！”

　　“嗷！”土豆炖牛肉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冲过去抱起一把刀，亲了一口。

　　“李逵没我黑！”“出列！”

　　一个满脸是血的壮汉玩家站了出来。

　　“你！正面硬刚，吸引了两个官兵的火力，身上中两刀，没退一步！”“记首功！赏棉甲一副，腰刀一把！”

　　“卧槽！老大牛逼！！”“李逵没我黑”乐疯了，当场就把那腥臭的棉甲往身上套。

　　“还有你……”

　　林渊一个一个点名。

　　很快，五套装备全部分配完毕。

　　拿到装备的，欣喜若狂。

　　没拿到的，一脸羡慕嫉|妒。

　　“老大！我不服！我也冲了啊！”“就是！我拳头都打肿了！”

　　林渊冷眼扫过去。

　　“没拿到的人，别急。”

　　“这只是开胃菜。”

　　他指着山洞外，那片漆黑的夜。

　　“等我们杀出这片山，外面的花花世界，有的是刀，有的是甲！”

　　“只要你有军功！”

　　“别说棉甲，以后T...M...D给你们人人搞一套铁浮屠！”

　　玩家们一听，眼睛都红了。

　　铁浮屠！

　　“老大！我跟你干了！”“妈的！不就是军功吗！肝！我TMD肝爆！”

　　利益，驱动到位了。

　　但林渊知道，这不够。

　　靠利益驱动的，是“佣兵”。

　　而他要的，是“军团”！

　　“老大！”

　　一个拿到刀的玩家，突然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拿了官兵的装备，还杀了他们的人……”

　　“这不就是……造反吗？”

　　所有玩家，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向林渊。

　　对啊。

　　这游戏的背景，到底是啥？

　　我们……到底在干嘛？

　　林渊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三秒。

　　他在酝酿情绪。

　　他要开始“卖”他的“世界观”了！

　　“造反？”

　　林渊自嘲一笑。

　　“你们以为，我们是流寇？是土匪？”

　　“不。”他摇了摇头。

　　他指着南边，米脂县城的方向。

　　“那里，是米脂县城。”

　　“城里的守备，叫钱振。”

　　“他手下有八百官兵。但他不剿匪，他‘杀良冒功’！”

　　他缓缓说出从那伍长口中逼问出的事实。

　　“这片土地，大旱两年！百姓易子而食！颗粒无收！”

　　“而钱振，带着他的兵，在乡下扫荡！交不出粮食的，就是‘流寇’！聚在一起的，就是‘匪巢’！”

　　“我们刚才杀的，TMD根本不是官兵！”

　　“是畜生！”

　　“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连骨头渣子都要嚼碎的刽子手！”

　　林渊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

　　“这个朝廷，烂了！”

　　“从根子上，全TMD烂透了！”

　　“它不给百姓活路，它不给我们活路！”

　　玩家们脸上的嬉笑，渐渐消失了。

　　他们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真实”，镇住了。

　　“那我们就自己……”

　　林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杀出一条活路！！”

　　他必须给这帮玩家，一个超越“利益”的“大义”！

　　“这大明，我看是快完了。”

　　“但我们，不能完。”

　　“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当皇帝，也不是为了抢钱抢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他早就想好的“核心Slogan”！

　　“明可亡，天下不可亡！”

　　“轰——！”

　　这八个字，像是一道天雷，劈在了每个玩家的心头！

　　“明……明可亡？”“天下不可亡？”

　　“卧槽……”

　　“老大……你这台词……”

　　林渊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继续嘶吼：

　　“明朝没了，还会有下一个朝代！”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它烂下去……”

　　他想起了“己巳之变”，想起了“扬州十日”！

　　“那进来的，就是鞑子！是蛮夷！”

　　“到时候，就是‘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就是‘嘉定三屠’，‘扬州十日’！”

　　“我们！”

　　林渊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玩家的脸。

　　“是TMD这个天下，这个文明，最后的火种！”

　　“我们要在这片地狱里，守住它！”

　　“我们要走的路，是一条正确的路！”

　　山洞里，一片死寂。

　　玩家们，全被这套“史诗级剧情”给砸懵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了“震撼”。

　　“妈的……”

　　一个玩家喃喃自|语。

　　“我怎么……有点热血沸腾了？”

　　“明可亡，天下不可亡……”

　　“操！这游戏……这游戏玩这么大的吗？！”

　　林渊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一定。

　　成了！

　　饼，画出去了！

　　他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信了！

　　他不是在画饼。

　　他说的，TMD就是事实！

　　他，和这帮第四天灾，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变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到，他说完这番话，自己身上那股“现代人”的最后一点软弱，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的B气！

　　他扫视着眼前这群虽然奇装异服，但已然群情激昂的玩家。

　　一支军队，光有“大义”和“利益”，还不够。

　　还得有一个名字！

　　一个……旗号！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把沾血的腰刀。

　　“我们，是汉人！”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山洞中回荡！

　　“这个朝廷不配用这个‘汉’字，这个皇帝也不配！”

　　“但我们配！”

　　林渊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叫——”

　　“汉”

　　汉？

　　玩家们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更强烈的狂热，涌了上来！

　　“我操！汉军！”

　　“刘邦是吧！”

　　“好中二，但我好喜欢~”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腰刀，向前一指！

　　“出发！”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