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又是一刀

　　裁判“开始”的尾音尚在空气中飘荡。

　　王泽等五人还在嚣张轻笑，爆发的气血才刚刚成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云默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不敢有任何藏拙。

　　他知道自己必须先出手，而且出手就是全力。

　　体内那仅存的，勉强恢复到100点的气血，只能支撑两刀。

　　云默觉得体内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尽数灌注于双腿与持刀的右臂。

　　《斩兽刀法》小成境界的精髓——快、准、诡、狠，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又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以一种远超在场五个对手理解的速度和诡异角度，瞬间切入五人看似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还好，这些人围城圆圈更加方便动手，而不是前三后二后者前二后三阵型。

　　刀光！

　　只有一道极其短暂，近乎错觉的冰冷刀光一闪而逝。

　　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阳光下的错觉。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没有呼喝的叫骂，只有几声极其轻微，如同布帛被锐器划开的“嗤嗤”声，密集地响起，有几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完成了某种仪式，在五人包围圈的另一侧，重新站立。

　　云默双膝微屈，以刀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两刀之后，气血干涸。

　　整个擂台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嘈杂的议论、嘲讽、惊呼，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台上，王泽等人还保持着防守和攻击的姿势，脸上的狞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褪去。

　　台下，上千名观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集体石化。

　　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是什么？

　　“滴答…滴答…”

　　轻微而清晰的水滴声打破了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台上那五名普通班的精英，他们胸前、腹部等部位绑着的五个鲜红的“血袋”，此刻正如同熟透了的果实般，裂开了整齐的口子。

　　里面殷红的特制颜料，正争先恐后地汹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们的训练服，滴落在脚下的擂台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五个血袋，无一完好，全部破裂。

　　云默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依旧僵直的五人，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输了。”

　　“……”

　　死寂持续了足足三秒。

　　随即，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擂台区彻底炸开了锅。

　　“什…什么？结…结束了？”

　　“我艹，我眼睛花了吗？”

　　“发生甚么事了？”

　　“血袋，他们的血袋全破了。”

　　“谁干的？怎么干的？！”

　　“是云默，刚才只有他动了。”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他怎么办到的？”

　　“我…我什么都没看清啊。”

　　王泽猛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不断流淌的“鲜血”，又猛地抬头看向对面脸色苍白，拄刀喘息的云默，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输了？

　　这就输了？

　　还没有开始就输了？

　　“这……怎么可能？”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出一拳，踢出一脚。

　　其余四人也是呆若木鸡，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相信擂台赛已经结束。

　　然而血袋破裂的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和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不，不算。”

　　王泽猛地发出一声嘶吼，面目扭曲，指着云默。

　　“这他妈算什么？偷袭，你这是偷袭，我还没准备好，我轻敌了。不能算，重来，必须重来一场。”

　　他状若疯狂，根本无法接受这瞬间惨败的事实。

　　云默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因为气血瞬间抽空而产生的针扎般刺痛和虚弱，拄着刀，艰难地转身，想要走下擂台。

　　“站住，你不准走。”

　　王泽见状，更是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冲上前，就要伸手去抓云默的肩膀。

　　“我让你重赛，听见没有。”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云默的瞬间——

　　“王泽，你他妈找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全神贯注守在擂台边的陈浩，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猛地跃上擂台，狠狠一拳砸向王泽伸出的手臂，同时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在了虚弱的云默身前。

　　陈浩没有忘记云默上台之前的嘱咐：我一刀之后，会非常的虚弱，你要密切关注擂台上的情况，第一时间冲上来，保护我。

　　“滚开，输不起的垃圾。”

　　陈浩怒目圆睁，175点气血勃发，气势惊人。

　　军训考核，他逃跑过一次，一辈子不会出现第二次，这是他内心对自己的告诫。

　　云默趁着陈浩阻挡的间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最后一颗一品气血丹，迅速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温和的药力化开，开始滋养他几乎干涸的身体。

　　云默本来可以等着体内气血慢慢恢复的，可以省下来一颗气血丹，可是看到眼前场景，他担心意外发生。

　　看着消耗一空的丹药，云默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考验班发放的珍贵资源，三颗气血丹，没有一颗用在训练提升上，全都耗在了这种地方…真是讽刺。

　　【气血值：40/150】

　　药力快速补充着消耗，虚弱瞬间减少，云默很快又有了行动之力。

　　台下，观众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点燃。

　　“王泽太不要脸了吧，输了不认账？”

　　“就是，血袋规则是他自己同意的。”

　　“不过…刚才确实结束得太快了，有点懵…”

　　“快就能不认账？输了就是输了！”

　　“云默真的来自下民区吗？怎么那么强？”

　　场上的大一新生开始愤愤不平。

　　而论坛上的文字直播帖也瞬间爆炸，虽然信息滞后，但通过现场同学的手机短信或悄悄跑出去的电话，消息飞快蔓延。

　　“最新消息！卧槽！结束了，云默赢了！”

　　“？？？楼主说清楚，怎么赢的？”

　　“秒杀，真正的秒杀，一刀！五个人血袋全爆。”

　　“不可能，吹牛吧。”

　　“千真万确，现场都炸锅了，王泽现在输不起要赖账呢。”

　　“不是吧，下民区每天吃糠也能这么强吗？”

　　高处，一些观战的高年级学生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咦？刚才那身法…有点意思。”

　　“刀很快，非常快。而且精准得可怕。”

　　“就是后续无力，看来气血是真的虚弱。可惜了…”

　　“这小学弟，有点东西啊。”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个邋遢的、拿着朱红酒葫芦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远远地看着擂台上被陈浩护在身后，正在调息的云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嘟囔了一句：“啧，一刀看似简单，但是有了数年刀法武学的熟练度，匪夷所思。就是身子骨太虚…得像喂点什么补补…”

　　说完，又晃悠悠地消失在了人群之外。

　　擂台之上，王泽被陈浩拦住，又感受到台下无数道目光和指指点点，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进退两难。

　　他现在后悔到了极点，自己他妈脑子被驴踢了答应什么血袋狗屁擂台规则，今天要是硬碰硬，怎么可能会输？

　　所以，一开始，这个云默就计划了今日的一切。

　　“卑鄙。”

　　想到这里，王泽气得咬牙切齿，拳头紧握，捏的骨头错响。

　　云默缓缓调匀呼吸，拍了拍陈浩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如同小丑般的王泽，不再理会，在312宿舍兄弟和跑上来的苏小婉的簇拥下，一步步走下了擂台。

　　身后，是王泽不甘的咆哮，观众们持续的议论纷纷，以及剩下四个身上仍在“滴血”、失魂落魄的“失败者”。

　　这场万众瞩目的擂台赛，以一种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式，开始了。

　　然后，又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结束了。

　　王泽看着云默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不甘和愤怒开口：“云默，站住，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