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骊山演武场
高台之上,再次只剩下嬴政一人。
他俯瞰着脚下渐渐苏醒的庞大帝国,意识深处,那枚混沌珠微微流转,蒙昧气息将他与这方天地的某种联系悄然扭曲、隔绝。
他知道,第一批种子已经播下。
接下来,便是静待这些经由《武经》淬炼,本就忠诚无比的死士。
在骊山那汇聚了地脉煞气与军营血气的特殊环境中,能绽放出怎样的光芒。
他将以这三百六十五名黑冰台锐士为最初的基石,试验《武经》的极限。
并从中筛选出有资格承受《唤祖凝血术》、唤醒盘古血脉的苗子,打造出真正属于他人皇帝嬴政的——“人皇禁卫”!
逆天之路,始于足下。而这第一步,已然踏出。
嬴政并未在高台久留,他转身步入深宫,身影消失在巍峨的殿宇阴影之中。
然而,他的意志却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咸阳宫为中心,通过那磅礴的国运脉络,向着帝国的肌体深处蔓延。
数日后,骊山,皇家秘密演武场。
此地并非寻常军营,而是依傍骊山地脉而建,深处更有引动的地煞之气。
寻常兵卒在此久驻必会气血衰败,但此刻,对于修炼《武经》的黑冰台锐士而言,这里却成了绝佳的洞天福地。
三百六十五人,如同三百六十五尊沉默的雕像,按照玄奥的方位盘坐。
他们已褪去了象征身份的玄黑软甲,仅着贴身劲装,裸露的皮肤下,气血奔流之声如同闷雷,隐隐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那是磅礴气血外显所致。
玄枭立于阵势前方,他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比数日前更加深沉内敛。
但一种锐利无匹的“意”却已初步凝聚,仿佛一柄即将出鞘、斩断一切的利刃。
他率先将《武经》修至了武师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引动气血蜕变,贯通天地之桥,踏入非人之境——武仙!
“凝神,引煞!”玄枭陡然睁开双眼,低喝出声。
三百六十五人同时运转《武经》法门。
刹那间,整个演武场的地面微微震颤,一丝丝灰黑色的地煞之气被强行从地脉中抽取,如同受到吸引般,汇入这些锐士的体内。
“呃啊!”
闷哼与压抑的低吼声顿时响起。地煞之气狂暴阴冷,入体如同刮骨钢刀,疯狂冲击着他们的经脉血肉。
然而,这些历经无数生死、意志早已锤炼得如同精钢的黑冰台锐士,硬是凭借着《武经》运转带来的磅礴气血与自身不屈的武道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强行炼化着这入体的煞气。
痛苦之后,便是新生。那被炼化的地煞之气,与自身气血、意志融合,使得他们的气血变得更加凝练、沉重,带着一股破灭邪祟、镇压一切的煞意。
他们的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正在进行着本质的蜕变。
玄枭感受着体内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以及那愈发清晰的、欲要斩破一切的武道真意,他知道,契机将至。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演武场的穹顶,望向了咸阳宫的方向。
几乎就在他心念感应的同时,一股浩瀚、威严、带着煌煌人道大势的意志,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轰然降临于此方演武场!
是陛下!
不仅仅是玄枭,所有修炼《武经》,初步凝聚了自身意志的黑冰台锐士,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如同帝临般的无上意志。
这意志并非压迫,而是一种引导,一种认可,一种力量的加持!
“轰!”
玄枭体内仿佛有什么壁垒被瞬间冲垮!
奔流的气血在刹那间质变,不再是单纯的血肉能量,而是融入了他的杀戮意志与一丝引动的国运煞气,化作了一种更具破坏力与生命力的全新能量——武道真气!
他的气息陡然暴涨,周身无形的气浪翻滚,将地面的尘土吹拂开来。双眸开阖之间,精光如电,仿佛能洞穿虚妄。武仙之境,成!
与此同时,场中接连不断地响起气血轰鸣之声。
一道又一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虽然远不如玄枭,却也稳稳踏入了武仙的门槛!
未能即刻突破者,也感觉瓶颈松动,获益匪浅。
他们看向彼此,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
这种力量,真实不虚,完全属于自身!他们能感觉到,如今的自己,可以轻易击败突破前的百个自己!
“此乃陛下恩赐,赐予我等超凡之力!”玄枭声音洪亮,蕴含着真气,回荡在每一个锐士耳边。
“此力,为人族之力,当为人皇斩碎枷锁!”
“愿为人皇之刃!万死不辞!”
