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是一个庄重肃穆的长条办公桌，桌后端坐着三位表情严肃的老师。

　　其中一位，正是云默认识的考研班武技授课导师——吴老师。另外两位，一男一女，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显然也都是学校里的资深教师。

　　这阵仗，让云默心里微微一紧。

　　“云默，你来了。”吴老师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坐吧。”

　　云默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吴老师看着他，直接切入主题：“你知不知道，你新生大比第一轮虚拟比的成绩结果是什么？”

　　云默老实地摇头：“不知道，老师。”

　　吴老师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了考试结果：“作为考研班学生，成绩倒数第一，全场唯一的危险分子。”

　　“危险分子？”

　　云默一愣，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认在虚拟世界里除了积极砍凶兽之外，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

　　这时，坐在旁边那位面容严肃的女老师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云默同学，你觉得，学校设置这次虚拟比考试，目的是什么？”

　　云默当时满脑子都是刷凶兽气血，连考试的具体场景细节都有些模糊了，只能一边努力回忆，一边试探性地回答：“老师，考试的目的……应该是看我们是否勇敢，有没有勇气面对凶兽吧？”

　　“军训考核难道没有面对过凶兽吗？”

　　女老师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瞪了云默一眼，语气加重，“这次考的是武道之心！通过不断重复同一个场景，观察你们在面对危机，面对弱者求助时的本能反应和内心抉择，考验的是一个武者内心的坚定程度，责任与担当……”

　　“老师，那我应该通过了吧？”

　　云默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可坚定了，目标明确，上去就是砍凶兽，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他觉得自己的坚定简直无可挑剔，凶兽来不及露头就被自己冲上去干掉了，还要怎么坚定？

　　“放屁！你……”

　　女老师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气得差点拍桌子。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敢插嘴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看到云默闭上嘴，才继续厉声道：“考核更重要的是，我们武者，面对毫无反抗之力的非武者被凶兽追杀吞食时，会如何抉择。”

　　“是优先保护弱者，还是只顾自己逞凶斗狠？你呢？你眼里有那些向你呼救的工人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贸然冲上去砍凶兽，万一后面又来了第二头，第三头凶兽，那些手无寸铁的工人是不是都会因你的鲁莽而死掉？”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掷地有声：“身为武者，你为什么没有一点社会责任感？为什么那么冷血？你走上武道之路，成为强者的目的又是什么？只是为了满足你个人的杀戮欲望吗？”

　　这一连串尖锐的质问，如同冰水浇头，让云默直接懵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原来……这才是第一轮考核的真正目的？考验的是保护弱者的责任心和冷静判断的智慧？

　　大意了！

　　云默叹口气，当时眼里只有那诱人的凶兽气血，其他的……好像真的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只把那里当成了刷怪的副本，完全没代入真实危机的场景，去思考这次考试的意图。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没说话的男老师也开口了，他的问题更加出乎云默的意料：“还有……云默同学，你为什么要杀了那头凶兽？”

　　“凶兽不能杀吗？”云默下意识地反问，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

　　凶兽不就是用来杀的吗？

　　男老师脸上也浮现出怒容，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些场景，那些工人是虚拟的！但是，那头凶兽是真实的！”

　　“你知道不知道，军部拨给我们学校用于教学和考核的凡阶凶兽，总数不到百头。上次军训考核发生意外折损了二三十头，现在学校库存的活体凶兽也就只剩几十头了！”

　　“你倒好，上来二话不说就是一刀给砍了。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后面第二场考试的‘围捕凶兽’实践考核还怎么进行？哪还有那么多凶兽给你们练手？”

　　听到这里，云默原本还有些懊恼和懵然的思绪，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取代。

　　真实的！那头凶兽居然是真实的！

　　难怪杀了之后系统里的凶兽气血增加了！

　　而且……老师的意思是，学校现在还有几十头活生生的凶兽？

　　“我的天！”

　　云默内心狂喜，枪叔说过，下京地下城流通的凶兽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头，学校居然圈养了这么多？

　　这……尼玛……这简直是座气血金山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凶兽就在身边。

　　“喂……云默同学！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

　　男老师见他眼神发直，嘴角似乎还无意识地咧了一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错了？还有，你为什么开始舔嘴巴？你是渴了吗？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老师……”

　　被男老师这么一吼，云默的思绪才从对“几十头气血包”的美好憧憬中被强行拉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努力压下心中那股对凶兽气血的强烈“饥渴感”……不对，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云默都觉得有点变态了。

　　“老师，我听到了。”

　　云默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一些，但他下一句话又暴露了他的关注点，“那个……老师，您刚才说的第二场‘围捕凶兽’考试，是……可以杀凶兽的吗？”

　　“围捕，是围捕，听不懂吗？都杀了学校去哪里整那么多凶兽？派你去前线抓吗？”

　　男老师差点被气晕过去，随即反应过来，“不对！我说的是第二场考试吗？我说的是第一场！云默，我发现你的思想完全不在正常频道上，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接下来的时间，云默在三位老师轮番的批评，教育和灵魂拷问中度过。

　　他自知理亏，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偶尔辩解几句也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被严厉警告，思想评估被标记为“需重点观察”，并要求写下深刻检讨后，才被允许离开。

　　走出教务处办公楼，云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比跟刘亮打一场擂台还累。

　　他揉了揉眉心，还在回味着“学校有几十头凶兽”这个惊天好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云默抬头一看，居然是班长——秦峰。

　　秦峰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云默。

　　他左臂上的白布条依旧刺眼。

　　“云默，”秦峰开口，声音冰冷而直接，“我向你发起挑战。”

　　云默吃了一惊，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或仇恨。

　　“班长，你……你没事吧？”他有些疑惑地问。

　　“怎么？”

　　秦峰神色冰寒：“你在课堂上，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任何人向你挑战，你都会接吗？现在，怕了？”

　　“谁怕你了！”

　　云默被他这略带轻蔑的语气一激，那股刚被老师训斥的憋闷也化作了火气。

　　“不就是上擂台吗？时间地点你定。”

　　“不。”

　　秦峰却摇了摇头，眼神更加专注，“我不是要和你打擂台，表演给别人看。我是要……看看你的武道，看看你的实力。”

　　“有种跟我走……”

　　“走就走，你还真以为老子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