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家人遭遇危机
黑隆市,第七下民区。
这里是华夏境内面积最大,也最为贫困的下民区之一。
破败的棚屋连绵起伏,狭窄的巷道污水横流,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煤灰,汗水和落魄的气息。
这片广袤的区域绵延一千五百多公里,直至华夏北部边境的磨合市。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北方的“华金防线”失守。首当其冲,将瞬间被兽潮吞没的,便是这第七下民区。
一间低矮,由废旧板材和泥砖垒成的窝棚里,传出一个男人沙哑却带着点轻松的声音:“老婆子,今儿个日头不错,快推我出去晒晒,这屋里头潮得骨头缝都疼哩。”
“嗯,俺就来哩。”
一个围着洗得发白围裙、面容憔悴却手脚利落的妇人应着,她正是云默的母亲,李秀兰。
她小心地推动着一辆简陋的,甚至有些歪斜的木质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是云默的父亲,云海。
他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僵硬地伸着。
“爹,娘,等等俺哦!”
一个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干净的花布衫的小女孩,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般从屋里蹦了出来,正是云默的妹妹,云铃铛。
她虽然瘦小,但眼睛明亮,像极了云默。
“爹娘,还有两个月就新年啦。”
云铃铛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期盼的光。
“我好想哥哥呢,哥哥说新年会回来看我们的。”
云海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脸上挤出笑容:“就你想?难道你娘不想?”
李秀兰推着轮椅,闻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心疼和埋怨:“你还好意思说我哩。默娃上次打电话回来,千叮万嘱叫你不要再去接那些危险的夜活,你不听!现在好了吧?夜里看不清,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把腿摔成这样。你赶紧给俺好起来,默娃过年回来看到你这样,心里又不是滋味哩。”
云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不就是骨折嘛。过年肯定好了。这事儿谁都不准跟小默说,听见没?不能让小崽子看轻了他爹!”
“知道哩,知道哩…”李秀兰无奈地应着,云铃铛也乖巧地点头。
一家三口,在这难得的夕阳下,享受着片刻的清贫却温馨的时光。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行五六个人,穿着与这贫民窟格格不入的干净利落的作战服,出现在了巷口。他们神色冷漠,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低矮破败的棚户,一路低声打听着什么。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街坊邻居的警惕。在这片区域,这样打扮的人,往往意味着麻烦。
无法避免地,这行人的目光,与正在晒太阳的云海一家对上了。
为首一人,手里拿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对比了一下云海和李秀兰的容貌,又看了看他们身边的云铃铛,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厉芒。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对着身旁的手下冰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那个小女孩,抓活的。上面交待了,到时候要当着那小子的面杀。这两个老东西,没用了,直接处理掉。”
这毫无人性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街坊邻居中炸开。
“你们是什么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敢来我们第七区杀人?”
一个胆大的老汉颤巍巍地站出来,厉声质问。
“就是,还有没有天理了!”
“跟他们拼了!”
街坊邻居们虽然贫困,但大多淳朴仗义,看到云海一家要遭殃,纷纷自发地涌了上来,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在了轮椅前方,形成了一堵脆弱的人墙。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武者!
那为首者身后的一个手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鄙夷之色,甚至不屑动用兵器,只是随意地挥动手掌,带起一股凌厉的气血劲风!
“啪!啪!啪!”
如同拍打苍蝇般,挡在最前面的几个邻居惨叫着被轻易拍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墙壁或窝棚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人墙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
那武者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坐在轮椅上一脸愤怒的云海。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死吧,老东西。”
武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意一拳,朝着云海的心口捣去!
拳风呼啸,对付这些非武者,杀鸡焉用牛刀?他甚至并未动用多少气血!
云海坐在轮椅上,腿伤未愈,又是非武者,面对这索命的一拳,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可能!
“爹爹——”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谁也没想到,年仅八岁的云铃铛,看到父亲遇险,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力量,她尖叫着,像一颗小炮弹般,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瘦小的身躯,猛地撞向那名武者的手臂,想要替父亲挡住这一拳。
“嘭!”
一声闷响!
云铃铛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高高抛飞起来,划出一道令人心碎的弧线,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
所幸,她被后面一个眼疾手快的邻居大叔拼死接住,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滚倒在地。云铃铛小脸煞白,气息微弱。
“铃铛,我的娃啊。”
李秀兰看到女儿惨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一直以来的温顺和隐忍被彻底粉碎,她如同发疯的母兽,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就要冲向那名武者。
“你们这帮天杀的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哼,不知死活的猪狗,过来领死。”
那武者看着状若疯魔冲来的李秀兰,脸上只有浓浓的鄙夷和不屑,随意抬起手,准备像拍死蚊子一样了结她。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杀几个下民猪狗而已。”
为首的武者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是!”
动手的武者神色一凛,恭敬应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眼看就要将李秀兰毙于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给——老——子——住——手——!!!!!”
一声如同受伤太古凶兽般的咆哮,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杀意和无尽的恐慌,如同九天惊雷,由远及近,轰然炸响在整个贫民窟的上空!
声音未落,一道染血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血色闪电,以超越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悍然冲入场中!
正是云默!
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渗血。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火焰!
幽影步——疾!诡!
他的身形在极速中带着诡异的扭曲,瞬间掠过那名要对母亲下杀手的武者身旁!
黑刀如同死神的叹息,无声无息地划出——
十字斩!
凝练的黑色十字刀芒一闪而逝!
那名二品武者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还残留着鄙夷和不耐烦,但他的脖颈和胸口,已然出现了一个交叉的、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
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轰然倒地。
云默毫不停留,身形再闪!
断流!十字斩!
刀光如同索命的阎罗帖,在夕阳下疯狂闪烁。
另外几名实力在二品初、中级的武者,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得脖颈一凉,或者心口一痛,便已失去了所有意识,变成了一具具温热的尸体倒在泥泞中。
顷刻之间,除了那名为首者,其余所有武者,尽数伏诛!
云默持刀而立,挡在父母身前,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死死锁定着最后那名一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三品武者。
那名为首的三品武者,直到此时,才缓缓放下手臂,看着瞬间被杀光的手下,眼中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了狂喜和贪婪的神色。
“小子,你居然真的跑来这里送人头?哈哈!太好了,这莫大的功劳,真是从天上掉下来了。”他舔了舔嘴唇,三品武者的强大气血轰然爆发,如同狂风般席卷开来,压得周围的街坊邻居几乎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今天,不仅你的家人要死,你,也要死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