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我的毒舌邻居刘老头,是全村公敌

第43章 荒唐的法事

  胡婆子开出的三百块现大洋,像一块巨石压在刘家坳每个村民的心头。但在极度的恐惧和走投无路的绝望面前,钱财终究成了身外之物。王建国硬着头皮,挨家挨户地摊派、劝说,甚至带着几分强制的意味。村民们虽然肉疼得滴血,但一想到那铁锈味的井水和夜半的骂声,也只能咬紧牙关,翻箱倒柜,凑出积攒多年的银元、铜钱,甚至有人偷偷典当了媳妇的嫁妆首饰,或者牵走了圈里还没长成的猪崽。

  钱,终于七拼八凑地交到了胡婆子手上。她掂量着那沉甸甸的布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光芒,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悲天悯人的庄严。

  “钱财乃沟通天地神灵之媒介,诸位心诚,老身必当竭尽全力。”她慢悠悠地说道,随即开始下达一连串繁琐而古怪的指令,为即将举行的“七星镇煞大法事”做准备。

  整个刘家坳,如同一个被上紧了发条的傀儡,开始围绕着胡婆子的指挥棒疯狂转动。

  法事的地点,被定在了村中央的打谷场——那里地方宽敞,而且,在村民潜意识里,或许也带着一点“镇压”当初那场血腥事件的意味。

  首先是要搭建法坛。胡婆子要求用“百年桃木”做坛基。村里哪来的百年桃木?最后只好把村口那棵据说有些年头的、半死不活的老桃树给砍了,树干锯成七段,勉强充数。坛台要用七种颜色的土垒砌,村民们只好漫山遍野地去挖,好不容易凑齐了黄、红、黑、白等几种泥土,实在找不到的,就用染料拌上普通土来冒充。

  然后是准备法器符箓。胡婆子从她的破褡裢里掏出几张画得歪歪扭扭、鬼画符般的黄纸,说是“灵符”底样,需要村民用“灵兽之血”来描画。什么是灵兽之血?胡婆子含糊其辞,一会儿说是黑狗血,一会儿又说是公鸡冠血,最后定下要用“未经人事的童子黑狗血”和“三年以上的大红公鸡冠血”。这可难坏了村民,满村子找符合条件的黑狗和公鸡,闹得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才取来小半碗浑浊腥气的液体。

  还需要七七四十九盏油灯,灯油要用新榨的芝麻油;需要七面铜镜,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悬挂;需要大量的香烛纸钱,而且要求是特制的“高香”和“金箔纸”……每一样东西,都极其讲究,极其难找,耗费着村民所剩无几的财力和精力。

  胡婆子本人,则在此期间被奉若神明,住在王建国家最好的房间里,三餐有人恭敬伺候,顿顿要有荤有素,偶尔还要抿上几口小酒。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静坐养神”,或者摆弄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只有需要下达新指令时,才慢悠悠地出来,说一些玄之又玄、让人半懂不懂的话。

  村民们看着她笃定的样子,虽然心里嘀咕,但更多的是一种盲目的期待。他们宁愿相信,这位看起来颇有“道行”的婆婆,真的能救他们于水火。

  陈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看着村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被胡婆子支使得团团转,看着那些明显是敷衍和凑合的法事准备,心里充满了荒谬感和无力感。他越发确信,这胡婆子就是个江湖骗子。但他什么也不能说。现在全村人都把希望寄托在这场法事上,任何质疑的声音,都会被视为破坏“驱鬼大业”的异端,会引来众怒。

  法事准备足足折腾了三天。到了选定的“吉日”,打谷场上终于布置停当。

  一座用彩色土和桃木段勉强搭起来、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法坛立在中央。坛上铺着块褪色的红布,摆着香炉、烛台、那碗“灵兽血”、几件叫不出名字的“法器”(大多是胡婆子褡裢里的旧物),以及堆积如山的纸钱元宝。七面从各家搜罗来的、锈迹斑斑的铜镜,用绳子挂在竹竿上,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算是“北斗七星”的方位。

  夜幕降临,法事正式开始。

  全村男女老少,几乎能走动的都来了,黑压压地围在打谷场四周,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期待和深深的恐惧。

