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桐令？那就给你打个对折，给6万两吧。”守卫收走了梓桐令，但还是要了李楠6万两，这才放行。

　　每传送到一座城池，都要重新登记一下名册。

　　幸好想要横穿姬朝，途经的城池不是很多。

　　走了30多个城池，就走出了姬朝。

　　从姬朝到东泽水域的直线距离有2万里，途中还会经过不少王朝和小国，不过灵舟已经有了，没必要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

　　让紫幽蟒炼化了灵舟。

　　巴掌大小的灵舟在灵力驱使下像是吹了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化作一艘长十米，宽4米，能承载15位修士的小型灵舟。

　　李楠带着庄庆文走了进来。

　　庄庆文第一次见到灵舟，眼中满是新奇。

　　从外形来看，和帆船很类似，只是没有帆，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船体。

　　灵舟内部被分隔出了15个房间。

　　每个房间都有微型阵法，可以避免外界的干扰。

　　同时还具有一定的防御力，能挡下四境的攻击。

　　在高空飞行时，平稳如地面。

　　如果不把神识探出灵舟外，根本就感知不到灵舟在云层间航行。

　　“师尊，怎么定义一个人，是好还是坏？”庄庆文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怎么问起这个了？”李楠有些奇怪，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庄庆文还在纠结昭温城城主的事情。

　　刚开始跟着城主清剿魔门据点的庄庆文，曾坚定不移的认为城主是个好人。

　　直到察觉出端倪的李楠戳穿了城主的伪善。

　　正义使者突然变成了罪魁祸首，一度让庄庆文怀疑人生，现在都还没有想通。

　　“人都有正反两面的，一面是善，一面是恶。”李楠开口道：“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恶人，所以你无需纠结他人的好坏，只要恪守本心，坚持自己内心所想即可。”

　　“就像这次你一时热血上头，跟着昭温城城主去清剿魔门据点，救下了不知多少个城中百姓，无疑是善举。”

　　这世界并非是黑白两色泾渭分明，而是互相掺杂在一起的精致灰色。

　　争论一个人的善恶毫无意义，而是要去看他做了什么。

　　做的事情对自身有利，那对自己来说就是好人。

　　庄庆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当时哪里有想那么多，现在回过神来才知道后怕。

　　李楠随便进了一个房间，拿出从城主那里弄来的完整魔门功法开始翻阅。

　　随着距离东泽水域越来越近，紫幽蟒罕见的有些紧张。

　　这份紧张都影响到了李楠，让他连书都看不了。

　　“把弟子令牌挂在身上。”李楠提醒道。

　　御兽宗在苍元域可是霸主级宗门，一个小小的东泽水域根本就碰瓷不了。

　　碰见刁难直接搬出御兽宗真传弟子的身份来，吓都能吓死它们。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紫幽蟒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忧愁。

　　灵舟外有几只凶兽在云层间翱翔，追逐着灵舟，又被远远甩开。

　　归乡的游子在临近家乡时，总会生出莫名情绪。

　　或踌躇，或胆怯。

　　所谓乡愁，不外如是。

　　李楠不再多言，索性走出房间来到灵舟船板上，眺望云海尽头。

　　灵舟中央设有阵法，驱使时能覆盖整个灵舟。

　　连四境的攻击都能抵挡片刻，更别说呼啸的狂风了。

　　“好浓的水汽啊。”饶是隔着一层阵法，凡人之躯的李楠仍能感受到周遭愈发浓郁的潮湿气息。

　　云层肉眼可见的变得厚重，时不时能看见乌黑的雷云在电闪雷鸣。

　　“到了。”紫幽蟒控制着灵舟下降，穿过厚厚的云层，穿过常年雷雨的区域，出现在一望无际的水域上空。

　　“海？”

　　这是李楠俯瞰东泽水域时，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

　　万里水域上就连一座岛屿都没有。

　　水天一线，汪洋无边。

　　天空盘旋着许多鸟类凶兽，它们栖息在云层深处，以水域中的蛟龙后裔为食。

　　数只翼展超过10米的鸟类凶兽朝着灵舟俯冲而至，结果被迎面而来的灵舟撞了个粉碎，化作大大小小的碎肉块从空中跌落进水中。

　　猩红的血液染红了一片水域，引来无数鱼群争抢。

　　灵智低下的三境凶兽是这样的。

　　没脑子。

　　见灵舟体型庞大，就以为灵舟是来和它们争抢领地的。

　　灵舟速度不减，朝着东泽水域深处遁去。

　　“要说这东泽水域和海的唯一区别，那就是海水是咸的，而这里全都是淡水。”李楠忽然扭头向身后看去。

　　庄庆文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向李楠打了声招呼后，视线就被下方广阔的水域牢牢吸引了视线。

　　震撼之色溢于言表。

　　“要是我的家乡也有这么多水就好了，那就不会有再有干旱了。”

　　庄庆文如此想道。

　　他出生才三年，襄王朝就遭遇了大旱。

　　十年间不知道让多少万农户流离失所，死在寻找水源的路上，沦为龟裂田地中的一具枯骨。

　　“若是有谁问起你，你就说与它缔结平契的人是你。”李楠指了指盘在他脖子上的紫幽蟒。

　　“平契是什么？”庄庆文不懂。

　　“是一种契约。”李楠摸了摸紫幽蟒冰冷细腻的鳞片道：“它平契的对象是我，但我的身体出了些状况，所以需要你来站在明面上。”

　　“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有御兽宗弟子这一层身份护着，平常基本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紫幽蟒是来争抢道果的又不是来寻祖归宗的。