三百六十五人齐声怒吼,声浪汇聚,引动周身气血真气,竟在演武场上空形成一片翻涌的赤红气云,其中隐有刀剑戈矛之影沉浮,煞气冲霄!
这已非简单的军队气势,而是初具规模的武道军阵异象!
咸阳宫中,静室之内。
嬴政盘膝而坐,他虽未亲至骊山,但通过国运联系,那边的一切变化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三百六十五人,尽数踏入武师之境。玄枭及四十七人,已成就武仙……不错。”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并无太多意外。这
些黑冰台锐士本就是万里挑一的佼佼者,根基深厚,意志坚定,得授直指大道的《武经》,又有地煞之气与国运意志辅助,突破是水到渠成。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那些成功突破武仙的锐士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锐士的生命本源在突破的瞬间,都有不同程度的增强,其中尤以玄枭为最。
其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盘古血脉,似乎也因此活跃了一丝。
“《武经》打熬根基,《唤祖凝血术》方能发挥最大效用。”
嬴政心中明澈。现在,还不到动用盘古精血的时候。
需要等这些锐士在武仙之境稳固,甚至有人能更进一步,将武道真气锤炼到极致。
凝聚出独属于自身的“武道真意”符文,踏入武尊之境时,才是施展《唤祖凝血术》的最佳时机。
届时,以武尊之躯,承载唤醒的盘古血脉,其起点将远超寻常,潜力无穷。
心念既定,嬴政不再关注骊山演武场。他的意志转向了更广阔的范围。
通过国运感知,他能“看”到,在帝国各处,尤其是边疆军营、水利工地、乃至一些民风彪悍的乡里,已经有零星的气血之光开始萌动。
那是《武经》的奥义,在他有意无意的散播下,开始与那些身具潜力的人产生共鸣。
这并非他直接传授,而是他以人皇权柄,将《武经》的种子融入国运之中。
使其自然而然地被那些气血旺盛、意志坚定、且心向大秦的人所感应、领悟。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扩散,虽缓慢,却根基扎实,且难以被外界察觉。
同时,他也感知到了几处晦涩的波动。
或是南疆密林中传来的古老祭祀之舞引动的气血异动,或是北地草原上某些部落传承的、锤炼肉身的粗陋法门与《武经》产生了微妙的呼应。
“巫族残留的痕迹……还有那些在仙道打压下艰难传承的体修遗脉……”嬴政心中了然。
这些,都是可以吸纳、借鉴的力量。待到时机成熟,他自会派人前去接触、整合。
他的布局,如同在下一盘大棋。黑冰台是直捣黄龙的利刃,而散播天下的《武经》种子,则是燎原的星火,那些潜在的古老传承,则是可以联合的力量。
就在他统筹全局之时,忽然,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一丝仙道清灵之气的波动,试图穿透混沌珠的蒙昧屏障,探向骊山方向。
嬴政眸光骤然一寒。
“果然……还是被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么?”他并未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混沌珠能蒙蔽天机,隔绝圣人推算,但三百六十五名精锐武者同时突破,引动地煞,气血冲霄,这种局部的、物质层面的能量剧烈变化,难免会引起附近区域一些敏感存在的注意。
看来,是某些潜修在关中地区的炼气士或者……天庭的耳目?
“蝼蚁之窥,安能见天?”嬴政心念一动,识海中混沌珠轻轻一转。
那道隐晦的探查波动,在触及骊山外围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片无形的、扭曲的沼泽,瞬间迷失了方向,感知中只剩下一片混沌,再也无法捕捉到内部任何确切的气息。
远方,某处云雾缭绕的山巅,一个正在打坐的白须老道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不定。
“奇怪……方才明明感觉到骊山方向有剧烈气血与煞气异动,怎的瞬间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是天机混淆,还是……”
老道掐指推算,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模糊,关于骊山的一切都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再也算不真切。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一时错觉,或是地脉自然变动,遂不再深究,重新入定。
咸阳宫中,嬴政冷哼一声。
这点小插曲,更让他坚定了加快步伐的决心。留给他的时间,并不会太多。
一旦武道规模扩大,力量层级提升,引起的动静会越来越大,迟早会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真正注意到。
他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足以让他们正视,甚至……忌惮的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意识深处,那滴依旧在沉浮的盘古精血,以及那浩瀚无边的力之大道传承。
“还不够……远远不够。”
低语在静室中回荡,一位人皇的征途,才刚刚开始。而他的敌人,是这整片苍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