  胡婆子换上了一件稍微干净些的、依旧打满补丁的“道袍”(其实更像是一件深色的旧长衫),披散着花白的头发,手持一把用桃木削成的、粗糙的“宝剑”,缓步登上法坛。她先是在坛上踱了几步,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含混,谁也听不清念的是什么。

  然后,她开始舞动“宝剑”,动作缓慢而夸张,时而指天,时而画地,时而围着香炉转圈,像是在跳一种古老的、怪异的舞蹈。她抓起一把纸钱,撒向空中,纸钱纷纷扬扬落下;她又端起那碗“灵兽血”,用指尖蘸着,在黄符上胡乱涂抹,嘴里发出“嗬!哈!”的怪声。

  下面的村民看得目不转睛,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尽管他们看不懂,但越是看不懂,越觉得高深莫测,越相信其中蕴含着强大的法力。

  王建国、李老五等几个村中骨干,按照胡婆子事先的吩咐,跪在坛前,手里捧着高香,不停地磕头,嘴里跟着念叨:“求神仙显灵,驱除邪祟,保佑刘家坳平安……”

  气氛被渲染得极其庄重和神秘。

  然而,在陈昊看来,这整个过程都充满了拙劣的表演痕迹。胡婆子的“咒语”听起来毫无韵律,像是随口胡诌;她的舞步僵硬笨拙;那些所谓的法器,更是粗制滥造。他注意到,胡婆子的眼神时不时地会瞟向堆在坛角的那些村民凑出来的“供奉”(一些粮食和零钱),嘴角偶尔会微微抽动。

  法事进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胡婆子似乎有些累了,动作慢了下来,额头上也见了汗。她示意村民不断添加香烛,让烟气更浓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增强“法力”。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一阵邪风,突然从村外乱葬岗的方向刮了过来!

  这风来得极其突兀和猛烈,完全不同于平常的山风。它打着旋,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

  “呼——!”

  风直接扑向打谷场!法坛上,那七七四十九盏好不容易点燃的油灯,火苗剧烈摇曳了几下,然后,“噗噗噗噗……”一连串轻响,瞬间全部熄灭!连坛前王建国等人手里捧着的高香,也被吹得火星乱溅,差点烧到手!

  整个打谷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四周村民手中的火把还在顽强地燃烧,但光线也变得明灭不定,将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啊!”

  “灯灭了!”

  “怎么回事?!”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惊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刚才还庄严肃穆的气氛,瞬间被极度的恐慌所取代。

  胡婆子显然也吓了一跳,她在黑暗中踉跄了一下,差点从坛上摔下来。但她反应极快,立刻稳住身形,用桃木剑指着风吹来的方向,声音尖利地叫道:“不好!那恶鬼怨气太重!它……它来阻挠法事了!大家不要慌!守住心神!”

  她这么一喊,非但没有安抚众人,反而加剧了恐慌!

  “恶鬼来了!”

  “它不怕法事!”

  “完了!完了!”

  人们互相推挤着,哭喊着,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场面彻底失控了。

  胡婆子见状,知道法事无法再进行下去了。她急忙从坛上抓起几件“重要”的法器和那包钱财,仓皇地跳下法坛,混入混乱的人群中,嘴里还在喊着:“天意如此!天意如此!怨气太深,非老身法力所能及也!诸位……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竟头也不回地,趁着夜色和混乱,飞快地向村外溜去!

  一场耗费了全村钱财和希望、看似隆重无比的“七星镇煞大法事”,就这样以一场突如其来的怪风和神婆的仓皇逃窜,荒唐地落下了帷幕。

  留下的,只有更加深重的恐惧、被骗的愤怒,以及一片狼藉的打谷场。油灯尽灭,香烛倒地,纸钱被风吹得满地都是,那七面铜镜在黑暗中反射着幽幽的冷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村民们的无知和愚昧。

  自欺欺人的安慰,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刘家坳的噩梦,非但没有结束,反而因为这场荒唐的法事和神婆的临阵脱逃,而变得更加黑暗和令人绝望。村民们呆呆地站在寒冷的夜风里,看着胡婆子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他们不仅失去了钱财,更失去了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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