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医生,救救我妹妹
云默持刀而立,浑身是来不及擦拭的血,他如同磐石般挡在父母身前,将那瘫倒在地的父亲和悲痛欲绝的母亲牢牢护在身后。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气息如同山岳般沉重的三品武者,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决死的意志。
“默娃,你……你回来哩……”
母亲李秀兰看着儿子那并不宽阔肩膀,却仿佛能撑起一切,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充满了后怕与难以言喻的心疼。
而那三品武者,脸上依旧带着那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与不屑。
他甚至懒得拔出腰间的兵器,仿佛对付云默这样的低阶武者,动用兵刃都是一种多余。
“能杀了那几个废物,算你有点本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淡淡开口,随即简简单单地一拳朝着云默当胸轰来。
这一拳,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道拳法武学,仅仅是三品武者那远超二品的基础拳劲爆发!
三品武者,如果完成了一次完整锻骨,拳劲可达恐怖的一顿,又称吨位级武者。
超过一顿的恐怖力量挤压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足以将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打飞,更遑论血肉之躯。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风已然压得云默呼吸一窒,胸口发闷!
不能退,身后就是父母!
云默眼中厉色一闪,体内金皮气血疯狂运转,刚刚入门不久的《陨星拳》意蕴凝聚于右拳,不闪不避,悍然迎上!
他不得不以拳对拳!
“嘭——!!!”
两只拳头猛烈对撞!发出一声如同巨石相撞般的闷响!
云默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拳头,手臂汹涌袭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刺痛,骨头仿佛要裂开一般。
他侧向倒飞出去,避开了撞击到父母。
整个人口吐鲜血在地面滑行。
而那名三品武者,身形未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居然能硬接我这一拳而不死?有点意思。”
他甩了甩手腕,似乎有些意外云默的顽强和那身诡异的皮肉抵抗力。
“看来不动用点真格的,还真拿不下你这只小老鼠。”
他眼神一冷,周身气血力性质陡然一变,变得炽热而狂暴。
右拳再次抬起,拳锋之上,赤红色的气血力凝聚、压缩,仿佛握着一团即将爆发的岩浆!
烈阳拳!
这一次,是真正的武道拳法武学。
拳出如大日坠击,带着焚毁一切的灼热气息和更加狂暴的力量,轰向云默。
这一拳的威力,远超刚才那随意一击。
云默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拳,自己若是再硬接,即便有金皮防御,也绝对会遭受重创而死。
但他身后就是父母,他若退开,父母必死无疑。
没有选择!
云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体内所有气血毫无保留地涌入黑刀。
刀身发出嗡鸣,幽暗的刀光瞬间暴涨。
斩兽刀法——十字斩!
最强的杀招,对上了对方认真的武学一拳。
他要用自己的刀,劈开这轮“烈阳”。
刀拳即将再次对撞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名三品武者的身后!
正是悄然潜入,不愿意露面,等待时机的王匪!
王匪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右拳紧握,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湮灭生机的恐怖拳意瞬间锁定三品武者的后心。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却又快到极致地,一拳印在了那名三品武者的背心要害!
三杀拳——第一杀,杀心拳!
王匪的武道绝学!
没有预想中骨骼碎裂的爆鸣,也没有气血对撞的轰鸣。
那三品武者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挥出的“烈阳拳”在半空中力道尽散,赤红色的气血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仿佛有什么最根本的东西在他体内被瞬间摧毁。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即,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死了。
表面上看不到任何外伤,但内里的心脏的生机,已被那诡异而霸道的“杀心拳”彻底震碎、湮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王匪出现,到一拳毙敌,不过眨眼功夫!
云默蓄势待发的十字斩凝在半空,看着瞬间毙命的强敌,心中震撼于王匪实力之恐怖,手段之诡异的同时,也猛地松了一口气,剧烈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上身体。
“小铃铛……我的铃铛……”
危机解除,母亲李秀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哭喊着扑向刚才被邻居大叔护在怀里的,昏迷不醒的女儿。
云默这才知道妹妹在自己到来前替父亲挡下了一击。
他心中猛地一抽,所有劫后余生瞬间被无尽的恐慌和愧疚取代。
他踉跄着冲了过去,从邻居手中接过妹妹柔软却冰冷的小身体。
“铃铛……铃铛……”
云默看着妹妹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小脸,心如刀绞,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悲痛。
“小铃铛,是哥哥的错,是哥哥回来晚了,是哥哥连累了你……”
来到这个世间,他拼命变强,就是为了守护家人,为家人拿到一个上民的户口和住处。
可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家,还没能和日夜思念的妹妹说上一句话,就看到她为了保护父亲而重伤濒死。
巨大的痛苦和愧疚几乎要将他吞噬。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汹涌而出,一滴滴砸落在妹妹冰凉的小脸上。
王匪快步走了过来,看着悲痛欲绝的云默和气息微弱的云铃铛,眼中闪过一丝感同身受的痛楚。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晶莹液体。
“让开。”
他低喝一声,熟练地找准云铃铛颈侧的血管,将药剂迅速推注进去。
看着云默投来的疑惑和期盼的目光,王匪声音低沉地解释,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悲伤:“因为…我的家人…当年…所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身上随时带着这种能吊住性命,激发潜能的急救药剂…希望能救下想救的人…”
药剂注入后,云铃铛原本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似乎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苍白的小脸也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云默和李秀兰紧张的注视下,云铃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迷茫,当聚焦到云默那泪流满面、充满担忧的脸庞时,她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
“哥哥…是…是你么?这…这是死之前的梦里吗?还能…再看到一眼哥哥…真好……”
听到这话,云默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他紧紧握住妹妹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妹妹,你没有死,哥哥回来了,哥哥真的回来了。你看,哥哥在这里。”
感受到哥哥手掌的温度和那真实的触感,云铃铛涣散的眼神慢慢凝聚,终于确认这不是梦境。她的小嘴瘪了瘪,想哭,却又努力忍住,只是用微弱的声音唤道:“哥哥……”
“云默,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王匪冷静地打断这感人的重逢:“你妹妹伤势很重,这药剂只能暂时稳住情况,必须立刻送医。我发给你一个位置,是信得过的私人诊所,比正规医院更安全隐蔽。你立刻带你妹妹赶过去,我带着你父母稍后赶到与你会合。”
云默瞬间清醒过来,强压下所有的情绪。他知道,刘家的报复绝不会停止,正规医院太容易被找到。
“好。”他重重点头,看向母亲,“妈,你跟我一起,抱着铃铛。”
他谢过那位拼死接住妹妹的邻居大叔,然后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街坊们,深深鞠了一躬:“各位叔叔伯伯,大恩不言谢。今日之事,连累大家了。”
来不及多说,云默在贫民区里找到了一辆勉强能开小车,让母亲抱着昏迷但情况稍稳的妹妹坐在后座。
他跳上驾驶座,将王匪发来的坐标输入一个简陋的导航仪,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小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在泥泞颠簸的巷道里疯狂加速,朝着第七下民区某个隐蔽的角落疾驰而去。
云默的心紧紧揪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妹妹,你一定要撑住。
不知闯过了多少个红灯,颠簸了多久,终于,一个挂着不起眼招牌的私人医院出现在视野里。
导航提示,就是这里!
云默猛地将车刹停在路边,甚至来不及熄火,一把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从母亲怀中接过妹妹,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所有,疯狂地冲向那扇半掩的铁门。
“医生!救命!医生在哪里?!救救我妹妹……”
他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呐喊,在这片混乱区域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祈求。
李秀兰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眼泪来不及擦拭,脸上写满了无助和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