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两人继续深入，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杂乱，但也呈现出一种另类的繁荣。

　　除了中央最引人注目的几个主擂台，周边还散布着许多小型的格斗笼，里面基本是些气血不算旺盛的武者在搏命，围观者下着小额赌注，叫骂声不绝于耳。

　　更多的是各种摊位。

　　有售卖来历不明药材和矿石的，有摆着锈迹斑斑，真假难辨的“古武功法”秘籍的，甚至还有人公然出售管制热武器和合金弩箭。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血味，劣质烟草味和各种刺激性药草的味道，令人头晕目眩。

　　李庞显然对这里比较熟悉，他带着云默七拐八绕，避开几处明显有麻烦的人群，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用废旧集装箱改造的小铺面，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老烟枪杂货”。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叼着一根自制卷烟的老头，正眯着眼睛坐在柜台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手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罗盘状器物。

　　他气息内敛，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双偶尔开阖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精明。

　　“枪叔。”李庞上前，脸上挤出笑容，恭敬地喊了一声。

　　被称为“枪叔”的老头抬了抬眼皮，看到是李庞，又瞥了他身后的云默一眼，鼻腔里哼出一股烟：“哦，是胖爷。怎么，又来购物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坏了嗓子。

　　李庞脸色一僵，讪讪道：“是的枪叔，顺便带我哥们来看看，长长见识。”

　　枪叔这才正眼打量起云默，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训练服和少年老成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生面孔？气血虚浮，底子差得可以…小子，这地方可不是你们这种学院派娃娃玩过家家的地方，快回去吧。”

　　枪叔吐了个烟圈，语气不咸不淡。

　　云默迎着他的目光，套近乎回答：“谢谢枪叔提醒，我们还是想看看。”

　　枪叔挑了挑眉，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说吧，想看什么？买消息，买家伙，还是…也想上去试试手？”

　　他说话间，手指隐秘地指了指中央那些嘶吼声不断的擂台。

　　云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枪叔，这里除了打擂台，还有什么来钱快，或者…能弄到‘淬皮丹’的门路吗？”

　　“淬皮丹？”

　　枪叔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玩意儿除了忽悠你们这些急着送死的傻小子，还能干嘛？八万块买回来一捅就破的脆皮，还不如买副好点的棺材实在。”

　　话虽难听，却也印证了李庞的说法。

　　云默面色不变：“枪叔，我需要它。”

　　枪叔盯着云默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最后摇了摇头：“年轻人，总是不听劝。门路嘛…倒也不是没有。”

　　他压低了些声音，身体前倾：“打擂台是最蠢的，死亡率高，收益还不稳定。看见那边那个戴鸭舌帽，一直在各个擂台边记录什么的瘦高个没？”

　　他用烟嘴隐秘地指了指远处一个身影。

　　云默顺着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压得很低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确实在不断记录着什么。

　　“那家伙叫鼹鼠，是个中间商，专门帮一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室或者私人收藏家收人和兽的东西。”

　　枪叔吸了口烟，才继续开口。

　　“有时候是特定的活体凶兽幼崽，有时候是某种稀有的凶兽器官材料，有时候甚至是…修炼特殊功法需要的人体材料。”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这些东西，往往比打擂台来钱快，但也更危险，更…脏。”

　　枪叔瞥了一眼云默，“你要不是试试看？不过，你这小身板，够呛。”

　　“还有呢？”云默继续问。

　　枪叔弹了弹烟灰，嘿嘿一笑：“还有就是…捡漏。”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卖杂货的摊位：“这地方三教九流，啥玩意都有。偶尔会有些不开眼的蠢贼，把些不认识的好东西当废铁卖。或者某些家伙急着用钱，低价出手宝贝。能不能碰上，能不能认出来，就看你的眼力和运气了。前几天还有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花一千块买了块破铁片，转手被人五万收走了，据说是某种高阶合金…”

　　鉴宝的事情，云默一窍不通，这听起来更像买彩票，云默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就在云默思索之际，不远处一个小型兽笼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和观众的惊呼。

　　只见笼中一头原本被压制住的“毒爪貂”突然发狂，速度暴增，猛地挣脱了对手的钳制，尖锐的毒爪狠狠划开了那名武者的喉咙。

　　鲜血喷溅！

　　那名武者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上前打开笼子，熟练地拖走尸体，清理场地。

　　台下的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或咒骂。

　　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些。

　　李庞的脸色变得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云默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他强迫自己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片法外之地最赤裸裸的残酷。

　　枪叔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慢悠悠地说：“看到了？这就是这里的日常。小子，你要是怕了，就赶紧回学校喝奶吧。这里的水，深着呢。”

　　胖子李庞爽朗一笑，想要表现的自然轻松一点，好让云默不那么害怕，然后开口：“好了，枪叔，你就不要吓唬我兄弟了，来十五颗淬皮丹。”

　　“好的，胖爷。15颗脆皮丹，打折之后108万华夏币，刷卡还是现金？”

　　枪叔说着拿出来一个布袋子，开始往里面数一颗颗淬皮丹。

　　“108万华夏币？”

　　云默惊呆了，这么多钱，他哪里有能力支付？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胖子李庞已经刷完卡了。

　　“走，默哥，这个地方危险，我们还是学生不能呆久了，会被一些人盯住的。”

　　说罢，胖子拿着淬皮丹带着云默就要匆匆离开回学校。

　　尼玛……108万华夏币几句话就没有了？买丹药跟去菜市场买菜一样，这胖子你还不是……富二代？

　　云默的视线一直留意着胖子手里的淬皮丹，就是这东西吗？学校的禁药？可以帮助自己突破到武道一品等级？

　　不知不觉，云默的目光炽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