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我的毒舌邻居刘老头,是全村公敌

第79章 真相的碎片

  赵老蔫家那场由恐惧和疯狂烹制的“最后的晚餐”,最终以一场集体癔症的惨烈反噬告终。王建国、李老五、赵老蔫婆娘、孙福婆娘,这四个试图做最后一搏的“幸存者”,在冥月操控的诡异力量下,精神彻底崩溃,在幻觉中互相撕咬、揭发,将深埋心底的罪恶和盘托出,丑态毕露,生不如死。

  陈昊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恨意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他没有理会屋内那些在黑暗中呻吟、呓语、屎尿横流的躯壳,转身走出了那间充满绝望和污秽的屋子,将身后的地狱景象关在了门内。

  夜风凄冷,吹拂着他因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脸颊。他抬头望去,冥月那瘦小的身影,果然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更加虚幻和不真实。

  陈昊没有走过去,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与她对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但陈昊却仿佛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审视。

  他没有问她是如何做到的,也没有问接下来会怎样。那些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将所有破碎的线索拼凑起来,看清这血淋淋的真相的全貌。

  他转身,没有回家,而是再次朝着村东头那片焦黑的废墟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异常坚定。他需要回到那个地窖,回到那个藏着所有秘密的核心之地。

  废墟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残骸。陈昊轻车熟路地找到那个隐蔽的入口,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地窖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混合着霉味和奇异腥气的味道。他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再次照亮了这个狭小却藏着惊天秘密的空间。

  他走到那张破木桌前,首先拿起的,是刘老头那本厚厚的、记录着村民罪证的账本。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震惊和愤怒,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一页一页,仔细地翻阅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简单的罪行记录,而是一幅描绘刘家坳长达十余年腐烂过程的、触目惊心的画卷。

  账本里记载的,远不止四个月前逼死刘老头和更早之前谋杀他父亲陈大山这两桩核心惨案。里面还零零散散地记录着许多被时光尘封的丑恶:

  王建国如何利用村长职权,长期克扣、侵吞上级拨发的各种救济款、扶贫物资,甚至包括早年修建水渠、小学校舍的专项款项,中饱私囊。账本里甚至隐约提到,王建国可能还伪造过一些文件,将集体财产悄悄转入个人名下。

  李老五、赵老蔫、张屠户等人,作为王建国的爪牙,不仅参与分赃,还利用各种手段欺压普通村民。比如强行低价收购村民的农副产品,再高价倒卖;比如在分配宅基地、灌溉用水时偏袒亲近之人;比如散布谣言,排挤、打击那些不听话或者可能威胁到他们利益的人。刘老头就是因为性格孤僻、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又可能无意中察觉了某些秘密,才被长期针对,最终被逼上绝路。

  孙福、赵二嘎等边缘人物,则充当了打手和眼线的角色。他们负责望风、散播谣言、甚至进行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以此换取一点残羹冷炙和王建国的“庇护”。

  甚至一些看似老实的村民,在账本里也留下了不光彩的记录。比如有人为了多分一点救济粮,偷偷向王建国打小报告,诬陷邻居;有人为了自家宅基地能多占一点,默许甚至参与了针对“钉子户”的排挤行动。

  陈昊看着这些记录,心中一片冰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临死前会说“你爹是自愿的”。那根本不是自愿,而是在那种整个环境都烂透了的情况下,父亲坚持原则、不肯同流合污,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的“不自愿”,他的正直,在那个扭曲的环境里,本身就是一种“罪过”!王建国等人害死他,不仅仅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铲除异己,维护他们那个肮脏的利益共同体!而其他村民,或许没有直接动手,但他们的沉默、纵容,甚至为了蝇头小利而进行的助纣为虐,共同构成了逼死父亲的绞索!

