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我的毒舌邻居刘老头,是全村公敌

第80章 抉择

  地窖的阴冷和霉味,仿佛浸透了陈昊的骨髓。冥月那句“只是帮他们显形”,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剖开了刘家坳腐烂的内脏,也剖开了陈昊心中最后一丝混沌的温情。真相,血淋淋、赤裸裸地摊在他面前,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父亲的惨死,母亲的含恨,村子的集体堕落,刘老头的隐秘邪术,冥月的非人本质……所有线索交织成一张巨大而黑暗的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复仇,这个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此刻却变得如此复杂而迷茫。

  向谁复仇?怎么复仇?

  手刃王建国、李老五那几个直接凶手?他们现在生不如死,杀他们,是解脱还是惩罚?向整个腐烂的村庄复仇?他又能做什么?一把火烧了这里?让所有罪恶连同无辜(如果还有的话)一起化为灰烬?还是……将这一切公之于众,交给法律?可那些账本和疯话,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疯子的臆想和封建迷信,能定什么罪?更何况,他自己手上也沾着刘老头的血。

  冥月的身影消失在地窖入口,留下他独自面对这沉重的抉择。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写满罪证的账本上,扭曲变形。

  陈昊不知道在地窖里呆了多久,直到黎明的微光从入口透进,驱散了部分黑暗,他才像一尊解冻的冰雕,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收起那本沉重的账本和残破的古籍,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怀里,然后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地窖。

  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村庄死寂依旧,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更加绝望的骚动,正在空气中酝酿。赵老蔫家昨夜那场疯狂的集体癔症,像最后一声丧钟,敲醒了所有还在苟延残喘的、有罪之人的最后侥幸。

  当陈昊的身影出现在村中的土路上时,几扇紧闭的窗户后面,立刻投来了无数道惊恐、哀求、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目光。

  第一个忍不住的,是孙福的婆娘。她男人死了,自己又参与了昨晚的陷阱,精神早已崩溃。她像鬼一样从自家门缝里钻出来,噗通一声跪在陈昊面前不远处的泥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昊子!昊子兄弟!饶命啊!嫂子错了!嫂子不是人!以前不该跟着他们欺负你家!你爹娘的事……嫂子……嫂子真的不知道详情啊!都是王建国!都是李老五他们干的!求求你!跟……跟那位大仙说说情!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家里所有东西都给你!”

  她的哭喊声嘶力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卑微的求生欲。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闸门。

  赵老蔫的婆娘也连滚爬爬地跑了出来,跪在孙福婆娘旁边,哭喊着:“昊子!还有我!我也揭发!王建国当初当村长,是贿赂了公社的人!他还……他还偷过集体仓库的种子!我都知道!我都告诉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儿子还在外面……我不能死啊!”

  紧接着,几个当初只是跟着摇旗呐喊、罪责相对较轻、但此刻也吓得魂飞魄散的村民,也战战兢兢地围了过来,不敢靠太近,只是远远地跪着,七嘴八舌地哀求、揭发、忏悔:

  “昊子,当年分地的时候,王建国多占了我家一垄地,我……我没敢吱声……我错了!”

  “陈昊兄弟,李老五以前偷过你家鸡,我知道,我没告诉你娘……”

  “还有赵老蔫,他往你家院子里扔过死老鼠……”

  他们争先恐后地吐露着那些鸡毛蒜皮、甚至有些可笑的“罪过”,试图用这种卑微的“坦白”来换取一线生机。人性的丑陋和自私,在死亡面前暴露无遗。他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正义,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陈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群跪地求饶、丑态百出的人。他们的眼泪和忏悔,在他听来,虚伪而刺耳。如果冥月没有出现,如果死亡没有降临,他们会忏悔吗?他们会承认这些吗?不会。他们只会继续欺压、继续麻木、继续享受着罪恶带来的蝇头小利。

  这时,王建国的儿子王大牛,搀扶着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王建国,也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王大牛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他看着陈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哑声道:“昊子……我爹……他造孽深重……死有余辜……可我娘……她没参与多少……求求你……高抬贵手……”

  王建国则完全疯了,痴痴傻傻地流着口水,嘴里反复念叨:“排队……到我了……到我了……井里好冷……”

  而李老五,则没能出来。他病得太重,已经下不了炕了,只能躺在屋里等死,偶尔传出一两声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面对这混乱而悲惨的场面,陈昊的心如同被冰封。他该怎么做?

  选项一:亲手复仇。他现在就可以冲进李老五家,用柴刀结束他的痛苦(或者说生命)。他可以看着王建国在疯癫中耗尽最后一点生机。这样最直接,最解恨。但然后呢?杀了他们,父母的冤魂就能安息吗?他自己呢?成为一个杀人者?即使杀的是仇人,这份血债也会永远烙印在他身上。

  选项二:交给法律。他怀里有账本,有村民的供述(哪怕是疯话)。他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公社,甚至去县里报案。但结果会如何?这些证据在“正常人”看来可信度有多高?王建国在公社的关系会不会从中作梗?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甚至他自己还可能被当成疯子抓起来。而且,这个过程漫长而充满变数,他等得起吗?冥月会允许吗?

  选项三:交给冥月。这是最省事,也最“彻底”的方式。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冷眼旁观。冥月会按照她的方式和“顺序”,完成这场血腥的“净化”。这些跪地求饶的人,最终都会以各种“合理”的、充满象征意义的恐怖方式死去。仇恨似乎可以得到最极致的宣泄。但代价是什么?是将自己的复仇权交给一个非人的、以恐惧和怨气为食的未知存在?是成为这场“净化”的旁观者甚至默认的共犯?更重要的是,冥月那句“容器”的暗示,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与虎谋皮,最终会不会反噬自身?

  三个选择,三条路,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深渊。每一条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巨大的代价。

  陈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跪在地上的村民们的哭嚎、哀求、揭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隔着玻璃一样模糊。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无声的战争。父母的冤屈、对村子的憎恶、对杀戮的抗拒、对冥月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种种情绪撕扯着他。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看到冥月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远远地望着这边。她依旧赤着脚,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她没有靠近,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等待?

  她在等待他的选择。等待他在这场人性的试炼中,做出最终的抉择。他的选择,或许将决定他最终的归宿,也决定这场血腥清算的最终形态。

  陈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绝望和腐烂气息的空气,握紧了怀里的账本。他知道,他必须做出决定了。不是为了这些跪地求饶的可怜虫,而是为了父母,为了自己,也为了……彻底了解与冥月之间的这笔债。

  他缓缓地,将目光从冥月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那些跪在地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村民。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凝聚。

  抉择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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