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监考老师……终于还是被他们发现不对劲儿了。”

　　云默停下疾驰的脚步，看着挡在院门前，面色铁青的中年武者，心里叹了口气。

　　他最担忧的情况发生了。

　　连续高速移动和斩杀凶兽的动静太大，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云默，跟我去教务处。”

　　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三位老师——吴老师，那位严肃的女老师，以及上次拍桌子的男老师。

　　只是这一次，办公室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空气仿佛都要冻结。

　　吴老师看着被带进来的云默，目光落在他那身几乎能拧出水的汗湿校服上，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复杂地开口：

　　“云默，你……你到底在干嘛？”

　　云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无辜又带着点疲惫的表情：“吴老师，我在完成新生大比第二比的考核任务啊。”

　　“完成考核任务？”

　　那位姓奉的男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他怒极反笑，“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凶兽？而且还杀了那么多头？你是去考核的还是去屠园的？”

　　声音如同雷霆，在办公室里回荡。

　　云默早有准备，预料到了这一天，一脸正义凛然：“报告老师，因为我看到凶兽严重威胁到了同学们的生命安全。情况危急，千钧一发，我不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啊。作为一名有责任感的武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难道错了吗？”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倒真有几分说服力。

　　“你撒谎。”

　　奉主任气得脸色通红，手指差点戳到云默鼻子上。

　　“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固定在一个小队，你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哪个院子有动静你就往哪个院子钻，你这是去救人？”

　　“老师！”

　　云默立刻反驳，理由早就编好了，脱口而出。

　　“正是因为经历过军训考核的意外，我担心这一次的凶兽也可能发生未知的异变。为了防患于未然，确保所有同学的安全，我才主动放弃个人积分，四处巡视，以便在危急时刻能第一时间伸出援手，这有什么错吗？”

　　他这套“忧心同学、舍己为人”的说辞，逻辑上似乎还真能自圆其说，一下子把奉主任噎住了。

　　三位老师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语来直接驳斥他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奉主任愤怒的喘息声。

　　吴老师见状，叹了口气，打圆场道：“奉主任，李老师，我看云默同学……虽然行为是鲁莽冲动了一些，但出发点……或许确实是好的。你看他这一身汗，也确实是在奔波。要不，先让孩子下去换套干净衣服，我们再慢慢了解情况？”

　　那位姓李的女老师却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需要他这份好心？吴老师，你太天真了。学校早就考虑到军训考核的教训，这一次在每一个考核院落附近，都安排了导师暗中看护，确保不会出现真正的生命危险。他的行为，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而且是破坏规则。”

　　这话如同冷水泼头，让云默心里一凉。

　　原来有导师暗中保护？那他这“救人”的理由就大打折扣了。

　　奉主任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云默，一字一句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低沉却带着最后的通牒意味。

　　“云默！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是谁让你杀凶兽的？谁准许你在考核中，肆意屠杀学校财产的？”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云默照样还是心里早有准备，只能心里对不起徐老师了，大声回答道：

　　“老师，凶兽难道不能杀吗？我们人类与凶兽不共戴天，仇深似海。斩杀凶兽，是每一个武者的天职和义务。这难道还需要谁准许吗？而且，我们理论课的徐老师亲口对我们说过，‘看到凶兽，可以杀，怎么着都行。’我以为这是学校鼓励的精神。”

　　他毫不犹豫地把之前课堂上徐老师对他的回答搬了出来。

　　“徐老师？”奉主任和李老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和一丝……荒谬。

　　“去！把考研班班主任徐明老师请过来！”奉主任立刻对门外喊道。

　　没多久，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徐明老师匆匆赶到了教务处。

　　他一进门，就看到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和站在中央一身狼狈却昂着头的云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奉主任，李老师，吴老师，这是……”徐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安地问道。

　　奉主任直接开门见山：“徐老师，我问你，你是不是对你的学生，包括云默，说过‘看到凶兽可以杀，怎么着都行’这种话？”

　　徐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回忆：“是的，奉主任。是有这么回事。云默当时提问，我觉得他就是捣乱问的，随口说说……”

　　他说到这里，疑惑地看向奉主任，“难道云默他……真的杀了凶兽？”

　　“杀了。”奉主任面无表情地回答。

　　徐老师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情，连忙帮自己的学生（同时也是为自己）开脱：“哦，这样啊……奉主任，新生大比，围猎凶兽，过程中如果发生意外，凶兽暴起伤人，学生为了自保，情急之下杀死一头凶兽，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只是普通的意外事件。

　　奉主任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说道：“徐老师，如果只是杀死一头，我们也不会兴师动众把他叫到这里来。你的好学生云默，他不是一个院子杀一头，他是挨个院子杀，到目前为止，根据不完全统计，他至少杀了……十几头。”

　　“什……什么？”

　　徐老师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眼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大，声音都变了调，“十几头？奉主任，您……您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向云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云默！你……你真的杀了十几头凶兽？”

　　云默看着徐老师那瞬间苍白的脸色，心中掠过一丝歉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事实胜于雄辩。

　　“你……你……你……”

　　徐老师指着云默，手指和鼻梁上的眼镜一起剧烈地颤抖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吐血三升！

　　奉主任看着徐老师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冷冷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徐老师，既然云默是你的学生，而你也亲口‘授权’他可以杀凶兽。那么，这一次造成的损失，就由你来承担主要责任吧。”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让徐老师眼前一黑的数字。

　　“按照学校规定，凡阶凶兽，按市场价和培育成本核算，每头作价五十万华夏币。云默杀了多少，就按多少头从你的工资还有年度科研经费和绩效里扣。”

　　“五……五十万……一头？十几头？”

　　徐老师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一个理论课老师，经费本就有限，这十几头下去，他这两年恐怕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他看向云默的眼神，充满了肉痛，懊悔和一种真想上去踹他几脚的冲动。

　　最终，处理结果如下：

　　云默新生大比第二比资格和所有积分取消。

　　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徐明老师承担。

　　奉主任严厉警告云默，并由徐老师负责看管：“徐老师，你的人，你看紧了。如果再让我们发现他杀一头凶兽，罚款翻倍！一头，一百万华夏币！听到没有？”

　　徐老师闻言，浑身一激灵，看向云默的眼神瞬间从肉疼变成了惊恐，他连忙保证：“是是是！奉主任您放心，我一定看紧他，绝不让他再碰凶兽一根汗毛。”

　　“对……对不起，徐老师。”

　　云默低着头，连累老师被巨额罚款，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你为什么杀凶兽……还杀那么多？你……真是被你气死了……”

　　徐老师几乎是拎着云默走出了教务处。

　　重新回到略显冷清的园区外围（他已被禁止进入核心考核区），云默看着远处那些依旧传来凶兽咆哮和战斗声响的院落，眼神复杂。

　　那些院子里的凶兽，在他眼中，实在太诱人了。

　　就这样放弃？

　　显然不是他云默的性格。

　　他靠在园区外围的一棵大树下，汗水已经半干，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云默，你眼转子转来转去，想要干嘛？你的嘴巴为什么一直流口水？”

　　徐老师就在云默身旁，如同防贼般盯着云默。

　　“接下来，怎么办呢？”

　　云默心里发愁，多想有人出谋划策，在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