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钟离收回了手指。

　　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这一瞬间，林紫薰的心沉了下去，急忙问道，

　　“钟师兄，怎么样？”

　　“牧儿他……”

　　钟离的目光在李牧脸上扫过，叹了口气，

　　“情况很不好。”

　　“他太急于求成了，强行冲击瓶颈，导致魂力暴走，反噬了自身。”

　　“魂力大量逸散，从魂宗巅峰，跌落到了四十五级左右。”

　　听到这个“诊断结果”。

　　李牧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赌对了！

　　龟息功真的瞒过了魂圣强者的探查！

　　系统出品。

　　果然是精品。

　　而林紫薰的脸上也瞬间全是惋惜。

　　那种感觉，不像是弟子受伤。

　　更像是自己一件珍藏多年的宝贝，突然出现了无法修复的瑕疵。

　　“那……”

　　“那还有没有办法恢复？”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钟离再次摇了摇头，

　　“不清楚，经脉受损，乃是魂师大忌。”

　　“想要修复，难如登天。”

　　“就算用最好的天材地宝温养，没有十年八年，也别想恢复。”

　　“而且就算恢复了。”

　　“根基已毁，日后的成就也有限得很。”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宣判，将李牧彻底打入了“废物”的行列。

　　林紫薰的身体微微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

　　旁边的姬银更是“哇”的一声哭，抓住李牧的手泣不成声，

　　“师兄……”

　　“怎么会这样……”

　　“呜呜呜……师兄……”

　　看着眼前这师徒二人精湛的表演，李牧心中冷笑连连，脸上却也配合着露出生不如死的绝望之色。

　　钟离再次叹气。

　　但接下来，又似乎想到什么，对失魂落魄的林紫薰开口道，

　　“紫薰师妹。”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紫薰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牧，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惋惜。

　　有不甘。

　　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嫌弃。

　　但还是站起身，柔声对李牧安慰道，

　　“牧儿，你先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为师……”

　　“为师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说完，她又对姬银说道，

　　“小银，你在这里好好照顾你师兄。”

　　然后，她才跟着钟离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

　　只剩下李牧和“伤心欲绝”的姬银。

　　李牧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林紫薰，会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吗？

　　“师兄……”

　　姬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你别难过……师父和钟师叔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一边说。

　　一边用她那柔软的小手，轻轻擦拭着李牧额头上的冷汗。

　　动作温柔，语气关切。

　　如果李牧还是以前那个李牧。

　　此刻恐怕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但现在，他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

　　他甚至能想象到，就是这只手，在不久的将来会毫不犹豫地捅进自己胸膛。

　　李牧没有睁眼。

　　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算是回应。

　　他现在必须把“废人”这个角色扮演到底，多说多错，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

　　姬银见他这副模样。

　　也只是叹了口气，安静地守在一旁，时不时地帮他擦擦汗。

　　整理一下被子。

　　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暗恋师兄的好师妹。

　　李牧则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不知道林紫薰和钟离在聊什么。

　　但他知道，他们聊的内容，将直接决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每一秒。

　　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紫薰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魂落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李牧感到心悸的冷静和……

　　若有所思。

　　姬银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问道，

　　“师父，怎么样？”

　　“钟师叔怎么说？”

　　林紫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李牧。

　　她的目光很复杂。

　　被她这么看着，李牧的心又悬了起来。

　　难道被发现了？

　　“牧儿。”

　　林紫薰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刚才我和你钟师叔仔细分析了一下你这次出事的原因。”

　　李牧艰难地睁开眼。

　　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

　　林紫薰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他的额头，动作轻柔。

　　“你钟师叔说，你之所以会冲击瓶颈失败，固然有你急于求成的因素，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恐怕……”

　　“是为师的错。”

　　“师父的错？”

　　李牧愣住了，姬银也一脸不解。

　　林紫薰脸上露出一丝自责，缓缓说道，

　　“是啊，是为师的错。”

　　“这些年，我把你和小银保护得太好了。”

　　“我总想着，你们还小，不想让你们过早地接触教中那些血腥残酷的事情，想让你们的心性保持一份纯净。”

　　“可我却忘了，我们是圣灵教的魂师，是世人眼中的邪魂师。”

　　“我们的武魂，天生就渴望着鲜血和杀戮。”

　　“我一味地压制你们的天性，不让你们见血，不让你们杀生，这本身就是一种违背武魂本源的做法。”

　　她看着李牧，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这次的魂力反噬，看似是意外，实则是长久压抑之下，武魂本能的一次爆发和反抗。”

　　“因为得不到它想要的。”

　　“所以它就反过来吞噬了你自己的力量。”

　　“原来……”

　　“是这样吗？”

　　李牧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恍然大悟。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好家伙，这都能让你给圆回来？

　　这变态女人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自己伪造的修炼事故，竟还能被她逻辑自洽，解读成了武魂饥渴？

　　不过……

　　这样也好。

　　这至少说明，她没有怀疑自己是装的。

　　“嗯。”

　　林紫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所以，为师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从今天起，你们要开始真正地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邪魂师。”

　　她的话让李牧和姬银都“愣”住了。

　　姬银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父，您的意思是……”

　　林紫薰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李牧的脸上，

　　“意思是。”

　　“从明天开始，你们要开始接触那些你们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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