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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欧阳府偶遇二苏

  然后顿了顿。

  斟酌着词句:“我知你在此处不易。待秋闱过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会为你寻个更安稳的归宿。”

  他没有轻易许下无法确定的诺言,但“更安稳的归宿”几字,已让苏蕉筝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随即蒙上一层水雾。

  她不是天真少女,深知欢场中的承诺何其脆弱,但沈砚的眼神和语气,让她愿意去相信这份渺茫的希望。

  “郎君…”她声音哽咽,将脸埋在他胸前,“有郎君这句话,蕉筝…便知足了。”

  两人又温存片刻,终究还是起身了。

  苏蕉筝唤来贴身侍女打来热水,亲自伺候沈砚梳洗。

  她为他整理衣冠,系好腰带,动作轻柔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

  沈砚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打理,目光落在她低垂的、泛着柔光的侧脸上,心中一片宁静。

  梳洗完毕,简单的早膳也已备好:清粥,几样精致小菜,一笼刚出笼的清饺。

  两人对坐用餐,气氛温馨而宁静,仿佛一对寻常的小夫妻。

  用罢早膳,沈砚知道该离开了。

  他站起身,苏蕉筝也跟着起身,送他到门口。

  “就送到这里吧。”沈砚在门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苏蕉筝不舍:“路上小心。”

  沈砚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袋钱,放在她手中:“留着零用,或是打点下人,不必委屈自己。”

  杜家酒食店的酒水销售,沈砚可是占了股份的,此时虽然没有大兴推广,但依旧让他赚了好些,花钱自然也不用束手束脚。

  说不准,再经营些日子,攒的钱都能够将远在青州的家人接到汴京了,也免受灾情之苦。

  苏蕉筝本想推辞,但看到他不容拒绝的眼神,最终还是收下了,指尖微微发颤。

  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份财物,更是一份体贴关照。

  “我走了。”

  苏蕉筝倚着门框,久久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她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掌心的钱袋,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一线微光。

  昨夜种种,如同一场美好却易醒的梦,而掌心这份实在的温暖,提醒着她,那并非全然虚幻。

  这一夜,于她而言,是沉沦,亦是救赎。

  而对走出凝香院的沈砚来说,经过昨夜旖旎,此刻心中却异常清明。

  肩上的责任似乎又重了一分,但前行的方向却更加明确。

  他整了整衣冠,迈开步子,向着轩华小筑的方向,向着那堆积如山的经史策论,稳步走去。

  温柔乡是英雄冢,但他深知唯有握紧手中的笔,博取功名操纵权势,才能真正守护住想守护的片刻温情与心中抱负。

  ~~

  一场骤雨初歇。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沈砚换了一身干净的儒衫,手持一份前几日整理好的策论疑问纲要,候在欧阳修书房外的廊下,等待通传。

  他神色沉静,将昨夜凝香院的旖旎与清晨的温存妥善收敛,此刻的他,只是一心向学的学子。

  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李默躬身道:“沈郎君,相公请您进去。”

  沈砚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欧阳修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并未伏案疾书,而是手持一卷书,似乎在沉思。

  见沈砚进来,他抬起眼,目光一如既往带着审视。

  “学生沈砚,拜见先生。”沈砚恭敬行礼。

  “嗯,坐吧。”欧阳修放下书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今日又有何疑难?”

  沈砚正要开口,忽闻廊外传来一阵清朗带笑的话语声,由远及近:

  “…父亲大人非要我等来聆听永叔先生教诲,说是‘见贤思齐’,依我看,是怕我们在客邸闲得发霉,出来沾些文气…”

  这声音洒脱不羁,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疏狂,沈砚听着竟有几分耳熟。

  另一道稍显沉稳的声音温和回应:“兄长慎言,永叔先生学问渊博,我等能得聆训示,是难得的机缘。”

  话音未落,门外李默也引着两人步入书房。

  沈砚抬眼望去,不由一怔。

  来人正是前几日在州桥夜市书摊相谈甚欢的苏轼、苏辙兄弟。

  今日的苏轼,身着靛蓝儒衫,因雨后赶来,衣摆处还沾着些许泥点,却丝毫不减其神采飞扬。

  他嘴角带着笑意,目光明亮,一进门便好奇地打量四周,最后落在沈砚身上,眼中立刻闪过惊喜。

  苏辙则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灰袍,举止沉稳,见到沈砚也倒是有些惊讶,亦是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友善的笑意。

  沈砚丝毫不意外,张方平将二人举荐于欧阳修的事,对于身为现代人的他是门儿清的,所以并未流露惊讶。

  欧阳修见他们进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对沈砚道:“来得巧了。子瞻、子由,过来见过青州沈砚沈仲实,其学问见识,颇有不俗之处。仲实,这二位便是眉山而来的两位才子,苏轼苏子瞻,苏辙苏子由。”

  苏轼已大步上前,对着沈砚拱手笑道:“哈哈,仲实兄!那日州桥一别,正想着何时能再向兄台请教,不料竟在此处重逢!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语速快,笑声爽朗,瞬间打破了书房原本沉静的气氛。

  沈砚忙起身还礼:“子瞻兄,子由兄,幸会。那日与二位兄台一席谈,沈某亦受益匪浅。”

  苏辙也上前一步,温文尔雅地行礼:“仲实兄,别来无恙。”

  欧阳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哦?你们早已相识?”

  苏轼抢着答道:“回先生话,前几日晚生在州桥夜市淘书,偶遇仲实兄,相谈甚欢。仲实兄于诗赋经义,皆有独到见解。

  尤其是那句‘诗当为时而著,为事而作’,深得吾心!”

  他毫不吝啬对沈砚的赞赏。

  欧阳修抚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看来你们年轻人自有缘法。也好,今日便一同听听。”

  他示意三人都坐下。

  老仆奉上热茶。

  沈砚便将带来的策论疑问呈上,问题主要集中在《春秋》微言大义的解读与当下时务策的结合应用上,问题提得精准且颇有深度。

  欧阳修仔细看了,沉吟片刻,便开始讲解。

  他引经据典,却又不止于故纸堆,常将经义与当今朝政、边防、漕运、民生等实务相联系,见解深刻,语言却力求平易。

  沈砚凝神静听,不时提出自己的理解或追问,两人问答之间,气氛严肃而专注。

  苏轼起初还安静听着,听到精彩处或是有不同见解时,便忍不住插话。

  他思维敏捷,常常能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提出看法,虽偶有疏狂之语,但见解往往新颖犀利,与欧阳修和沈砚的沉稳务实形成有趣的互补与碰撞。

  “先生,学生以为,‘尊王攘夷’之旨,于今时而言,非徒守旧制,更当重‘变夷为夏’之实功。

  如西陲之患,非仅凭兵戈可定,更需以我华夏礼乐文明渐染之,方为长久之计…”苏轼侃侃而谈,目光炯炯。

  欧阳修不置可否,看向沈砚:“仲实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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