  刘家坳,从根子上,早就烂透了!这里没有纯粹的善良,只有程度不同的罪恶和麻木!所谓的乡亲情谊,在利益和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昊放下账本,又拿起那本从祭坛下找到的、更加残破古老的邪术古籍。结合村民们在幻觉中的疯言疯语,他对刘老头的动机也有了更深的猜测。

  刘老头,这个看似孤僻怪异的老人,或许并不仅仅是一个受害者。他可能很早就接触过某种古老的、关于“怨气”、“灵体”的邪异知识(也许来自祖传,也许有其他机缘)。他暗中记录村民的罪证,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留作把柄,更是在有意识地收集“怨气”——那些因不公、欺压而产生的负面能量。他在地窖设立祭坛,供奉那个非人非兽的雕像(冥月的象征?),很可能是在尝试某种“以怨养灵”的邪术!他或许想借助这股力量来报复,或者达成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而他的惨死,他那冲天而起的怨念,恰好成了最终唤醒冥月这个古老存在的、最强烈的“祭品”!

  冥月的到来,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必然!她是被这片土地长期积累的罪恶和最后爆发的极端怨气,“召唤”而来的!她的“复仇”,看似针对具体的人,但实际上,她是在“清理”这片被彻底污染的土地!她是在以一种极端的方式,让所有隐藏的罪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那些腐烂的灵魂,在恐惧和疯狂中自我毁灭!

  “排队,别急。”“因果循环,畜生道也是道。”“洗干净了,才好下去陪他。”

  冥月那些冰冷的话语,此刻在陈昊听来,不再是单纯的索命宣言,而更像是一种冷酷的、基于某种扭曲“规则”的审判程序!她在按照某种顺序和方式,清算着这里的罪业!

  想通了这一切,陈昊感到一种巨大的疲惫和虚无。仇恨的对象,似乎不再仅仅是王建国、李老五那几个具体的凶手,而是扩散到了整个村庄那种腐烂的“氛围”,那种集体性的堕落和麻木。复仇,似乎也失去了最初那种单纯的血腥快感,变得沉重而复杂。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

  冥月不知何时也下来了,就站在台阶下,静静地看着他。油灯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陈昊抬起头,与她目光相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只是为了看着他们……在恐惧中毁灭吗?”

  冥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账本和古籍,最后落在陈昊那张写满了疲惫、仇恨和迷茫的脸上。

  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怜悯,又带着无尽冰冷的弧度。

  “你看,”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陈昊的心上,“人心,比鬼可怕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陈昊的灵魂,看到了他内心所有的挣扎和黑暗。

  “我,”她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是帮他们……显形。”

  只是帮他们显形……

  这句话,像一道最终的闪电,劈开了陈昊心中所有的迷雾!

  冥月,这个非人的存在,她或许根本不在乎具体的仇恨或正义。她就像一面冰冷、残酷的镜子,照出了刘家坳村民内心深处最丑陋、最肮脏的本来面目!她所做的,只是将那些被虚伪和懦弱掩盖的罪恶,彻底地、赤裸裸地暴露出来,然后看着这些罪恶在恐惧的催化下,自我吞噬,自我毁灭!

  人心的贪婪、懦弱、背叛、残忍……才是真正的魔鬼!而她,只是那个掀开盖子,让魔鬼现形的人!

  陈昊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冥月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上台阶,消失在入口的光亮中。地窖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两本记录着无尽罪恶与黑暗秘密的书籍。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不定。

  真相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但这真相,是如此沉重,如此黑暗,几乎要将他压垮。他知道了父亲惨死的所有细节,知道了村子的腐烂根源,知道了冥月的真正目的……可是,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他又该何去何从?

  复仇的火焰还在燃烧,但目标却变得模糊而庞大。与冥月“合作”?那意味着什么?成为她“显形”工具的一部分?还是……最终也成为被“显形”的那个?

  他站在父母坟前曾立下的誓言,此刻在空旷的地窖中回响,却带着一丝茫然的无措。

  显形之后,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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