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被徐老师像盯犯人一样严防死守，云默眼睁睁看着满园的凶兽在眼前晃荡，却无法下口，那种煎熬简直难以言喻。

　　“徐老师，我……我要尿尿。”

　　云默捂着肚子，一脸急切。

　　徐老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大树：“就地解决。”

　　云默：“……”

　　过了一会儿。

　　“徐老师，我饿了，肚子咕咕叫，能不能去食堂……”

　　“憋着。”

　　徐老师言简意赅，目光依旧锁定在他身上，“考核结束前，哪儿也别想去。”

　　云默：“……”

　　又过了片刻，云默眼睛一亮，指着远处一个路过的，身材姣好的女老师：“徐老师你快看，那个女老师好漂亮好有气质，我们过去打个招呼，交流一下教学经验？”

　　“哪里呢？”

　　徐老师循声看去，确实看到了一个美女老师，但是想到了现在重要的事情，一把按住作势欲走的云默：“给我站住，少来这套。”

　　所有企图，均告失败。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云默收起所有伪装，语气异常认真地开口：“徐老师，罚款……都算我的。我以后打工赚钱还你，两倍还你都行，你放我走吧。”

　　徐老师闻言，非但没有松动，反而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他：“云默同学，你以为这只是钱的问题吗？这是品德问题！是规则意识！你如此执着于破坏规则，屠杀学校财产，这是品德败坏的表现。我作为你的老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云默：“……”

　　沟通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云默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树干上，望着远处那些传来诱人声响的院落，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对凶兽气血的渴望：“徐老师……我是真的好想……好想进那些院子啊……”

　　这近乎梦呓般的低语，似乎触动了徐老师。他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忽然开口：“云默，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杀那些凶兽？如果你能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或许……只是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可能暴露。

　　云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会说出口，想了想，脸上堆满了国仇家恨的悲愤表情。

　　“老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给我们人类出口恶气。我爸从小就告诉我，我爷爷的爸爸，也就是我曾祖父，当年就是死在凶兽的利爪之下，尸骨无存。我们家和凶兽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每杀一头凶兽，就是在告慰我曾祖父的在天之灵。我……”

　　“停！”

　　徐老师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小毛头，坏得很，小心思那么多，我信你一个鬼。你档案我看过，下民区三代贫农，曾祖父活到九十多才寿终正寝。”

　　云默：“……”

　　失策了，忘了老师能查档案，理论课老师果然不一样，知识真扎实。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尴尬。

　　然而，就在云默以为彻底没戏的时候，徐老师却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导：“你……真的就那么想去杀凶兽？”

　　“嗯嗯嗯！”

　　云默疯狂点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转机？

　　徐老师慢悠悠地说道：“你知道，我如果放你进去，甚至帮你打掩护，我需要承担什么吗？不仅仅是巨额罚款……”

　　“老师，罚款算我的，我打工还，我很能挣钱的，下京地下城我都去过。”

　　云默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为了气血，他豁出去了。

　　“还有学校的严厉处分。”

　　徐老师补充道，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的职称，我的评级，甚至我的教职，都可能受到影响。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这……”

　　云默哑口无言。金钱可以努力赚，但老师的前途，他确实无法背负。

　　可是，他更加疑惑了，徐老师到底想干嘛？

　　“总之，为了放你去杀几头凶兽，我需要付出的代价，非常非常严重，对吧？”徐老师总结道。

　　“是的，老师。”云默老实承认，心也沉了下去。

　　徐老师话锋突然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那么，云默，我们来做一笔交易，或者说……一个约定。”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这样，新生大比之后，你主动选择拜我为师。我成了你的师父，那么，为了自己徒弟的武道修行承担一些压力，金钱甚至处分，这在情理上，是不是就说得过去了？”

　　云默彻底愣住了！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徐老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拜师？拜一个理论课老师为师？

　　要知道，华夏武道大学的传统，学生一旦拜师，几乎就是确定了未来的武道引路人，所以这个选择决定未来一生的武道之路。

　　学校的十大名师，哪个不是实力强悍、手握资源的武道高手？

　　他云默虽然出身下民，但凭借展现出的潜力和一刀流的名声，被十大名师选中是很有希望的事情。

　　而徐老师……众所周知，理论功底扎实，但自身武道境界并不高，也没什么强大的武学传承。

　　看到云默脸上的犹豫，徐老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淡淡地说：“看，你犹豫了。这说明，你对杀凶兽这件事情的渴望，并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烈。或者说，在你心里，拜一位强大的师父，比获取凶兽气血更重要。”

　　这话如同针一样刺中了云默的内心。

　　凶兽气血是他强大的根本。错过了这次机会，再去哪里找几十头集中在一起的凶兽？难道真的要等以后去危机四伏的前线吗？

　　去前线这件事情，太过遥远。

　　“只要我拥有了气血，我可以靠着系统无限推演武学和武道绝学，其实有没有名师收我为徒，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想到这里，云默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什么十大名师，什么光明前途，什么学校三绝，都比不上眼前实实在在能拿到手的力量。

　　有了力量，还怕没有未来？

　　他不再犹豫，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就在这园区外围，当着徐老师的面，郑重地双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云默一拜。”

　　这一拜，出乎了徐老师的意料。他原本以为云默会讨价还价，或者直接拒绝。

　　徐老师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神色复杂，他扶了扶眼镜，肃然道：“云默，拜师乃是人生大事，非同儿戏。在华夏武道大学，一名学生通常只能拜一位师父，一旦确定，便如半父。而且……我需要提前告诉你，我徐明，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武道绝学可以传授给你，我的长处在于理论和对武道的理解。你，真的想好了吗？”

　　“师父。”

　　云默抬起头，目光灼灼，没有任何动摇。

　　“徒儿既然跪下了，就绝不后悔，请师父受徒儿三个响头。”

　　说罢，他不等徐老师再说什么，俯下身，“咚”“咚”“咚”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贯彻到底，不留退路，这是云默一直以来的信念。

　　看着云默额头沾了些尘土，眼神异常明亮，徐老师沉默了半晌，最终，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带着玩味，却又有些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伸手将云默扶起，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既然你诚心拜师，那从今日起，你云默，便是我徐明的亲传学生了。”

　　他话锋一转，大手一挥：

　　“你都磕头拜师，为师也不能小气，自然要送你一份见面礼。今天为师就为你开道，让你……杀个痛快。”

　　云默闻言，心中狂喜，之前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那狩猎者般的炽热光芒，重重应道。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