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看到胖子李庞发动一辆两门轿跑车，云默惊呆了。

　　“我去，胖子，这车……你的？”

　　“开学的时候，我姐开车送我来学校，最后把车送给我了。然后我一直放在了车库。”

　　“胖子，你原来是富二代啊？”

　　“默哥，可别这么说，一辆车而已。”

　　两个人聊着天，在市区穿行了，慢慢抵达了一个铁门前。

　　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跟踪后，李庞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铁门上一个小窗打开，一双警惕的眼睛扫了出来，看到是李庞，似乎松了口气，但看到他身后的云默时，又立刻充满了审视。

　　“胖爷，这生面孔是谁？”门后的声音沙哑低沉。

　　“我哥们，绝对可靠，带他来见见世面。”

　　李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熟络，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小窗后的眼睛又打量了云默几眼，似乎觉得这个少年气血微弱，不像惹事的样子，这才传来“咔哒”一声解锁声，铁门缓缓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喧嚣的声浪，混合着各种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将云默耳膜盖过。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由废弃地下防空洞改造而成的空间。光线昏暗，主要依靠悬挂在各处的氙气灯和霓虹招牌提供照明，空气中烟雾缭绕。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咆哮声，金属碰撞声，以及某种野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持续冲击着耳膜。

　　人群拥挤不堪，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有眼神凶狠的散修武者，有衣着光鲜、前来寻求刺激的富豪，也有像李庞这样走投无路，想来搏一把的学生。

　　巨大的空间中央，赫然是几个被高强度合金笼围起来的擂台。

　　而最让云默瞳孔收缩的是，其中一个擂台上，正在进行着的武者和凶兽的对决。

　　武者浑身是伤，只剩下了一条胳膊，气喘吁吁的握着长刀。正在与一头被激怒的，龇着獠牙的铁爪狼生死搏杀。

　　“凶兽……”

　　云默情不自禁地喊出来，双眼发光，好似发现了金子。

　　台下的人群疯狂地叫喊着，押注着，血液和暴力仿佛是最好的兴奋剂。

　　“这里…就是地下赛场？”

　　云默低声问，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噪音淹没。早就对这个地方有所耳闻，就算胖子不带自己来，总有一天，会踏足这里。

　　只有这里可以挣钱，只有这里有凶兽气血。

　　他没想到规模如此之大，如此…赤裸裸，那个野兽让他体内为数不多的气血居然有些沸腾。

　　好似，云默才是一头贪婪狩猎的野兽，寻找着属于他的战场。

　　“嗯。”

　　李庞扯了扯云默的衣袖，示意他跟上。

　　“这个是全国三大地下城之一，也是最大的。听说背后水很深，连军方和上面都默许它的存在，叫下京地下城。”

　　他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这里是法外之地，没什么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白菜’老板定的规矩——不准在场外闹事，愿赌服输。据说这里是上面故意留出来的口子，给那些没资源、没背景又想过得更好的散修武者，一个搏命的地方。不然这些人闹起来，上面也头疼。”

　　云默默了然，他明白这种“灰色地带”存在的逻辑，既能宣泄底层的不满，又能维持表面的秩序。

　　他跟着李庞穿梭在拥挤狂乱的人群中，看到各个擂台边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下一场的对手和赔率，获胜的奖励通常是现金，或者…丹药。

　　“看那边。”

　　李庞指着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区域，那里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柜台，后面站着几个面色冷漠，气息不弱的人。

　　“那是这里的黑市售卖行，可以直接用钱买东西，比打擂台稳，但也贵得离谱。”

　　两人挤了过去，柜台后的玻璃橱窗里，零星摆放着几个玉瓶和一些看起来像是凶兽材料的物品。

　　云默的目光瞬间被标签吸引。

　　【一品淬皮丹】：售价 80，000华夏币。

　　【一品气血丹】：售价 120，000华夏币。

　　云默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八万？十二万？这还只是一品丹药？

　　这价格简直骇人听闻，他想起学校发放的考研班入学礼包里，那三颗因为擂台赛吃掉的气血丹，瞬间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

　　三颗一品气血丹，原来特么是36万华夏币？

　　“我去，这么贵？”

　　云默忍不住低呼，感觉心在滴血。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自己，一颗气血丹要12万华夏币啊！

　　自己吃的是丹药吗？是活生生的36万华夏币啊！

　　早知道这么值钱，还愁什么五千块学费？随便卖一颗不就行了？

　　还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啊，云默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不然呢？”

　　李庞笑一声，笑容扯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走上武道之路，花钱如流水，默哥，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顿了顿，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我们普通班，在学校什么都得自己花钱买。气血功法和拳法剑法要钱或者学分换，积分呢学分做任务才能拿，任务又危险…丹药更是想都别想。像你们考研班，学校真金白银地往里贴补…你现在明白我们对于考研班的羡慕了吧…我开学到现在花费一百来万有了。”

　　考研班名额的含金量在上升，不去争夺的就是大傻子。

　　云默沉默了。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资源倾斜带来的巨大差距，也更深切地明白了自己那个“考研班”名额的含金量。

　　它不仅意味着更好的指导，更意味着实打实的，能省下天文数字华夏币的资源。

　　云默也瞬间理解了，为什么王泽他们要来抢夺自己这个考研班名额。

　　“所以…那些一颗丹药也买不起的武者，只能上去打比赛？”

　　云默看着擂台上那个武者，刚刚险之又险击杀铁爪狼，自己也断了一条胳膊还废了一条腿，正被人拖下来。

　　这确实是拿命去搏杀！

　　“嗯…”

　　李庞低下头，“打赢一场，根据对手和表现，能拿几千到几万不等的奖金，或者等价丹药…但输了，就什么都没有，还得自己付医药费…甚至丢掉性命…”

　　云默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疯狂的擂台，又看向那标着天价的丹药，最后又落回李庞的脸上。

　　一条是通过正常途径缓慢修炼，但大概率无缘名师选拔，前途黯淡。

　　一条是踏上这危险的地下擂台，用命去搏一个脆皮武者的可能，甚至可能毁掉未来武者根基。

　　每一条路，都布满荆棘和未知。

　　忽然间想到那日陈浩说，下民区的的劳动人民再怎么努力，可能连一颗气血丹都买不起。

　　这句话，原来真的不是调侃。

　　云默感慨万千，走出学校才能体会社会繁杂和阶层残酷，下民区的人想要成为武者的希望，确实只能在希冀的缝隙里祈祷。

　　但越是这样，云默越要拼出来一个未来。

　　“胖子，这淬皮丹，怎么买？”

　　云默眼神坚定，下定了决心，必须要变强，成为强大的武者，然后接任务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