　　御兽宗真传弟子的身份只能保它一时风平浪静。

　　而那些想要晋升六境的同族，在道争面前肯定不会有谦让一说。

　　倘若让它们知晓紫幽蟒缔结平契的对象是个凡人，你猜猜它们会有多疯狂？

　　庄庆文恍然。

　　临行前李楠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他以为是什么九死一生的事情，抱着诀别的心情与父母兄妹告的别。

　　原来是这样。

　　“好！以后我就是它的平契对象！”庄庆文重重一点头，为自己能帮上师尊而感到开心。

　　李楠帮了他很多，说是有再造之恩也不为过。

　　没有李楠也就没有他的今天。

　　更不会有他一家子的荣华富贵。

　　在下定决心跟李楠一起走的时候，庄庆文就已经做好以命报恩的准备了。

　　因为庄庆文知道。

　　就算自己客死异乡，他的父母，哥哥以及两个妹妹，仍能安安稳稳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

　　灵舟紧贴水面一路疾驰。

　　李楠环顾四周。

　　除了天就是水，就连一个参照物都没有。

　　李楠甚至都有一种灵舟一直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紫幽蟒控制着灵舟一头扎进水中，朝着幽暗深邃的水底遁去。

　　庄庆文被突然下潜的灵舟吓了一跳，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我传你们一门术法，可在水下呼吸，视物。”李楠看向庄庆文。

　　庄庆文连忙放开识海，任由李楠的神识闯入其中。

　　一个个蝌蚪一样的金色文字在识海中排列成行，最终汇聚成一篇完整的术法。

　　“多谢师尊传法。”庄庆文拱手行礼道。

　　李楠摆摆手，从储物戒指中放出了疯血魔身。

　　分出部分神识入主疯血魔身识海，借助疯血魔身的双眼看向水底。

　　一只只奇形怪状的水裔凶兽自水底一闪而过，其中不乏有三阶，四阶的强横气息。

　　但在紫幽蟒面前，就显得孱弱不堪了。

　　一路下潜了多少米？

　　两千米？三千米？

　　李楠也不知道。

　　眉心的顶级灵器子母海纹珠散发着蓝光，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防护，让李楠在水底亦能如履平地。

　　疾驰的灵舟速度逐渐放缓，被紫幽蟒收回了鳞片内。

　　身下是一道深渊般的裂缝。

　　这里，也是紫幽蟒曾经的老巢。

　　如今却被另一条紫幽蟒给占了去。

　　紫幽蟒显露真身，30米长的庞大身躯在水底游曳，投下的气息远比深渊更加恐怖。

　　另一条体型稍小些的紫幽蟒从深渊底部遁出，两条除了体型大小外，几乎一模一样的紫幽蟒在水底大眼瞪小眼。

　　不对，它们两个在用神识传音沟通。

　　只是李楠听不见而已。

　　也不知道它们说了些什么，紫幽蟒气息变得极为不稳，搅动的水底暗流涌动，几乎要把李楠和庄庆文退飞出去。

　　弟子令牌被甩到了另一条紫幽蟒面前。

　　巴掌大小的御兽宗真传弟子令牌，在体长29米的另一条紫幽蟒身前，渺小的就像是一粒沙子。

　　那条紫幽蟒死死盯着令牌，扭头游向远方。

　　李楠的紫幽蟒没有去追，收回弟子令牌后，带着李楠和庄庆文遁入裂缝。

　　裂缝深处的老巢。

　　说好听点，叫作纯天然。

　　说难听点，叫什么玩意都没有的破烂深坑。

　　紫幽蟒在裂缝深处掏出了个能把身子塞进去的洞，就是老巢了。

　　李楠在储物戒指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件珠子型状的中品灵器。

　　让庄庆文炼化后，放在了紫幽蟒的老巢附近。

　　巴掌大小的珠子一落地就迅速涨大了起来，很快就变成了一小片建筑群，撑起了一片空间。

　　李楠和庄庆文先后遁入其中，一人挑选了一座水府住了进去。

　　中品灵器能把水中的氧气抽离出来，倒也不必担心窒息的问题。

　　至于防御方面就很一般，只能抵挡住四境的攻击。

　　李楠拿出这件中品灵器，本来就是当洞府用的，对于其他方面倒也没什么要求。

　　水府不大，但该有的家具都有。

　　也应证了那句话。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数个小时后。

　　正在翻阅魔门功法的李楠没由来得感受到一阵心悸。

　　一直守在水府门口的疯血魔身抬头向上望去。

　　视野中出现数道庞大的身躯，正在裂缝边缘交织盘旋。

　　暗流激荡，冲刷着深渊石壁。

　　紫幽蟒游出巢穴，身影迅速填满了疯血魔身的全部视线。

　　那在裂缝边缘盘旋的几个庞然大物，将冲出深渊的紫幽蟒团团包围。

　　哪怕李楠感知不到气息，依旧能借助疯血魔身的双眼察觉到肃杀之气。

　　紫幽蟒同族之间交流是用神念的。

　　李楠想要听一下都没机会。

　　也不知道它们说了些什么，紫幽蟒用一道传音把庄庆文唤了出来。

　　没见它们停留多久，一群紫幽蟒带着庄庆文很快就从裂缝附近消失了。

　　李楠没有让疯血魔身跟上去。

　　紫幽蟒不在身边，总要留个自保的手段。

　　即便无人会在意一介凡人。

　　‘无需担忧，我去去就回。’紫幽蟒的心念传音在李楠心中响起：‘它们没胆子对一个御兽宗真传弟子，尤其是外出执行任务的圣峰真传弟子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